88絕劍弄風83
絕劍弄風??83
菊兒回頭望了望柳如風,揚聲說道:「夫人,柳如風,柳公子到了。」
一聲柳公子,令得柳如風不由得有些好笑,先是小子,再是小兄弟,現在卻成了公子……
公子……谷主——現在還好罷?!記得梅姑娘幾次提起谷主,總是欣喜中帶著幽怨,然後便怔怔地看著自己出神……
仔細想來,谷主年少俊美,武功又高,心思又細,待人好起來,真是溫柔體貼,細緻入微!想到這裡,柳如風忍不住嘴角微翹,露出一絲笑意來……
梅姑娘會患得患失,時喜時憂,也在所難免……未能痊癒的的傷勢,似又發作了起來!捂著隱隱作痛的胸部,柳如風抬眼看了看身前的菊兒,好在菊兒專注著房內,沒有回頭,似未發覺。
谷主想必也已從打擊中恢復了精神,他就是那樣堅強而精明的男人!記得最後掉落山崖之際,節夫人已被老谷主擒獲,計無言也死在了自己的手中,最後看見的是影殿殿主出現在院牆上……
谷主已經沒事了吧?!或許,已經忘記了自己……
房中傳出重物搬動的聲響,不一會,一道清脆的少女嗓聲響起:「菊兒,夫人有請柳公子!」
「柳公子請。」菊兒回頭,看著柳如風,旋即上前幾步,挑開了珠簾,輕聲說道。
柳如風微一點頭,走進房來。
華美珍貴的獸皮,鋪滿了整個房間。已是三月的暖春,房中卻還生著旺盛的火盆,一名十八、九歲的侍女正守著火盆上鐵架間的一隻水壺。
正對著房門的一張軟塌上,躺了一位中年美婦,原來平靜淡然的目光落到方踏入房中的柳如風身上,怔了一怔,突然暴射出明亮的色彩來。
柳如風仔細地打量著激動得情難自禁的中年美婦,高梳的雲鬢,用一柄黃金打製的精緻髮釵捌著,釵首的金線串著幾顆一般大小的渾圓珍珠,垂落臉旁,隨著中年美婦激動的身體,而微微搖曳,一條綢緞面被披在胸前,領口露出了繡花的絲綢衣裳,一張年過四十的容顏,顯然保養得當,依稀能看得出年輕時,是一位絕色美人……
中年美婦激動的蠕動著嘴唇,卻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柳如風看著中年美婦激動的神情,顫抖的上身,卻依然躺在塌上,看著柔軟的被褥下,那形態優美的腿形——難道,她的雙腿……
菊兒急忙快步走到軟塌前,輕撫著中年美婦的背部,軟語說道:「夫人、夫人,不可激動,您的身子可會受不了的……」
www▲ttkan▲¢o
火盆旁的少女,盈盈站起身來,自那鐵架上的水壺,倒了一杯熱茶,端了過來,細心地吹了吹,喂至中年美婦的唇邊。
中年美婦雙眼直盯著柳如風,急抿了一口,喘了口氣,終是顫抖著說出聲音來,道:「風兒……是……我的風兒……麼?」
記憶中,因為勞累與飢餓,使得母親在病倒之前,已過早的衰老了容顏,剛二十出頭的年紀,看上去,已是四十來歲的婦人。柳如風看著眼前的中年美婦,離記憶中,那個枯瘦如柴,臉色青黃的母親,顯然差距不是一星半點……
看著眼前陌生的杜夫人激動而期許的神情,柳如風雖然不敢相認,卻也多了幾分期待……
「杜夫人?可還記得,十三年前,住在夫人家隔壁的那位姓氏?」柳如風想了想,欠了欠身,輕聲問道。
杜夫人聞言,眉間閃過一絲酸楚,怔怔地落下淚來,看著柳如風,說道:「風兒已認不出為娘來了?」
柳如風低頭,不忍再看,只覺心中也隨著杜夫人的眼淚,漸漸地酸澀了起來。
杜夫人看著沉默的柳如風,又打量了一番他身上那粗劣破舊的布衣,神情間更見悽婉,哽咽著說道:「若不是你與……極為相似,只怕為娘也已認不出你來了……」
杜夫人露出了回憶的神色,痴痴地望著柳如風,半晌,伸出手來,說道:「當年我帶著你與鳳兒,住在南方的一處小村子裡,左邊挨著的,是那熱心腸的鐘大哥,風兒習慣喚他一聲鍾大叔!」
是啊!鍾大叔,那高高壯壯的中年漢子!卻在饑荒的時候,闖進了自己的家中……柳如風閉了閉眼,再無懷疑,上前幾步,握住了杜夫人那略顯蒼白、無力的手掌,心中激盪,卻也勉強穩住了身形,低聲喚道:「娘……」
「風兒……」杜夫人一把抱住了柳如風,失而復得的激動,令她再也忍不住,雙手顫抖著,輕輕撫上柳如風的臉龐,眼淚止也止不住地落了下來……
一聲大笑自屋外響起,四十出頭的中年漢子大步行進房來,滿帶欣賞地打量著柳如風,向杜夫人說道:「夫人,我聽聞如風回來了,便急忙放下了手中莊務,趕來看看!」
杜夫人抬起頭來,看了看進來的中年男子,也不起身,便在軟塌上欠了欠身,喚道:「蒼山。」
杜蒼山連忙應了,急步走至塌旁。
柳如風鬆開了手,便欲退去一旁,卻被杜夫人牢牢地抓住了。柳如風無奈,這軟塌雖寬,卻也容不下三個人並例,只得側了身子,讓開一些空隙。
那端著茶碗的侍女,識趣的退了開去,給杜蒼山讓出空位來。
柳如風暗自打量著眼前的男人,高高隆起的太陽穴,佈滿刀繭的寬大手掌,靈活輕便的腳步——想來先前一直站在外面屏了呼吸偷聽之人,便是他了!
杜蒼山按住了杜夫人,溫柔地拭去她臉上的淚水,說道:「你身子不好,我知道如風回來了,你心中高興,可也要多注意身體……」
杜夫人臉上一紅,瞟了一眼柳如風,有些羞澀,卻也沒有拒絕丈夫的碰觸,只有略帶了些擔憂地望著柳如風,輕聲說道:「風兒,這是蒼穹山莊的莊主,杜蒼山,也是為娘現今的丈夫。」
柳如風看著兩人的恩愛與親密,心中自是歡喜,倒也沒有杜夫人擔心的不滿。孃親吃了太多的苦,就這院落、房舍、侍女來看,已處處可見這位杜莊主對孃親的關愛與體貼。
柳如風微微一笑,彎下腰下去,行禮道:「柳如風見過杜莊主!」
杜蒼山嗯了一聲,回過身來,扶起柳如風笑道:「我曾聽夫人說起,你當年小小年紀,為救母親、妹妹,賣身於人。杜蒼山心中一直十分感慨!現今能有你這般孝心的年輕人,可也不多了……」
柳如風低頭,道:「杜莊主繆讚了。」
杜蒼山似乎想起了什麼,煩惱地搖了搖頭,看了看杜夫人,又道:「十年前,我迎娶了若梅,便想去將你贖了回來,也算解了你孃的思念之苦。可是你走時,你娘昏迷不醒,你妹妹那時年紀尚幼,過了這許多年,自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這十年,我一直派人四處打探,卻始終全無你半分訊息。如今,你既然尋了來,就別走了,你是若梅的兒子,也便是我杜蒼山的兒子!當年那位小公子安置你母親、妹妹,前前後後算下來,也是花了兩百來兩銀子,你說出地址,我讓人送去三百兩黃金!便就當是你的贖身、報恩之用!我蒼穹山莊雖說在江湖上不算什麼有名的門派。但那位好心的小公子,日後若是有什麼為難之處,我杜蒼山許諾,只要能力所盡,絕不袖手旁觀!」
柳如風抬眼,看了看杜蒼山,見他神色誠摯,不似作偽,笑道:「多謝杜莊主的關愛之情!但孃親自小教導,受人滴水之恩,當湧泉以報!如風此次來,原不過是想看看孃親與妹妹是否安好!有杜莊主如此照顧,如風也便放心了……」
「怎麼?風兒你要走?」杜夫人越聽越覺不對,不由得神色慘變,不自覺的抓緊了柳如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