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同樣是在黑暗之森的同一片區域之內,尉遲隆裕亦是靠在樹幹上,全無心思修煉。
前進了一整天,不知為何,現在一停下來,他的腦海中竟然就浮現出那戴著半張面具的沉靜臉龐。
她的一顰一笑,與記憶中「暮子萱」的一顰一笑,不停地交替轉換著。
讓他的心情一片煩躁。
最主要的是,這兩張臉,到最後,竟然融合成一張。
他看到,她臉上的半張面具,緩緩落下。
露出來的整張臉,簡直就是「暮子萱」的翻版,與她一模一樣。
腦海中的畫面放映到這裡的時候,他那雙如墨般深沉的眼眸,瞬間張開。
心中滿是不敢置信。
荒唐,這實在是太荒唐了!
她怎麼可能是她?她們不過因為是孿生姐妹,長得比較相像而已。
更何況,他曾經親眼所見,她那被大火焚燒燬盡的半張容顏,幾乎可以用恐怖來形容。
所以,她不是她,也不可能是她。
她是暮子妍,只是暮子妍。
他心裡一遍遍地重複著,彷彿是在提醒自己。
可是,卻又有些擔心。
不知道她一個人留在旅店裡,會不會惹什麼麻煩?有沒有準時吃飯?
他越是擔心,心裡就越發煩躁。
甚至開始後悔,他為什麼要一時心軟帶她一起來黑暗之森?
當初要是將她直接扔在尉遲府的話,他哪裡需要擔心這麼多?
另外一邊,江馳也是一掃平日的模樣,整個人從昨天開始便變得沉默不語起來。
他從來不曾像這樣,才兩天不見一個人,竟就如此擔心掛念。
就連江衡,在離開江府的這些日子以來,他都甚少想起。
可是現在,他竟然在擔心她?
那個毀了半張臉的醜女人。
他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麼了,心情自然也就不怎麼好。
少了暮子妍,他們這一行八人,一下子安靜了許多。
白天趕路的時候幾乎都不說話,眼下就更加寂靜得可怕。
唯獨赤炎四人,不時還會說上幾句。
這不是,就如同現在,當寂靜伴隨他們良久之後,赤帆終於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唉聲嘆氣地說道:「唉,真無聊啊。還是暮護衛在的時候有意思。本來九個人,一下子突然間少了一個,我真覺得怪不自在的。」
「你也這麼覺得?」
赤風聞言,一片黑暗之中,月光映照下的雙眼頓時一亮,彷彿終於找到了知音一般,一臉的高興之色。
話落,他又接著說道:「我從昨天開始就不自在到現在了。而且,也不知道暮護衛一個人在旅店裡住不住得慣。會不會有人欺負她啊。」
此時,他們已經都忘記了,即便不會魔法,暮子妍的實力也絕對不容人小覷。
在他們看來,她就是一弱女子。
一個人住在旅店裡,屬實不大安全。
「是啊,我也有點兒擔心。」
赤羅也是連連點頭,說話的語氣亦是唉聲嘆氣。
「依我看,我們應該不用擔心吧。她的實力一般人估計還真欺負不了她。再加上她本來話就不多,應該很難招惹上麻煩才對。就算真有,估計也是麻煩主動找上她。」
赤炎一邊思索著,一邊分析道。
只是,他話雖是這麼說,但眉頭卻是幾不可見地微微蹙起,顯然是一副擔心不已的模樣。
「你們不用擔心,暮護衛一個人不會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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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說話的,竟然是鍾伯。
他說話的聲音極為肯定,以至於赤風連忙好奇道:「鍾伯,你怎麼知道?」
「我當然知道。」
鍾伯也不說為什麼,只是眼眸中精光一閃,語氣中顯然有些許的得意之色。
「哦,對了,你看我,竟然把這事兒給忘了。鍾伯,你是不是用神識查探過了?」
赤風一見他這表情,頓時恍然大悟,伸手拍了一下額頭,開口說道。
「嗯。」
鍾伯對此,自是不置可否。
他早就用神識查探過,旅店裡暮子妍居住的房間裡有人。
僅是如此,他就很是放心了。
毫無疑問的,他此言一齣,包括尉遲隆裕他們在內,幾人都放了心。
尤其是尉遲隆裕和江馳,在聽了赤炎四人的對話之後,心裡這才似後知後覺般明白過來。
原來不只是他們在擔心她,赤炎他們也是如此。
看來,他們自己也不過是因為習慣了她的存在,如今隊伍裡突然間少了一個人,而覺得不習慣罷了。
兩人這麼一想,頓時心下一片舒暢。
放眼望去,天空更高更廣闊了,月亮和星星似乎也比平常亮了點兒。
嗯,不錯,今天是一個晴朗之夜。
如此,一夜無話。
暮子妍與秦峰各自修煉了兩個時辰之後,便直接靠著樹幹休息起來。
小金則是趴在樹下,看起來一副乖乖的樣子,神情慵懶得很。
彷彿根本不害怕會有什麼危險一般。
然而,這樣的寧靜,只持續到黎明時分。
在夜幕逐漸退卻,光明漸漸襲來之時,暮子妍陡然間驚覺他們周圍有人。
人數總共有十幾個,似乎是在黑暗中將他們包圍起來的。
這樣突然間出現,應該是用了幻影術。
這說明,來人的實力不弱。
最起碼也是綠級,甚至還可能有藍級高手。
不然的話,怎麼可能知道他們人在這裡?
樹幹上,暮子妍不動聲色,仍舊裝睡,心裡卻同時響起了小金的聲音:「主人,我們似乎被人包圍了。」
「嗯,我知道。」
暮子妍連忙回答:「而且,他們這些人似乎實力不弱。並且最起碼還有一個高手。」
「是啊,主人,我們怎麼辦?」
小金第一時間出言詢問對策,話語中沒有半分懼怕之意。
暮子妍聞言,則是心下思緒快速飛轉著,思索著對策。
很顯然的,他們這些人的目標,是她和秦峰。
估計是看他們兩人人數少,魔法等級又不算高的緣故,所以才想找他們下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