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是不是隻有改變自己的心意,才是最好的做法呢?
忘記他,會是一件比較容易的事情嗎?
如果真是如此,那麼,她或許真的應該嘗試放棄。
離開尉遲府,離開他身邊,相信時間,總能幫助她忘記一切的。
此時此刻,她是前所未有的灰心喪氣。
她不明白,明明來的時候就沒報什麼希望,為何現在竟是如此的失望和失落?
呵,看來,人總是貪心的。
她也不例外啊,在他難得的幾次對她的細心體貼之後,她終究還是無法免俗地希望得到更多。
房間裡,只見她一個人在地上坐了良久良久。
漆黑的雙眼此刻茫然一片,毫無焦距。
整個人看起來更是愣愣的,一副發呆的樣子。
直到,她終於還是決定,離開北域,離開尉遲府。
她以後再也不要看到他了,再也不要!
同一時間,魯國國都的王宮之內,王后正與暮子萱坐在花園裡,兩人此時都是面帶笑容,一副愉悅寧靜的模樣。
「來,子萱,這是我剛剛讓人燉的補湯,你快趁熱喝了吧。」
王后一邊說著,一邊從石桌上端起一碗色澤鮮美的湯,送至暮子萱面前。
「多謝母后。」
暮子萱高興地笑著答道,同時接過瓷碗,拿著調羹慢慢地喝著。
王后見狀,臉上越發笑開了花。
「子萱啊,你看你也嫁給未然有段時日了,怎麼肚子還是一點兒訊息都沒有呢?」
她臉上掛著一抹十分慈愛的笑容,目光則是看向暮子萱平坦的小腹。
最近這些天,她時常會說一些類似的話。
很顯然的,暮子萱與莫未然成親雖然也才幾個月,但她卻已經期待著抱孫子了。
可是,她卻並未注意到,她這話音剛落,暮子萱原本正拿著調羹喝湯的手幾不可見地微微一頓,臉上的表情更是有一瞬間的凝滯。
但是,她這一抹複雜的神色和動作,停頓的時間都極為短暫,轉瞬即逝。
在場的人,若不仔細觀察,只怕根本不會注意。
而後,只見她俏臉兒一紅,低下頭去故作羞澀地嬌嗔一聲:「母后,你看你,竟說這種話。」
「好好好,我不說了。你看我們家子萱害羞了呢。只不過,這事兒你可要抓緊啊。你也知道,未然畢竟是王儲,過些日子就要繼承魯國王位了。屆時,絕不可能只有你一個女人。到時候,你這肚子要是再沒點兒訊息,就算你是凌國的女人,只怕也很難保住王后之位啊。」
王后語重心長地說著,從她的話語中,不難聽出她對暮子萱的關心和擔憂。
畢竟都是凌國人,而且,魯國近幾屆的王后都是凌國人選。
她實在不希望,到了未然這裡,會有例外出現。
「母后,我知道了。」
暮子萱卻是仍然作一抹羞澀之態,心裡卻已經恨得牙癢癢。
要生孩子,也得莫未然配合才行啊。
大婚到現在,他們連一次行房都不曾有過,叫她一個人怎麼生得出來?
是夜,魯國王宮,莫未然的書房裡,燈火依然如平常一般閃爍搖曳。
大婚這段日子以來,他很少回寢殿。
就算回去,也都是直接在偏殿歇下。
此刻,他正拿著毛筆,一筆一畫地在一張白紙上仔仔細細地勾勒著。
很快,畫上便見一穿著一身淺藍色衣裙的女子正站在一棵樹下回眸一笑,那笑容,是那樣的清冽出塵,宛如青蓮初綻一般,美得不似凡人所有。
自從成親以來,他最大的喜好,便是在閒時作畫。
並且,作畫之時,所有的侍從都必須在門外守著。
久而久之,就連他的貼身侍從都在私下裡說這事兒。
「二王子最近很奇怪呢,每天畫畫,但是卻沒有人能看到他所畫的內容。」
「誰說不是呢,就連王妃都不曾見過。」
「真不知道二王子是著了什麼魔。」
「是啊是啊。」
當然,這些議論,都是在背地裡的,並且沒有人敢傳出去。
不然的話,後果,只有他們自己最是清楚。
莫未然收筆之後,便怔怔然般盯著那畫中之人,良久,良久……
直到書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便是他貼身侍從恭敬的聲音:「王妃,二王子吩咐不讓任何人進去。」
「我是任何人嗎?我是他的王妃!」
暮子萱盛氣凌人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還有那隻停頓了片刻的腳步聲。
緊接著,便聽一陣哀嚎聲響起:「哎喲!王妃,您真的不能進去,哎喲……」
莫未然聞聲,大手一揮,桌上還未乾的畫像頓時突然消失,被他收進空間戒指中。
緊接著,只見他疾步走到門前,雙手用力開啟門,看著門外那一片狼藉,怒氣橫生地大喝一句:「你幹什麼?」
「我幹什麼?莫未然,敢問你有多少公事需要處理?竟然每天每天徹夜不歸?」
暮子萱一臉的怒氣,一邊說話一邊往書房裡衝。
莫未然也不阻攔,由著她進門,而後關門。
動作一氣呵成,彷彿早就習慣了她的大吵大鬧。
「我很忙!」
莫未然則是一如既往地給予同一個回答。
話語間的不耐之色盡顯無疑。
「忙,忙你個頭!別以為我不知道,怎麼?你還想娶我姐姐?我勸你還是死了那條心吧,姐姐知道我喜歡你,她是絕對不會接受你的感情的。」
暮子萱說這話的時候,如同這些日子以來的每一次發瘋一般,整個人的表情都是猙獰而又歇斯底里的。
而莫未然,即便這話已經聽過無數次,但卻還是難掩眼中的黯然之色。
「我知道。」
從大婚那日起,他便知道,結局已經註定。
但是,他始終無法違背自己的心意,接受暮子萱。
即使她們有著幾乎一模一樣的面容,可他卻依舊無法從暮子萱的身上,看到半點兒子妍的影子。
是不能,也是不想。
他恨王儲這個身份加諸在
自己身上的枷鎖。
更恨自己身為魯國王儲,竟連自己選擇王妃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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