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卻總是不甘心,總是抱有最後一絲期待。
而現在,就連這最後一絲期待,最終都變得灰飛煙滅了。
放棄了,這一次,她是真的打算放棄了。
桌子上,燭光搖曳,忽明忽暗。
暮子妍坐在桌前,心裡一想起適才發生的事情,便會感覺到一股揪心般的疼痛。
直到,敲門聲響起。
「咚咚咚……」
然而,暮子妍卻並不打算走過去開門。
就算是尉遲隆裕來了,她現在也沒那個心情見他。
「子妍,是我,開開門。」
莫未然壓低的嗓音從門外傳來,令傷心一片的暮子妍倏然回神。
而後,也不敢耽擱,連忙起身走過去將門開啟。
「未然,你怎麼來了?你快進來。」
暮子妍直到開門之後,臉上還是一片驚訝之色。
口中一邊說著話,一邊讓出身請他進來。
關門之時,還不忘左右看了看,見四周無人,方才將門關起來。
彼時,莫未然已經在桌前住下,目光打量著暮子妍現在的住處。
「你就住在這裡?」
顯然,他對尉遲隆裕的安排很不滿意。
「他的王妃,他就讓你住在這裡?」
「未然,你別誤會,他只是為了找理由搪塞。我跟他連拜堂都不曾有過,怎麼可能是他的王妃?」
暮子妍這話,說到這裡之時,心下只覺一片苦澀。
「況且,是我自己要求住在這裡的,與他無關。在今天之前,我都三個月沒見過他了。」
言下之意,他忙得根本沒時間顧及給她安排住處,也根本不知道她住在這麼小的一個宮殿裡。
「子妍,你說得都是真的?」
莫未然聞言,卻是陡然間雙眼一亮,眼中瞬間升起一絲如同看到希望般的光芒。
「當然了,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暮子妍眼中的神色和臉上的表情,寫滿了誠實。
她與未然,從來就不會欺騙對方。
以前是,以後也是。
「子妍,既然如此,你還在北域做什麼?不如這次就跟我回去吧。」
莫未然聞言,卻是再度舊事重提。
而暮子妍見狀,竟不知該作何回答。
如果說,在這之前,她或許還存了那麼最後一絲希望。
那麼現在,她心裡就連這最後一絲希望都沒有了。
既然如此,她的確沒有再待在這裡的理由了。
但是,她又非常清楚地明白,她就是要走,也不能跟莫未然一起走。
不然的話,若是傳了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心下心念快速轉了一圈之後,她便開口說道:「未然,我會回去的。但是不是跟你一起。」
「不跟我一起?」
莫未然下意識地反問一句,但很快就明白了暮子妍的顧慮。
沉思半晌,他方才說道:「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強求。子妍,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就不要反悔。我會先回去等著你。」
「你放心,我言出必行。」
暮子妍點了點頭,低聲回答。
二人交談的速度非常快,而且,都刻意壓低了聲音,以免別人聽到。
莫未然得到滿意的回答,迅速站起身來,而後道:「那我就先回去了。在這裡時間長了,若是被人發現,對你影響不好。子妍,我們凌國見。」
話落,他已經舉步快速離開。
暮子妍自然也是起身相送,直到目送未然的身影走遠之後,她方才放下心,關上房門。
整個人一下子就癱了似的,背靠著門滑坐在地上。
今天,她真的是覺得累極了,心累,身也累。
然而,就在此時,小金的聲音卻突然間響起:「主人,你這次真的打算離開了?」
「是啊,我不走,還在這裡幹什麼?」
「唉,真是可惜了,我本來還挺看好這尉遲隆裕的。」
「呵,」暮子妍一聽小金這長吁短嘆的話語,頓時笑了,「我本來也挺看好他,可惜啊,人家沒看好我。」
小金聞言,心裡直覺的不認同,卻又不知道該拿什麼話來反駁。
它總覺得,這尉遲隆裕心裡真正喜歡的人,應該是主人才對。
那個什麼暮子萱的,或許當初是喜歡,但現在來說,應該更多的是執念。
只不過,他本人顯然並沒意識到這點。
而它,也不可能更沒有辦法去提醒這個笨蛋。
既然如此,天涯何處無芳草,滿天下那麼多草,主人又那麼優秀,幹嘛非單戀他這一枝草?
主人走了以後,活該他傷心難過後悔自責受罪去。
小金如此想著,便沒再出聲。
漆黑的冬夜,前面的大殿徹夜歡騰。
而高高在上的王座上,到後來竟已不見主人蹤跡。
莫未然在幽暗的花園中快速往回趕之時,卻見前方不遠處,一抹穿著黑色繡金龍長袍之人,負手而立,身姿挺拔地站在那裡。
看那模樣,顯然是在等他。
因為,當他逐漸靠近之時,那人已經緩緩轉過身來,面色沉鬱地看向他。
而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那本該在大殿上尉遲隆裕。
「不知道魯國的國王陛下這麼晚了,跑到本王王妃的寢殿去做什麼?」
眼見著莫未然漸漸放慢速度,站定在距離他兩米遠處,尉遲隆裕不待他開口說話,已經率先冷聲發問。
「我只是覺得大殿裡太悶了,隨便出來走走。並未去什麼王妃寢殿。」
莫未然卻是面色平靜地睜著眼睛說瞎話,臉上的表情是一片平靜溫和。
既然尉遲隆裕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那麼,也沒必要再繼續遮遮掩掩。
「既然如此,我奉勸你,以後離本王的王妃遠點兒。」
尉遲隆裕聞言,面色更加陰沉可怖,卻並未表現出一點兒要繼續追究的模樣來。
「尉遲隆裕,她不是你的王妃。」
耳聽他一遍遍強調「王妃」這二字,莫未然只覺得刺耳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