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裡那些暮建忠的妾室們和子女們聞言,頓時紛紛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起來。
有的說:「暮子妍也太壞了,竟然搶自己妹妹的男人。」
有的說:「唉,小萱實在太可憐了,怎麼會有一個如此無情的姐姐?」
總之,諸多議論,反面人物的矛頭全部指向暮子妍,而暮子萱卻成了大家眼中柔柔弱弱楚楚可憐的女主角。
暮建忠和阮馨盈都是柔聲安慰她,眼中也是一片疼惜之色。
暮啟東站在大廳門口,從始至終一聲未吭。
只不過,他臉上的表情,卻是越來越難看,眼中顯然正在極力隱忍著什麼,讓自己不要在這裡失態。
終於,他還是沒能忍住,口中暴喝一聲:「夠了!」
大廳裡的哭聲議論聲安慰聲,所有的嘈雜,在這一聲之後,立刻全部停了下來。
眾人的目光都齊齊帶著驚駭地轉眼看向門口處。
只見暮啟東陰沉著臉,在眾人都看過來的同時,負手緩步走了進來。
而暮子萱仍是一副悽悽艾艾的模樣,臉上還掛著止不住的淚水,口中的傾訴卻也已經停了下來。
「爺爺,我回來了。」
暮子萱弱弱地說了一句,臉上表情依舊作一副可憐相。
可是這些,看在暮啟東眼裡,卻是絲毫無法引起他丁點兒的同情心。
「小萱,既然你回來了,就給我太平點兒,少在這裡造謠生事。在魯國發生的所有事情,你自己心裡有數。會有今日之下場,也算得你咎由自取。我凌天王府允你回來,已經是網開一面,你若再不安分,可別怪我無情。」
暮啟東語氣冰冷地開口說完這一段話,目光又狠狠瞪了一眼暮建忠:「你呀,她都是給你們寵壞了的。還有你們,」他這話說到這裡,目光掃一眼在場的所有人,方才繼續說道,「不要連事情的來龍去脈都沒搞清楚,就把所有屎盆子都往妍妍頭上扣。如今她已經不是從前的她,你們自己好自為之!」
他這話,話音剛落,便用力一甩袖子,轉身離去。
那帶著怒氣的背影,看在廳裡眾人的眼中,都是忍不住渾身上下打了個寒顫。
不得不承認,老王爺這話說得沒錯。
一時之間,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是都不再繼續亂講話。
暮建忠見此,目光看了看廳裡的人,發現妍妍不在此處之時,垂眸略一思索,便道:「行了,大家都散了吧,今天晚上有家宴,有什麼話那時候再說。小萱啊,妍妍在你之前一步進門,走,跟我和你母親一起去看看她吧。你們畢竟是姐妹。」
「是,父王。」
暮子萱聞言,心裡恨得咬牙切齒,面兒上卻是柔順答應。
暮建忠得了應,見她沒有什麼負面情緒,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些妻妾們和他的子女們一個個很快便散了去。
而暮建忠和阮馨盈則是帶著暮子萱,緩步往暮子妍的住處行去。
所以,當他們一起踏入她的院落大門,出現在主屋裡之時,暮子妍心下滿是一片驚訝之色,但面兒上卻是一片鎮定自若。
她在心底冷笑一聲:呵,這還真是世事無常啊。眼下這情況,又讓她想到了以前。暮子萱在王府裡拼命地裝,對所有人都是一副天真可愛的模樣。
可是誰又知道,那如天使般單純的笑容之下,掩藏的竟是一顆毒蠍之心,甚至曾經多次欲置她於死地。
「妍妍,小萱回來了,你們到底姐妹一場,別因為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傷了感情,以後切記要好好相處,聽見了嗎?」
暮建忠進門之後,才一落座,便端著茶碗開口說道。
此時,他說話的語氣,比起以往面對暮子妍之時,略有緩和。
但是,聽起來卻依舊讓人覺得有些生硬。
他這話說完,目光便看了一眼暮子萱。
而後者收到訊號之後,便立刻上前幾步,十分親暱地拉過暮子妍的一隻手,臉上滿是真誠眼中充滿天真地微笑說道:「姐姐,以前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我們以後就讓以前的事情都過去吧,好不好?」
暮子妍看著眼前這一齣,卻是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不得不說,小萱的演技若是敢說第二,恐怕就沒有人敢說第一了。
她心底裡明明已經到了恨不能她死的地步,可是面兒上居然還可以做到如此乖順地故作跟自己和好。
這可實在是太讓她佩服了。
所以,她定定地站在原地,半晌沒有說話,只目光直直看著她。
暮子萱見她良久不說話,臉上竟是流露出一抹怯懦的表情,再次開口之時,話音中竟是已經夾帶了濃濃的哭腔。
「姐姐,你現在什麼都有了,難道還不肯原諒已經一無所有的我嗎?」
她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看在暮建忠和阮馨盈眼裡,二人臉上皆是頓時露出一抹於心不忍的表情來。
「妍妍,你就跟小萱和好吧。」
這一次,暮建忠雖未說話,阮馨盈卻已經忍不住開口。
卻不知,他們二人這般的態度,更加刺痛的是暮子妍的心。
可是,她自詡自己的心對他們已經是堅硬如鐵,所以,她面兒上表情不變,心裡卻強撐起一塊名叫堅強的盾牌,讓自己躲在它後面,不受傷害。
只見下一刻,她便嫣然一笑,而後眼波平靜地將目光調向阮馨盈,十分冷靜地開口說道:「母親,你誤會了。我只是在想,小萱好像沒做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那麼,她這口口聲聲的原諒,到底從何而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