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你小子,走,陪我出去一趟!」秦高峰說著就起身了。
「去哪!?」
「玩去!你不是愛玩嗎?給你介紹個更好玩的地方。」
秦高峰不容分說,先行一步,簡凡披著外套跟著奔下來,樓上的陳十全微微笑著,好似有幾分深意地看著兩人駕著車,離開了一大隊。
隊長駕的是一輛黑色的帕薩特,車漆有點發灰了,像偷來的一般。隊裡除了幾輛警車,外勤用的全部是民用牌照,有時候收繳回來的髒車直接就用在出警上用一段時間,差不多也算地方特色了,別人不知道,簡凡是經常見隊長換車。
坐在車裡,簡凡樂得東瞅西看,城市裡的生活方式和縣城裡本不一樣,除了在單位,這一個月就和寢室裡老大、老三聚過一次,老三在忙著掙錢、老大在忙著升職加薪,再也不會像學生時代跑到什麼地方瘋玩去了;和香香的戀愛關係還保持在恆溫中,只有週六週日才有機會約會一番,兩人畢竟已經太過於像老夫老妻了,偶爾xxoo一次,比拆裝槍械還要熟悉和順溜,缺乏了那種新鮮和激|情,不過這也正昭示著兩人瓜熟蒂落的時候快到了,知根知底的女人,在簡凡看來,當然是老婆的不二人選了!
環境和生活,既然改變不了,就得學會適應。特別是城市裡遊走在鋼筋水泥的叢林裡,維繫著一絲溫情孰為不易。
車駛進了五一路,熙熙攘攘的商業街繁華似錦;饒過了廣場,快過年了,處處披紅掛綵,廣場上裝飾一新,帶上了幾分喜慶的味道;又轉過了解放路,五星級的錦江之星大酒店聳入雲端,坐在車裡仰視著都看不到樓頂在什麼地方。
好像在等著簡凡出口相詢的秦高峰不無幾分詫異,平時裡嘴喋喋不休,兩人相處了,卻是一路沉默,瞥了一眼,看著簡凡正饒有興致地欣賞著城市的街景,笑著問道:「簡凡,喜歡刑警這個職業嗎?」
「說不上喜歡不喜歡,就是一份掙錢的工作而已!」簡凡道。
說白了,自己是為工作而奮鬥著,不是為事業和理想奮鬥著,在這座城市,和大多數人一樣,是在生存而不是在生活。
秦高峰看簡凡無所謂的態度倒也頗為讚賞,八成以為這小子有紮根基層、獻身公安事業的理想,笑著表揚道:「值得表揚啊,江師傅、老陳還有外勤們,都對你利用工作之餘改善大傢伙食讚口不絕啊,我代表隊裡對你提出口頭表揚了啊。」
「喂,隊長,這太不正式了吧?您得到大會上公開表揚一次,怎麼著也得來個以資鼓勵吧?」簡凡回過頭來了,笑著道。
「那不行,你二叔說你愛翹尾巴,不能捧得高了。」秦高峰揭了個小短,引得一陣笑聲,看看簡凡心情尚好,秦高峰淡淡地問了句:「簡凡,給我當徒弟怎麼樣?」
「當徒弟?學什麼?我愛吃愛做,這事你根本不會;你教我什麼?」簡凡怔了怔,回頭看著秦隊長。
「可我會玩槍。」
「玩槍,我也會!」
「不是拆裝,而是實彈。」
「那我也會,你不就說的打靶麼?隊長,那沒用,現在警察值勤難得帶槍,我們訓練基地分到派出所的,我跟他們說我天天擦槍他們都不信,擱半天他們基本就見不著槍!就咱們隊裡這都幾個月了,沒見著槍案和開過槍呀?外勤那幫說了,出勤扛根棍都比褲腰裡塞把槍舒服,一斤多重不說,還老怕丟了!」簡凡笑著說道。
「我說的不是值勤,我說的是玩!」
「玩!?」
「對,槍是男人最好的玩具!想玩嗎?」
「這倒新鮮啊!」
「一會讓你見識一種新玩法。」
兩人有一搭沒有一搭說著,車駛進到簡凡熟悉地方,省警校,看樣是熟人,看門的一見駕駛室裡的秦隊長,便即開門放行了,駛到了教學樓後訓練場邊上停下來,不大的一個小門面上書「射擊訓練場」的標識,秦高峰帶著簡凡一路下了地下訓練場,這地方,頓時讓人眼界大為開闊。
這才是真正的射擊訓練場了,分割成幾個區,在白熾燈的照耀下如同白晝,偶爾能聽到場區砰砰砰的制式武器聲音,看來秦隊長是這裡的熟人,進門找著個三十多歲的看樣像管事模樣的人,一路領著兩人進了自動靶區,調著靶身的時候,秦高峰迴頭看看簡凡,饒有興致地問:「見過嗎?這是目前國內最新的自動報靶裝置,20米手槍速射靶!」
「隊長,這有什麼好玩的?還不就是砰砰射靶?沒意思。」簡凡悻悻說道。
「你打不著,可不沒意思麼!」
秦高峰可沒注意到簡凡這鬼心思根本不在這個上面,不置可否地說了句,和靶場那位管事的耳語了幾聲,那人奔著取武器去了。
簡凡看著秦高峰興致勃勃的樣子,暗道了句:你就打著了,有什麼意思?
左顧右盼的時候,這地方盡入眼底,十個靶身一字排開,射擊臺前還放著隔音耳麥和護目鏡,頭頂上是嵌入式的燈光,這個對外開放的射擊場半警用,半民用,光這一個封閉式靶場就四百多平米,那休息區做得倒不錯,精緻的小茶几和沙發!心裡想著的時候,先想到的是來這地方玩,肯定是價格不低。
稍稍等待的幾分鐘裡,秦高峰脫了上衣在緊著腰帶像是在做著準備工作,這倒沒什麼看頭,簡凡坐到了休息區無聊地翻著雜誌,翻著就被一樣東西吸引住了,一看是「羅家醬坊」的招商廣告,回頭翻了一下,是一本資訊時刊,再一看日期是兩個月前,再一細看主辦方是九鼎實業,再一想,心跟著沉下來了!
雜誌上的廣告做在封二,美女捧著食盤,紅唇皓齒,眉目間極盡誘惑之能,倒有點像曾經見過的那位落落大方的何秘書一般。廣告裡羅家醬方被吹噓成了九鼎花上百萬開發的傳統飲食,簡凡如同瞬間捱了一槍一般,恍恍然不知道什麼感覺。
不過不是被騙的感覺,而是一種自己無意識把騙局擴大了的不詳感覺,湧上心頭的三個字是:要壞事!
當初的預計是,蔣九鼎得到這份方子,肯定是奇貨可居,即便是將來出點小差池也賠不了多少錢,本來自己還想憑著這個籍口到九鼎當個廚師掙點錢怎麼地,不過後來對方不提,又遇到上警校,這事便擱過一邊沒有後話了,可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蔣九鼎把這份方子如此地擴大化了,要是沒賣幾家還好說,如果真拖上一群下水,那可麻煩啦!
壞了,壞了……小蔣要倒霉!這可咋辦!?
簡凡的眼前,瞬間又想起了已經很久沒想起過的蔣九鼎,那張比女人還清秀的嫩臉,不過一臉上寫得都是生意人的精明;想起了一臉市儈諂笑的張凱,不過人還可以,還有那位何芳璐,比咱家香香還漂亮;當然,最關鍵的是那位忘了很久的蔣迪佳又映到了腦海裡,這個時候才發現,蔣迪佳在自己腦子裡留下的印象是如此地清晰,在烏龍招待所、在店裡、在九鼎,在輕啟美唇咬著美食、在陽光下聘聘婷婷,在九鼎做著瑜珈,曲線是如此地玲瓏和完美。
壞了、壞了……這一害可是要害一群人?這可咋辦?這要讓我爸知道了,非和我斷絕父子關係不成!
簡凡的心越沉越低,猛地聽到一句當頭棒喝:「簡凡,簡凡,看什麼呢?」
「噢!隊長,我在呢!」簡凡訕訕應了句,慌亂地扔下雜誌。
秦高峰頗為不悅地卡地一合彈夾,喊了句:「看我怎麼玩!」
「噢……看著呢!」簡凡應了句。
就在身旁不遠的隊長,瞬間如出籠的猛虎,動如狂飈,鬼魅一般地影子消失了,砰地一聲,槍響了……
簡凡,眼睛瞬間睜大了,腦子裡剛剛進來的九鼎一干人消失了,一下子被吸引到眼前的景象來,從來沒有想到,長得像盜版人猿的隊長動作這麼靈活,而且這出槍的角度,簡直是聞所未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