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還好,一說更讓大家樂呵了,眾人笑著,胡麗君接著說道:「簡凡呀,今天已經傳訊了十三位,都沒有結果,你沒回來的時候,我們正在討論咱們的偵破方向是不是有問題,你回來的正好,和大家一塊討論討論。」
「那個……那個……」簡凡囁喃地、不太確定地說道:「胡姐,我倒是有點靈感,其實我這一下午是身在曹營心在漢,其實我的心一直跟大家在一起,一直在想著案子,其實我最關心的還是大家……」
咦!?嗚……一干隊員明顯聽得言不由衷,做鬼臉的、豎著小拇指的、撅著嘴的,都示以鄙視的表情,要說和一個美女在一起,想著上床還可以理解,要想著隊友,鬼才相信。
簡凡的臉卻是不紅不黑,歪著腦袋叱道:「你們聽不聽,我要不是可憐你們沒頭蒼蠅似的亂轉悠,我還不待動腦筋呢?養生學上說用腦不能過度,我動一次腦筋,我得少活多少年呀?……那我不說了,聽你們的,你們有辦法呀?」
「咦……拽起來了啊。」楊紅桔看簡凡一副篤定,倒奇怪地笑了。
「說說,我們洗耳恭聽啊,哎,大家別愣著啊,鼓掌鼓掌。」胡麗君促狹道,說了句卻是隻有肖成鋼一個人鼓掌,明顯還是在喝倒彩。
簡凡倒還真說上了,這個靈感源自於在超市的發現,現在一提,倒想通了,就聽他說道:「我剛才逛超市,我看到有人買東西……突然就產生了這麼個靈感,咱們偵破方向,確實有問題。」
「啊!?這什麼跟什麼呀?」梁舞雲嘴快,沒聽明白,這裡面實在缺乏邏輯性。
「咂,我說還是你說?豎著耳朵聽。」簡凡叱了句,沒有領導在,就放得開了,支著一根手指敲著桌子道:「我看到一個男人,在買女人用的衞生巾,開始我還覺得不好意思,嘿喲,人家倒大方,還和導購在那兒討論什麼雙層的、護翼的、防側漏的,回頭買了兩大包,大大方方交錢走人,連收銀員都沒覺得奇怪,你們說這奇怪不奇怪?……哎,怎麼啦了你們。哦喲……」
簡凡繪聲繪色說著腦子裡一掠而過的奇談怪論,說著猛地捂上了自己的嘴,原因發現幾個女警眼如劍眉如刀,恨不得給上他幾刀,郭元和肖成鋼驚得大嘴合也不攏,也不敢吭聲,只怕被女警們把自己和簡凡劃做一類。八成都在懷疑,這貨色不會吃錯藥了吧,又搬出來少兒不宜的東西來了。
簡凡暗暗省得這話好像又有點不合時宜了,想說卻不敢往下說了,尷尬地看著眾人,特別是楊紅杏,呲眉瞪眼,就差把筆記型電腦當頭砸將過來了。
胡麗君也自覺得這滑稽得厲害,不過到底沉得住氣,接著這話題說道:「簡凡,你是想說,這件事和案子的內在關聯?」
「哎,對!」簡凡感激地望了胡姐一眼。
「那繼續。」胡麗君抬抬手,作壁上觀了。
簡凡抹抹鼻子嘴,小心翼翼說道:「我是這樣想的啊,咱們忽視了一個很簡單的問題,男人可以買女人用的東西,女人也可以買男人用的東西,既然大家判斷團伙做案的可能性大,那麼這個女嫌疑人萬一是讓別人代買這藥呢?如果那樣的話,我們把藥店、醫院的監控和賓館裡比對出來的,肯定是錯位的。或許這個女嫌疑人,根本沒有出現在藥店的監控上。」
「對……」胡麗君大拍一下桌子,指著簡凡,恍然大悟道:「這就是問題的癥結,我一直沒有想到這個疏忽。」
一語驚醒夢中人,郭元眼光裡詫異無比、肖成鋼是仰慕無比、梁舞雲和楊紅杏兩個,又是怪異無比,各人的心裡怕是都在奇怪,這貨色這腦袋,是怎麼長得,靈感不是來自於女人的身體部位,就是來自於婦女用品。
不過跟著發現這說的是一個悲劇,如何偵破方向有誤,那麼一切就得重新來過,這就等於前三天的工作全部報廢了,一念至此,眾人疲憊的臉上,又有幾分失望之色。
「簡凡,那你說,我們該從那裡查起。推翻重來?」史靜媛第一次溫言軟語開口了,這個小學警還真是處處稀奇,經常給人帶來意外。
眾人的眼光再次注視到簡凡的時候,簡凡這回可放開了,也得意了,定了定心神說道:「不用推翻,稍加改動就行,大家看啊,我們之所以走進死衚衕了,是因為我們心理上形成了一種「嫌疑人就是買藥人’這麼一個定位,如果出現萬一她沒去,我們可抓瞎了。我看了三個月案卷,其實有些案子,不能把嫌疑人想得太神秘,每一次案子水落石出,大家重頭看一遍,其實案情都很簡單,像前年的碎屍案,就是老婆有外遇了,回頭把有錢老公分屍了;還有四年前那樁連環殺人案,其實就是一個鋼廠下崗工人,遭遇不公正待遇了,轉而就開始報復社會……還有……」
「嗨嗨……走題了啊。說這個案子。」胡麗君敲敲桌子,只怕簡凡一說就沒邊沒沿。
眾人笑了笑,卻都知道簡凡這說話沒主題的水平,沒人介意。簡凡一笑而過,繼續說道:「我們的重心不要再盯嫌疑人,因為沒有指紋、沒有模擬像,也沒有什麼證據,就即使有,在上百萬人口的城市裡摸排一個人也沒那麼容易,摸出來也不知道對不對……但是有一個關鍵的東西,可以直接指向嫌疑人。所有的痕跡可以隱瞞,這個她瞞不了。」
「你是說,藥!」史靜媛反應快。
「對!」簡凡道。繼續說著:「查藥不查人,皮膚性斑狀和潰爛用一個療程就好了,這個人和其他病患者不同,她用藥連續時間長,我們只要查一次性購買量明顯過多、或者連續幾次購買同一種藥的人,這個人,應該就是最可疑的人。不管他是男是女、不管他是老是少,追著這條線往下查。這種藥價格不菲,要是正常的人,不會購買過量,又不能當飯吃?……如果真是團伙作案,沒準這人買藥善後的,還應該出現在踩點的現場……這是個推測啊。不知道對不對。」
簡凡稍稍有點緊張地說完,這話雜七雜八,卻讓眾人都有點茅塞頓開的感覺,胡麗君直拍著前額,有點後悔莫及地說道:「你不早說。舞雲、紅杏,你們兩個,先按照簡凡說的,排查一下藥房和醫院的售出記錄……這個辦法應該對路。靜媛,你和我把酒店監控梳理一下,兩頭動手,一會比對一下。簡凡,你們幾個男同志,幫幫她們。」
胡麗君一高興,女警們前後一思量,也覺得頗有道理,都跟著勁來了,簡凡總算圓了場子,受了胡麗君鼓勵的一眼,頗為自得地靠著椅背,深為自己的靈光一現得意不已,不過稍稍不爽的是,身邊的準備電腦的梁舞雲不懷好意地看著自己,捂著嘴悄悄地笑。
簡凡悻悻瞪了一眼:「笑什麼?」
不說還好,一說梁舞雲笑得更厲害了,邊笑邊說道:「我能不笑麼?真不知道你這腦袋是怎麼長得,看人家買衞生巾都能想到案子……早知道,我們給你一塊讓你看看……省得磨了這麼多天。」
肖成鋼恬著臉馬上介面:「對,給他一塊用過的。」
眾人一聽,都哈哈笑著,簡凡順手扇了肖成鋼後腦勺一耳光,這次倒把梁舞雲整了個大紅臉。
半個小時過去,第一張照片比對出來了,讓眾人大跌眼鏡的是,還真是一位男的,出現在藥房購買攝像上,同樣的面孔也三次出現在案發現場,距案發時間不到二十四小時,都是兩個月前的監控記錄。
三個小時過去了,只比對出來七個人,而且看樣,也不會再有太多的人了。甚至於這七個人裡,年老的兩位直接可以排除。眾人面面相覷,倒不覺得難,反而覺得過於簡單了,如果方法對路的話,這一次可把排查物件縮水到極致了。
眾人正掂量輕重的時候,只有簡凡傻呵呵地盯著比對錄影發表意見:「看看……這個,最帥的,帥哥配美女,一對狗男女,看著就像嫌疑人。我靠,這個案子改改名,叫雌雄迷魂黨,哈哈……」
得,眾人更是面面相覷了,實在不敢相信這位一會兒分析像天才,一會兒說話像白痴的簡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