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達到了,簡凡看著蔣迪佳哭停了,那雙被淚洗浸地眼,此時才發現是如此地美,不過此時也沒有綺唸的成分,只是覺得蔣姐如同那晚所見一般,楚楚可憐,讓人不忍拂了她的好意。
兩個人看著,彷彿又回覆了曾經擁有過的默契,蔣迪佳想說什麼,卻是隱隱地抓住了大概,沒有開口,不無期待和渴求的目光看簡凡,似乎在等著這個救過自己,幫過自己的人,再說出點什麼來。簡凡一笑置之,只是不無自嘲地道:「我從小就在那種比較挫的環境裡生活著,在農村,因為淘氣我奶奶經常揍我;回到縣城,因為不好好學習我媽又經常揍我;上學了吧,那更不用說,簡直就是老師的出氣筒。到了社會上吧,也是處處不順心、不如意,經常被人瞧不起。我就覺得你再差,也差不到我這種份上吧?你有什麼可哭的?誰一輩能沒點不順心的事?過去當皇帝還有跳樓上弔的主呢。」
蔣迪佳幾分釋然了,頗有力有不逮的意思喟嘆了句:「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其實不如你,從小被父母慣著、被哥哥寵著,一齣事了,我根本不知道該做什麼。可是我總不能袖手旁觀吧,他們在你眼裡也許有不齒,可是我家人,我能放棄他們嗎?」
「你又錯了,現在的情況,就像你被困在火場裡一樣,四處都是黑暗和濃煙,你根本不知道出路在哪裡?哭呀、喊呀,哭喊完了沒有救你,然後你就認命了,等死了,對麼?那你還不如直接開啟窗門,從十七層跳下去,那不一了百了嗎?」簡凡乾脆來了個反其道而為,勸壞不勸好,瞪著大眼分外無辜,好似這話非常誠實一般。
「你……」蔣迪佳抿著嘴,想要生氣,卻被氣笑了。簡凡迎著這笑容也是傻呵呵一副沒心沒肺地樣子傻笑著。蔣迪佳有火倒發不出來了,喟嘆了句:「要是跳樓能解決這些問題,說不定我會考慮的。」
「這就更喪氣了……嘿嘿,在出路未明的時候,盲目地亂衝亂撞只能是徒勞。你現在安靜都安靜不下來,怎麼去處理這些事。其實很多事你不放到心上,它就不是什麼事了,明天,明天或許就會有什麼轉機。即便是沒有轉機,即便是全部賠償了損失,那又如何,什麼東西都有價,唯有人無價,人在,什麼都在;像你現在,把自己哭壞了、哭暈了,要不乾脆哭得閉氣了,誰理你呀?」簡凡支著脖子勸慰道,話雖難聽,可句句入耳。
蔣迪佳聽得這侃侃勸慰,眉裡的煩憂稍稍化去了一部分,長舒了一口氣,無奈中透著釋然地說道:「你說得對,現在的一切都是徒勞,解決不了問題。」
「所以嘛……」簡凡笑著,又是一副天下大事,全說吃字的得性建議著:「我雖然幫不了你,可我建議你,好好吃上一頓,然後再好好睡上一覺,人的心力是有限的,可煩惱的事是無限的,熬得過分了,把自己耗出毛病來那可就划不來了。」
這是唯一一句像樣的勸慰話,有了前面的鋪墊,倒顯得更有效力,蔣迪佳訕訕把紙盒收了起來,雙手交叉著支著肘,眼睛閃爍著,幾次掃過來,想說什麼,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那個謝字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似乎和他之間,不需要再說謝字。
簡凡也樂了,好在不再哭了,或許今天能做的就是這些了。正要說話的時候,手機鈴聲響了,一看是老三的電話,這才省得還有正經事要辦,接了電話應了聲,說著就要起身告辭。
一告辭蔣迪佳也緊張地站起來了,有點不依了,訕訕地說道:「你……不能多待一會嗎?」
「嗯!?」簡凡回頭看看,蔣迪佳眼神里俱是期待,這倒讓簡凡瞬間想到了在五洲死拽著自己衣角的樣子,笑了笑,再看自己和這裡格格不入的環境,想想還是決定放棄了,正色說道:「咱們都有自己的事,我真得走了。」
「哼,藉口,我就那麼不招你待見麼?」蔣迪佳驀地有點小脾氣了,嗔怒地道了句。
簡凡呵呵地笑著,很隨意地說著:「衝你這句話就有點,蔣姐,這不是藉口,真有事,我和同學在夜市擺了個攤,他一個人忙不過來,我真得走了。」
「擺攤?你撒謊吧?擺什麼攤?」蔣迪佳的臉側過一邊,明顯不相信。
「嘿嘿……老本行,搭灶開火、坐鍋賣飯。」簡凡笑著,人已經走到了門口,笑著說了句,招著手,不理會蔣迪佳此時非常不悅的神情,直出門去了。
有點不太相信、有點啞然失笑、還有幾分忿忿之意的蔣迪佳僅僅想了片刻,驀地做了一個決定,提了坤包蹬蹬蹬奔出去鎖上門,招著手喊著:「簡凡,等等。」
說著就奔上前來,搶著摁了電梯,進了電梯,回頭卻是努力笑笑,解釋了句:「我餓了。我去吃飯。」
「噢,那就好。」
「你剛才說你們那什麼攤?在什麼地方?」
「中西廣場,啤酒攤,雜碎面。」
「那好。」蔣迪佳笑著說:「我就去那兒吃。」
簡凡一愣神,卻不知道這大小姐所為何來,訝色道:「喂,我得幹活,顧不上陪你。」
「我吃我的飯,誰稀罕你陪了?」
「嘿嘿……那可是雜碎面啊,你吃得下去麼?」
「有什麼吃不下去的?……你敢做我就敢吃。」
「我可不請你啊,一碗四塊,照價付錢。」
「刷卡行麼?」
幾句互相調侃,相視一笑,兩個人,淡淡地說了幾句,彷彿重新找回了彼此的默契,簡凡看著眼睛紅紅的蔣姐,卻是不忍拂了她的意思,張凱和何秘書出門送著,兩人的眼裡俱是怪怪的,好像生怕簡凡把蔣迪佳拐走了一般。不過此時的簡凡很坦然,蔣迪佳卻要比簡凡還坦然,款款地隨在簡凡的身側,自然而然的挽上了簡凡的胳膊,看也不看門口圍攻的這群爺們,任憑豔羨和嫉妒的眼光直射簡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