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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損友幫倒忙(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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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又有什麼意思?想又能怎麼樣?」

「呵呵……你要想見,我馬上給你把她變出來。」

「什麼?」

簡凡嚇了一跳,瞪著費仕青鬼鬼祟祟的胖臉,馬上意識到有問題了,追著問:「喲,廢品,你什麼時候也會和這稀泥了,敢情還專程跑了幾百里來了?警告你啊,我們的事,你別管,再扯淡我抽你信不信……」

突然的變臉,兩眼直射寒光,相處的十幾年一直是打打鬧鬧的費仕青沒來由地心裡發毛,下意識地後躲了躲,使勁咽咽口水,想了半天才想了個理由:「你要是心裡沒有她,你怎麼會記這麼清楚,還差十二天兩個月?……你要是不在乎,你幹嘛發這麼大火?你擺什麼臭架子,大不了我以後不認你,你嚇唬誰呀?」

費仕青說得有點外強中乾,簡凡猛地省悟道失態了,和誰發火,卻是不該和大老遠來玩的哥們發火,直拍腦門清醒,擺擺手:「算了算了,別提這扯淡事,說不清楚。」

「她就在飯店門外,找了我幾次,有話要對你說。怎麼?睡了七年、好了七年,最後說句話見個面都不敢?你也太不像爺們了吧?……香香給我打電話,說你那天差點把她掐死,我都不信,剛才一瞪眼都嚇我一跳?看來沒假,我說鍋哥,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你不會是真有毛病了吧?」費仕青喋喋不休地說著,說著的時候瞪大了眼,盯著包間門口。簡凡心裡一凜,跟著一回頭,怔了。

看來費胖子早通知了劉香蓴在這裡。雨淋溼一頭短髮貼在頭上,斜肩著挎包,半袖的襯衫稍稍有點單薄,小巧、清麗、眉間鎖著濃愁的女人,把簡凡記憶中關著的洪流一下子釋放出來了。

猛然間,簡凡覺得大花轎的兒歌恍如在耳邊響起,一群兒時的玩伴咯咯如銀鈴、如玉盤的笑聲迴盪著,手架著花轎、樹枝挽的花冠,正抬著一對假扮的新人,一個是自己,一個是香香……簡凡痴了,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好似被無數記憶衝擊著心靈脆弱的防線、彷彿是被不久之前那一刻還有未燃盡的火焰熱與冷、情與恨交織纏繞在一起,本以為可以放開可以忘記,卻不料終究還是這樣剪不斷、理還亂。

費仕青看著兩人的表情不對,訕訕地起身,喃喃地說:「你們……你們談……我、我回避一下。」

「仕青,你陪著我。我怕他發瘋。」劉香蓴一點也不帶客氣地說道,邁步上前和費仕青並肩坐到了一起,一拉費仕青,拉著費仕青緊張得差點一屁股蹲地上。

簡凡眼裡,剛剛升騰起來怒火一閃而逝,一想起那天,一想那天要不是胡麗君銬走自己,還不知道要鑄成什麼樣大錯,一想到已經移情別戀,一想到那個被自己打得變形的臉,便有點再無怒意的感覺了,不過仍然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心態、什麼樣的表情和什麼樣的話面對彼此。

說是害怕,可劉香蓴一點懼色也無,咬著嘴唇,瞪著眼直視像示威,每次有忿意的時候都會這樣示威,示威似地說道:「別擔心,雖然你現在混得不錯,連蔣家大小姐也追上了,我也不至於賤到來求你重歸於好的地步,怎麼?有膽量打人,沒有膽量聽我說幾句話麼?」

簡凡長舒了一口氣,悻悻地咂著嘴沒有說出話來,從小到大,從來都是劉香蓴在主導著兩人,從來都言聽計從,除了那一次打人,在此之前都是自己受欺負的份。

看著劉香蓴,小鼻子大眼,依然像以前那麼玲瓏有致,依然像以前那樣咄咄逼人,簡凡無奈地說了句:「你說吧,我聽著呢……」

「有件事我需要向你澄清一下,本來早想告訴你,可我怕你不冷靜,不願意見我,我才把費仕青請來。有一樣東西,需要我們協商處理一下。」劉香蓴說著,翻著包掏出了一個存摺。簡凡狐疑地接到手裡看看,卻不是存款的存摺,而是還貸的那種藍色存摺,每月定額存入,月初清零,有點不解地盯著劉香蓴。就聽得她說道:「貸款,月供三千四百二。十年。」

「和我有關係麼?」簡凡道。

劉香蓴道:「我去年買了一幢房子,首付了二十萬,押著工資本貸了餘款,十年期的。二十萬的來歷你應該知道了,剩下的我到現在已經還了八個月。」

「什麼意思?」

「你看看房產證上名字。」

簡凡心裡一驚,看著房產證上的名字,就像上午見到的那一本一樣,赫然也寫著「簡凡」的大名。

頓時愣住了,一天之內,兩套房子都落戶到名下,讓簡凡心裡感覺怪怪的,嘴裡有點泛酸,看著劉香蓴沒有什麼表情,訕訕地問:「這……你用的我的名字?」

劉香蓴的臉部表情微微抽搐了下,緩緩解釋道:「去年年底買的,本來想和你商量一起還貸的事,又怕你知道我私自要了九鼎二十萬你生氣,就一直壓著沒告訴你……現在無所謂了,退房要賠一部分,有點可惜,你留著吧,在大原男人混要比女人更難,沒有房子,你將來連女朋友都找不到,就即便找上了也沒人嫁你……房貸的事你來辦吧,想退,我填的工資退給我,不想退就算了,也沒多少錢……」

兩人靜靜地坐著,簡凡看得劉香蓴的眼中,像鬱積了一層濃濃的憂傷,再聽到這等原委,心裡泛著莫名的溫情和憐憫,緩緩地襲五經六脈,有點頗為不忍地把兩份證往劉香蓴的面前推了推說道:「算了,留給你吧,你讓我還,我也還不起,實習期的工資才兩千出頭……你留著,你爸媽不就一直想到大原來嗎?把他們接來住吧……這錢是你從九鼎那兒得的,要我,肯定也要不了這麼多,本來就和我無關。」

紅藍兩個本子,像橫亙在兩人之間的天塹而不是天橋,既近,又那麼遠。

劉香蓴無聊地翻著兩個本子,想了想無奈地說道:「和我想的一樣……你還是那樣沒出息,一點責任都不想擔。我之所以要錢,我知道你沒那出息,也沒那膽量朝九鼎要;我今天放這兒,我猜你也沒那出息,沒那膽量拿回去……好,你沒本事,貸款我來供著,你要不著活該……什麼時候想不通,想要了,來找我。」

簡凡驀地哼了哼,臉帶幾分不屑地笑了,錢和房子,棄之如敝履一般。

正收回兩本的劉香蓴又被刺|激了一下。抿著嘴瞪著眼道:「簡凡,你不要用這種眼光,這種態度對我,我不欠你什麼……買房子的第二天,你知道我看到了什麼?看到了你和蔣迪佳的照片登在報紙報道上,你請我都沒去五洲開過房吧?你不覺得你有愧嗎?幹壞事要遭天譴的,我就奇怪那場大火怎麼沒燒死你呀?」

此時的火氣緩緩升起來了,卻不是簡凡,而是劉香蓴。簡凡皺了皺眉頭,眼光裡陰得厲害,已經看不出有什麼感情在波動。費胖子聽得這話心下一凜,趕緊要攔沒攔住,被劉香蓴擋過一邊。

好似劉香蓴在故意激到簡凡一般。或許覺得沒有刺|激到簡凡,接著說道:「我本來想去問問你,可我忍下來了,我想你和這富家女玩曖昧長久不了,我忍著,我忍了多少次了……過年你去我家,我爸媽本來就不待見你,你還擺著一副揚長不理的樣子,怎麼?我爸媽怎麼了?他們說你倆句不行呀?有本事你讓他們看得起別讓他們說你呀?……四月份我本來想找你談談,可你呢,去什麼地方了,兩週找不到你……我賣給你了還是嫁給你了,那天沒人攔著,你是不是還準備掐死我?」

「不管你想說什麼,我就當沒聽到;不管你想幹什麼,都與我無關。」簡凡插了句話,說得很冷靜,也很絕情。

「是和你無關,我在和一個王八蛋說話,現在單位人都知道我劉香蓴不要臉腳踩兩支船,那隻也沒落著……我的生活也被你毀完了,你高興了、你痛快了,你如願了……我算瞎了眼了,跟你好了七年,差點死在你手裡,我恨你,恨你一輩子……你個窩囊廢,瞪什麼眼?當了警察還是個窩囊廢……下輩子還是個窩囊廢。」

劉香蓴說得有點怒髮衝冠,怒火無處發洩之時,擎著桌上剩下的半杯啤酒直潑到簡凡臉上,蹬蹬蹬離開了,費胖子緊張之下,看看簡凡,顧不上搭理簡凡,趕緊地追了出去。

步聲和著一個女人絕望的哭聲隱隱傳來,滴滴答答的啤酒泡沫,從額上滑到臉頰、從臉頰滑到下巴,滴到了桌上,簡凡伸著舌舔了一滴,有點苦苦澀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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