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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奇峰突兀起(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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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出來……現在正式通知你,支隊要臨時借調你到6·24持槍搶劫專案外勤組,跟我走。」胡麗君一把把簡凡從檔案後揪了出來。

「噢……那走吧。」簡凡說著,臉拉下來了,沒有什麼表情。跟在胡麗君身後下了樓,悻悻在上了車。沒說話,彷彿還非常不樂意似地。

「簡凡。」胡麗君發動了車子,瞥了眼,也是非常不樂意地說道:「秦隊長陸隊都非常看重你,你既然對這此案有了判斷,幾個小時前的專案會議上為什麼不說?」

「說了,我師傅替我說的,沒人信,我有什麼辦法。領導是坐在會議室裡決策,他說你對就對,他說你不對就不對,我惹那個騷幹嘛?」簡凡道。

胡麗君人和說話都一般地剽悍:「關乎人命、關乎兩百萬的現款,即使沒人相信,你也應該據理力爭?」

「胡姐,你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啊!?陳師傅說話都不管用,我們隊長我聽說壓根就沒張口,我一個小屁警,轉正都沒轉正,我和誰爭,和副局長?和支隊長?要不還是那個什麼吳鏑,什麼無敵,整個就一傻b,連現場都沒去過就做模擬。」簡凡不屑地說了句。

「那你也不能鑽到檔案室聽笑話啊?你可真悠閒啊。都在忙著,你一個人傻樂呵?一點責任心都沒有。」胡麗君悻悻的訓了一句。

這話難聽了,簡凡嗤著鼻子回敬道:「大原裡八千警力,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胡姐,我整理檔案就不是盡職盡責了?原來的檔案員市局誰家親戚,一個月上班時間上不了一週,領的工資比我多一倍多,怎麼沒人找他們的責任呀?……連案發現場都沒去過的領導,領多少錢我都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責任?幹嘛非要用警察責任這麼頂大帽子壓我呀?……和工資相比,我做得已經非常不錯了,我沒少幹活呀?」

胡麗君瞪了一眼:「哼,還是害怕,是麼?」

「哎……不害怕,我難受。」簡凡搖著頭靠到了靠背上,若有所思地說道:「我不想再看到那些血淋淋的場面,我喜歡做菜做飯,喜歡看到大家吃著嘗著的時候高興、快樂、愜意的表情……在你們眼裡,躺在地上的人,是物證、是罪案現場、是解剖的模具……可在我的眼裡,他們是兩條生命,活生生的生命,我一直覺得他們好像還活著……我從小就不敢見家鄉出殯,每次都躲得遠遠的,我也想不明白,難道非要把我鍛鍊成那種見了死者無動於衷的人,才算是一名合格的警察嗎?那我不成變態啦?……我聽聽笑話、想想美好的事,自我調節一下,有什麼不對?」

「你說的,我給你解決不了。等這個案子完了,再說這些事。」胡麗君打斷了簡凡的話。不再理會他絮絮叨叨的話題了。簡凡也閉嘴了,兩人第一次有點互相不理會……

駕著警車鳴著警笛直衝進了醫院大門,停到了停車帶上的時候,已經見得市局刑偵處的吳鏑和郭定山在現場正和幹警們說著什麼。兩人下了車,封鎖帶中間的血跡猶然,簡凡嘆著氣,低著頭跟著胡麗君直進了一樓大廳的大值班室,臨時的詢問場所,重案隊在這裡留守了八個人,詢問筆錄已經摞了厚厚的一摞。吳鏑和郭定山兩人看著現場負責的回來,也跟著進來了。

「給你半個小時時間,看筆錄。」胡麗君二話不說,把厚厚的筆錄放到面前解釋道:「這是昨天晚上的值班醫生、護士以及今天目睹案發現場所有人的筆錄,一共是五十三人,幫我找出有疑點的、或者有價值的,我現在腦子裡一團麻,我只需要你的想法,不需要你去拼命。」

幾次的合作,胡麗君對簡凡還是寄予厚望的,外圍的排查線索沒有定,醫院的線索又過於紛雜,一個好的思路比一千次排查還要重要,這也是不嫌麻煩把簡凡拖到這兒來的原因。這個小警察的腦子裡稀里古怪的想法總是能一語中的。

「這個……」簡凡笑著看看胡麗君焦急的態度,反而瀟灑地示意著剛剛見到的吳鏑和郭定山說道:「這個先讓兩位領導看吧,我……隨後再看,胡組長,您不能連上下級也分不清楚吧?」

胡麗君杏眼一瞪,幾乎要拔拳相向,不料那猥瑣的老頭卻笑了,笑著說道:「小夥子,還真沒看出來你有大家之風啊……覺得被忽視了?擺架子了?呵呵……我剛剛和秦隊長通過電話,知道了些情況,知道秦隊長為什麼把你鎖在檔案室裡鎖了八個月嗎?我想他是在培養你對罪案的思維,這個辦法笨了點,看來對路,不過我很佩服你呀,現在能坐到那兒安安生生讀案卷的人不多了。」

「喲……郭老,您可是前輩了,能得您一句表揚,我可真是三生有幸了啊……不過您老這話偏頗了點,我是屬於腦子太笨不太會幹別的,隊長把我扔那兒了。我除了做飯,就看案卷。」簡凡一聽,倒客氣上了,對這位老頭的好感猛增。

「哈哈……好好,咱們先不相互恭維,就這個案說事,我剛剛看了一下現場,我很奇怪,你為什麼就肯定是四個人,而不是三個人,當然,現在已經證明了,確實是四個人,最少四個人……以我經驗看,這個現場三個、四個區別好像都不大。而且我的專業是痕跡檢驗,在沒有確鑿的證據情況下,我也不敢下定論。」郭定山說著走上前來,簡凡趕緊地給老人家放了把椅子坐下,這老頭笑著示意,倒覺得這小夥眉眼挺順,知道謙恭。

簡凡也坐下來了,笑著說道:「郭老,我看了這麼多罪案,一隊的月兩千多宗、內網上我有瀏覽許可權的有一千多宗,有一個感覺是,對於犯罪者來說,分三個層次;第一種是滿足生理需求,比如為溫飽所迫去犯罪;第二種是一種心理扭曲和變態,比如強|奸、兇殺、連環殺人或者其他惡性犯罪;第三種就是那種帶有職業性傾向的犯罪,這種的層次很高,對於犯罪者而言他要精心設計計劃、周密佈署要點,而且在實施之後,會很享受控制慾發洩後給他帶來的滿足感……您覺得今天的案子屬於那一種呢?」

「你已經告訴我答案了。」郭定山笑著不動聲色。

「對,我這話裡傾向性很重。醫院、脫逃路線的監控同時被毀;現場和被棄車輛沒有采集到有力的證據;龐大的目擊群,真真假假摻在一起,都成為他脫逃和拖延我們偵破的有力煙幕……那麼這個人,應該是個帶有職業性傾向的罪犯……凡這種罪犯,非常善於掩匿自己的行跡,輕易不會把自己置於險地……像九五年的許山特大盜竊案、大京鐵路飛虎隊案、還有您辦過的那一樁高某團伙入戶殺人搶劫案。這些作案的人,都是隱匿了數年才被繩之以法。聯絡到這個案子也是如此,我還是那樣假設,這個人是a,他把bcd甚至還有e組織到一起,分工非常精細和明確,這麼周密的部署裡,應該是從案前、案發到案後都考慮到了,從他破壞沿路監控和留下活口的手法看,這是一個非常注重細節的人……可以說,這是大原有史以來比較精彩的一幕罪案。」

簡凡終於碰到位知音,說著說著便即忘了自己的身份,胡麗君和吳鏑詫異地聽著這一老一少的談話,似是而非的感覺很重。聽到此處胡麗君猛爆了句:「留下活口也是細節?」

「呵呵……我猜他是故意的,我想聽聽你的想法。」郭定山笑了,好像也遇到了一位知己。

簡凡雙手合十,一副恭敬地樣子作著揖對著郭定山說道:「知我者,郭老也,那我就胡說了啊……」

「願聞其詳。」郭定山很誠懇地說道。

胡麗君和吳鏑互視了一眼,只覺得這一老一少彆扭得厲害,郭定山是退休後被反聘回局裡,當個顧問的角色,一般案子頂多就是指點幾句。平時就厲言厲色不好打交道,今天的表現倒奇怪了,和一個小屁孩說得不亦樂乎。

「好,現在假設我是a,我是這樁案子的主犯,郭老您扮演d,車場接應的;胡姐你們兩位,是b和c,持汽槍的案犯……如果再現案發現場,應該是這樣:我從背後尾追著四個接款員,臨出門廳的時候開槍先擊斃沒有戴頭盔的銀衞、另一名銀衞在回頭的時候,接著也被我擊斃;我的槍響就是訊號,側前面埋伏的c和b同時動手了,使用的是汽槍,大功率的,一左一右擊傷了取款員。注意,這個時候是關鍵,d,郭老扮演的角色在槍響的同時也動了,把車開出來掉頭。前面、上方、以及後面視線全部被遮檔住了。c和b提上了錢箱從容而去,真正目睹這個經過的人不多……我是a,我在看到這個現場沒有發生意外,一切順理成章解決的時候,才大搖大擺地從門廳退回來,注意,我穿的是醫生制服,醫院裡,誰還會懷疑一個穿白大褂的是槍手呢?……如果此時發生了意外,或者b和c失手或者取款員逃路反抗,我會馬上從身後補上一槍,以策萬全。這,應該是那幾秒鐘發生的事……四個人,是最佳、速度最快而且最安全的組合。」

簡凡指點著江山,意氣風發,憋了一路的想法,終於發洩而出了,一干人臉上的驚訝,或者此時也讓簡凡覺得滿足無比。

「那他為什麼要留活口呢?」吳鏑聽得有點驚心動魄,下意識問了句。

「小吳呀,呵呵……你這腦子轉得太慢了,跟不上這個罪犯a了。」郭定山聽明白了。指著簡凡開玩笑。

簡凡理解地笑笑解釋道:「費盡心思地用汽槍,也是計劃的一部分,胡姐,我問你個問題,如果當場死了四個人,你作為旁觀者,一看這種情況,會怎麼樣?下意識的。你是一個普通人角色。」

「遠遠看著。」胡麗君狐疑地說了句。

「那麼要是還有兩個活著、會動呢?或者還在那兒慘叫呢?」簡凡眨著眼。

「救人呀。」胡麗君脫口而出。不料激動了吳鏑一下了,一拍腦門恍然大悟:「對,破壞現場。」

「你真聰明。」簡凡嘿嘿笑著說了句:「這裡就在醫院門口,醫生、護士,誰能見死不救呀?擔架、急救一來,人員一雜,連罪犯的腳印也消滅了,對於犯罪,最好的隱藏方式不是找到一個隱秘的地方,而是把自己置於眾目睽睽之下,變成一個普通人。」

「厲害。」吳鏑豎了豎大拇指。郭定山聽得眉開眼笑,拍著巴掌說了句精彩。

胡麗君有點不悅地瞪了簡凡一眼,好似覺得被冷遇了一般。悻悻問了句:「好吧,就算你猜得全中,那麼線索呢?從哪裡開始查。」

簡凡笑著看看郭定山,這老頭笑了笑,很豁達地說了句:「你知道,我也知道,不過還是你說出來吧,要我說,就有點剽竊之嫌了。」

「呵呵……胡姐,這裡面你忽視了一個重要的問題,出警到這裡是十三分鐘稍多一點,到這裡的時候急救室裡已經取出了傷者的鉛彈,也就是說,不到十分鐘就上了手術檯,這急救,是誰組織的呢?是不是假醫生指揮著真醫生來急救呢?我不知道裡面有沒有問題,不過我覺得有點可疑;既然他來過這裡,我想在監控室的錄影裡應該留下了他的長相,存檔的監控裡應該有蛛絲馬跡,這會成為我們將來比對證據;醫院裡二十四小時值班,破壞監控的時候,應該有人碰見過他……我知道的不多,現在思路斷了,我想看看最近收集的資訊,這裡應該還有很多我們不知道的線索。」簡凡難住了,有點不太確定地說道。

「說得好,小夥子,罪案和偵破,都是從案發的第一現場開始的,只有我們把這裡吃幹嚼盡了,才可能事半功倍,不會再走回頭路……來,我陪你一起看,小吳,把專案組的資訊調過來。」郭定山說著,摸出老花鏡,兩個人一人一摞,旁若無人的看上了。

胡麗君看著插不上手了,示意著吳鏑,輕輕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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