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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此非我所欲(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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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凡疲憊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笑著從警帽上拔下了幾朵插上了野菊,兩手捻著遞到了胡麗君手上說著:「花粉……看周圍,有機肥,和棄車現場的泥土物證吻合。」

「像這樣的地方,大原能找到很多。」胡麗君質疑道,這是最關心的事,陸堅定和秦高峰也跟著上來了,狐疑地看著簡凡。

「師傅。」簡凡喊了句。

陳十全這回得意了,掏著口袋一伸巴掌:「找到這個的可不多。六點五毫米和四點五毫米,不相信你們給我找這麼個巧合。」

一伸出手來,眾人噓聲一片,十幾顆黑黝黝的鉛彈。再一抬眼看著視線被擋的大山,更是噓聲一片,這麼大的山,找出這麼幾個丁點大的東西,還真是夠難的。

「從前天晚上到昨天晚上零點,我用了二十四個小時找到了這裡;又從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九時,用了九個小時找到了鉛彈,我和我師傅一起找到的,從樹幹裡挖出來的,其實他們試射的場地離進山不遠。」簡凡有點疲憊地說著,兩天裡只睡過幾個小時,好似累了,軟軟地說了句:「師傅,接下來你說吧。」

「我知道大家懷疑這條線索的價值,可我剛剛和簡凡上山看過了,荊棘叢裡、地塄邊、樹下,甚至樹洞裡,留下很多關於他們的痕跡,雖然下了場雨毀了一些證據,可也正因為下了一場,再沒有什麼人來過,我們能找到的直接證據更多……還需要我多說嗎?」

「不用了。」謝法醫說道:「飲料罐、菸頭、食品包裝等等之類的生活垃圾他們留下了不少吧?或許還有排洩物?」

「對!」陳十全得意的豎著大拇指,笑著說道:「我下山還看到了荊棘叢裡有一個塑膠袋包著的垃圾,只要是他們,他們就死定了……簡凡說的啊,在留下這些東西的時候,他們還不是嫌疑人,所以根本沒有防範意識。」

一個特殊的突破,陸堅定一聽這話省得輕重了,顧不上粘乎了,扯著嗓門指揮著:「快快,謝醫生,您帶隊……注意,大家跟著陳十全,排著次序上山採證……麗君,通知一下,再來一個組周圍警戒,不要讓無關的人員進來。」

七個各隊的鑑證人員跟著一路上山了,陳十全看了簡凡一眼,兩人握著拳頭示意著。胡麗君通知了後續隊伍,回頭再看簡凡的時候,一干一隊的隊友正圍著簡凡說長道短,拿著麵包礦泉水給簡凡吃著,七嘴八舌問得多,簡凡邊吃邊說答得少,不一會後續的隊伍來了,秦高峰分配的警戒任務,把三十幾個人分佈到了四周以防有人進入。眾隊友又是一鬨鳥獸散,顧不上和簡凡扯淡了。

秦高峰和陸堅定正在商議著什麼,不時地接著電話,像是支隊在詢問最新的情況進展,不到十分鐘,第一個從飲料瓶上採集的完整指模就傳回了ccic開始比對了……又過了幾分鐘,現場鑑證在荊棘堆裡發現了一個完整的垃圾袋,沒有遭受雨水沖刷,幾個人如獲至寶般地細心刷著金粉,不是指模,幾乎是完整的掌紋呈現在眼前。

山腳下的現場,胡麗君一直不經意地注意著簡凡的動作,細心的颳著褲泥,彆著褲腿,即便是一身泥垢,也掩不住帥氣逼人,看著他要站起身來,胡麗君趕緊地上前去扶著,簡凡閃過一邊了,悻悻地說了句:「我沒受傷,就是鞋跑丟了,扶什麼扶呀?」

胡麗君有點可笑,硬扶上了,嘴裡揶揄地說了句:「好啦好啦,別耍小脾氣了啊,我有錯,我有眼不識泰山,行了吧。你已經證明你很優秀了。」

「呵呵……和這有什麼關係,我不是想證明什麼。」簡凡笑著說了句:「不過我想這件事,能不能換一個條件?」

「什麼?」胡麗君訝了句,心裡微微一跳,莫名地臉上發燒。

不過簡凡卻是道了個古里古怪的想法:「嗯,如果確認嫌疑人的話,讓我師傅參加抓捕。要不讓他去重案隊吧,咱們大隊間的平調應該沒那麼難吧?你們重案大隊許可權比普通大隊可大多了。」

「你怎麼關心起這個來了?」胡麗君詫異地問。

簡凡嘆了口氣:「其實我不想幹這個事,可那天陳師傅案發後著急上火、跟著全隊的人著急上火,包括你也著急上火,都跟瘋了一樣,我看不過眼,也總覺得應該做點什麼……現在想想,平時在槍械室我經常看到師傅摸著槍唉聲嘆氣,他喜歡的是驚險刺|激的生活,如果老死在那裡,他會鬱鬱而終一輩子的,那天案發他急火了罵我,我發現他的心思其實還在案子上……一個人如果不能幹他喜歡的事,不能從他喜歡的事裡找到活著樂趣,那是很殘忍的事……不是我,而是他在等一個證明自己、洗刷自己的機會,就當我為師傅做了點什麼事吧……這個條件不過分吧?陸隊肯定會同意的啊。」

「呵呵……難為你還想這些,好吧,我和陸隊說說,應該問題不大,陳十全是有名的狙擊手,即便是退化了也要比一般外勤的槍法好,我想問題不大。」胡麗君微微有點觸動,輕聲安慰道。

簡凡又是一句:「那胡組長,我……我能請假了吧?」

「請假?你有毛病呀?案子到關鍵的時刻,你……」胡麗君一下子冒火,口氣不善,不過簡凡一轉頭是不以為然的眼神,讓她一下子覺得無語了,沉聲問了句:「請假幹什麼?」

不知道為什麼,那種眼神能抑制了自己的脾氣,胡麗君總覺得那眼神如一泓秋水一般,能直射到自己的內心,噢,不對,好像眼神直射的是內衣深處那裡。每一次都有這種感覺……如果不是這次機會,或許胡麗君還會遠遠的躲著,怕自己尷尬,也怕給對方帶來尷尬。

簡凡倒一點不尷尬,很理直氣壯地說著:「睡覺唄,還能幹什麼?四十八小時了,我基本沒怎麼休息過,你以為當神探容易呀?走了八個派出所、從萬柏林區開始問了幾十個小賣部,沿著鐵路沿線和晉源區路口,問了不下一百多人,山裡凍了我一夜,我現在全身骨頭都軟了。」

「神探也能自封呀?好,準了。你等等啊。」胡麗君笑著答應了。說著扔下簡凡,上前和陸堅定說了幾句話,陸堅定和秦高峰都笑著往這裡看,揮著手,看樣是答應了,胡麗君回頭不容分說把簡凡塞進了副駕裡,自己坐到了駕駛員的位置,剛一發動一倒車,卻是不無詫異地道:「喲?誰的車呀?」

「嘿嘿……借的。」簡凡道。

「女人緣不錯嘛,一看就是女士的車。」

「嘿嘿……組長你好眼力啊。」

「不許叫組長啊。」胡麗君將起步的時候側頭一眼瞪著,故意說了句,話鋒一轉:「原來還叫胡姐,怎麼越來越生份了?」

簡凡笑笑不置可否,車動了,緩緩地從帶著泥濘的鄉村公路駛上了大路,穩穩地駕著車的胡麗君只覺得有很多話想說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幾次瞥得簡凡,簡凡卻是無限留戀地看著鄉村路景,彷彿是剛出生天的人一般。進了市區,一會兒聽得手機簡訊音,隨意地看了一眼終於有話題了,瞥了一眼簡凡,輕輕地說道:「比對有一個結果了,馬守義,寧夏籍,一年前刑滿釋放,故意傷害罪……看來這個人沒有進入我們的視野。應該是內應外合,不知道對不對。」

「錯不了,還記得吳鏑說的嗎,六千平方公里找到試射場地的機率比找到嫌疑人的機率還要小,既然找到了,那麼錯的機率也很小了,試射場地留下的一切都是在他們沒有成為嫌疑人的時候留下的。那個時候,他們會小心掩藏形跡嗎?」簡凡很肯定地說道。

「了不起。誰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突破,如果要早點相信你就好了,最起碼可以爭取一天的時間。」胡麗君誠心誠意地讚了個。

簡凡卻是不以為然地說了句:「沒事,我不被信任的時候多了,在你們眼裡他們是大案嫌疑人,無限神秘……可在我眼裡,我只是把他們當成會吃喝拉撒的普通人而已,如果要幹這麼大案子,他們肯定會密謀不少時間,槍法、配合、演練需要一個漸進的過程,誰也不是天生的罪犯,都是練出來的,就像我,把槍給我,我都未必敢保證槍槍中靶。沒有這個場地肯定不行。昨天晚上的打著應急燈走過的地方一看就證明了我所想的,聚在這裡謀著幹壞事,菸屁股亂扔、生活垃圾亂扔,還隨地大小便,連普通人都不如。沒準他們在大原不止這一個地方操練,沒準還去過西山、蒙山一帶的荒地裡。」

「你確實有成為神探的潛質了。呵呵……」

「沒意思,我不想當,現在不想,以後也不想。」

「為什麼?」

「哎,工作應該是生活的調劑,職業應該是生活的樂趣,可你看現在,個個被逼得加班加點,熬得像兔子眼,這樣的話,工作就成了加速衰老和死亡的催化劑了,生活應該是規律的,無視這種規律,吃虧的是自己,我可不想拿健康去換功勞啊……哎,胡姐,你不覺得這生活不規律影響健康呀?你看你越來越老了。嘿嘿……下次見了你都該叫胡阿姨了。」簡凡說著說著,竊笑上了。

「找抽吧你。」

胡麗君悻悻瞪了一眼,不過卻是下意識朝著駕駛室上的鏡子照了照,莫非,真的老了?從來不在乎別人的看法,好像今天很在乎。

車停在一隊門口,一大隊的人員有案子在外忙著,留守的也差不多被調完了,扶著簡凡直上宿舍,知道這個證據的採集和比對還需要一段時間,胡麗君也是一隊出來的,把簡凡扶到了宿舍裡就提著臉盆去打水,還專門到廚房裡打了一盆熱水,直端著回了宿舍,等回了宿舍卻是啞然失笑了,簡凡已經是累極了,早胡亂地扔下了一身泥的衣服,胳膊腿亂蹬在被子外,沉沉地睡著了。

胡麗君挽著袖子,就著熱毛巾輕輕擦了擦簡凡手上腳上的泥,給睡著的簡凡蓋好被子,簡凡渾然不覺,恬靜的臉上掛著一絲笑容,睡得很死,很沉。胡麗君直凝視著那張秀氣地臉很久,手伸著,很想很想去撫摸一下,卻是下了很久的勇氣都不敢伸上前去,按捺著怦怦直跳的心,輕輕地提著髒衣服摁到盆裡,躡手躡腳地退了出去,卻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輕輕地掩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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