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芳璐掩鼻輕笑著,倒難得見得簡凡這麼個小男人做態,頗是有趣的緊,唆導著神神叨叨說道:「給你出個主意啊,你要真喜歡,現在就去找她,海誓山盟一番,沒準能回心轉意,就你剛才恭維我那水平就成……我覺得她看錯你了,不光她,我們都有點看錯你了,我聽說你打人那事,這事嘛,要想想也像個爺們辦的事,有一次說起過,香香說了句什麼來著,她說,早知道你這麼有脾氣有血性,都不用搭理那什麼於躍龍了,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真個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說著何芳璐倒自己笑了,不過看樣對簡凡打人並沒有什麼反感,只是對兩個的分手有點可惜而已。
「算了算了……知道她過得好,沒什麼事就行了。」簡凡打斷了何芳璐的勸說,轉移著話題,猛地想起剛才的一句話來問道:「哎,誰告訴你我是黑警察?這可不是什麼美稱。」
「這……」何芳璐一語結,反問道:「難道你不是麼?」
「我那裡是啦?」簡凡質問著。
「咂……」何芳璐不悅的眼神看著簡凡,反問道:「這還用說嗎?把於律師那種家庭都壓得不敢發作,這是一般人辦得到的麼?李威是誰知道不?在省城房地產那個圈子裡號稱李財神,誰要缺流動資金,一個電話他就能給你辦了事。張仁和是誰知道不?省城房地產業號稱奇才……這麼幾個人物都被你調得來回動,你說你是個小警察,誰信呀?哎,簡凡,你別對我藏著掖著啊,我沒什麼可求你的。反正我小職員,也沒什麼可怕你的。我是有話直說啊。」
「啊!?……我,我確實就是個小警察嘛,這……」簡凡兩手僵著,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事。
「裝……」何芳璐翻了個衞生眼,不過跟著笑吟吟地說道:「你要是個小警察,我還懶得應你這邀請呢!不過現在呢,我還真不敢小看你,沒準什麼時候還真有求得著你的地方,呵呵,要是我將來開公司,有你這麼個黑白通吃的朋友罩著,我還怕什麼呀?」
何芳璐說著,語氣緩了,人也更靚了,笑容裡雖然職業性的味道濃點,不過也看得出少不了幾分討好的恭維,這麼一來,就讓簡凡有點受不了了,聽得雲裡霧裡,張口結舌問著:「有……那麼玄乎麼?還黑白通吃?我像麼?」
「你自己辦的事,你自己不知道還問呀?」何芳璐看著簡凡,像是在尋找什麼,找了半天有點失望地說道:「我怎麼看你也不像個有霸氣、有涉黑背景的主啊……可有些事又讓我不得不信,蔣九鼎見了張仁和都得頭疼,一回頭這張仁和不聲不響就被搞得灰頭灰臉,現在已經銷聲匿跡了,我就奇怪這裡面到底發生什麼事?……還有啊,我畢業就應聘進了九鼎,現在月薪不過六千多,蔣總是個典型的資本家,淨見加班不見加薪,你要是個普通人,他捨得花五十多萬送你一套房子?」
「哎喲……這什麼跟什麼呀?」簡凡直拍腦門,揮著手示意著打住了,無奈地說道:「不要亂想啊,女人的想象力太豐富了,豐富得要胡思亂想了……我求你辦件事。」
「說唄,榮幸之至。」何芳璐大包大攬了。
「嗯,很簡單,你和香香成朋友了,如果她有什麼事,告訴我行麼?她一個人在大原,我……有點不放心,再說……我們分手了總不至於非要仇人吧,反正就很簡單,萬一有什麼困難,有什麼事了,多個朋友,多份力不是……」簡凡解釋著。
何芳璐看著,詫異之後嫣然笑著道:「早幹什麼去了?切,現在才想起關心來呀?行,沒問題。交給我了……認識你這麼長時候,就這句話還像個爺們,我先替香香謝你了啊。」
一聲謝謝,很誠懇的謝謝從簡凡嘴裡說了出來,何芳璐多多少少有點感覺到,兩個人之間的痛楚並不是那麼容易消除得掉的,呷著水、無聊地把玩著餐巾紙,何芳璐突然覺得這個數月前見到那個小廚子,已經很陌生很陌生,憑空地多了幾分滄桑和成熟,就像城市裡打拼的同齡人一般,經歷過最初的陣痛之後,慢慢地都開始溶入到這個環境裡,開始變得圓滑,但卻變得不像自己了。
「簡凡。」何芳璐看著簡凡默然無語了,打破了沉默,彷彿要把積鬱在心裡很久的話說出來一般,小心翼翼地問道:「你不會是真要追蔣迪佳吧?」
「這個,有什麼問題嗎?」簡凡一抬,精神來了。
「問題大了。」何芳璐苦笑道:「你不覺得你們倆不可能嗎?」
「一切皆有可能。」簡凡文鄒鄒說了句。
「呵呵……你眼中見到的和事實是兩個樣子。蔣迪佳到現在為止都沒有男朋友,像這麼漂亮的女人背後連個追得男人都沒有,你不覺得奇怪嗎?」何芳璐突然問了句。
「喲!?……」簡凡一怔,倒真奇怪了,一想還真是如此,詫異地盯著何芳璐,就聽得這位蔣總秘書說著:「作為朋友我勸你一句啊,我也不是背後說小話的人,不過我怕你陷得太深受不了,聽我一句,蔣家的大小姐,不是你娶得起的。」
「切……」簡凡一聽,揚著頭,不理會了,這話有點傷自尊好像。
不過何芳璐卻不急不惱地說道:「我不否認啊,蔣迪佳是個幾乎完美的女人,可你知道這個女人的過去嗎?你一點都不瞭解,是不是晚上淨做夢傻樂呵呢?呵呵……」
「有……有什麼事?難道……」簡凡嚇了一跳。
「對,肯定有事……」何芳璐緩緩解釋道:「別想歪了,蔣迪佳是個十成十的好女人,也是個可憐女人……十六歲的時候,出了一場車禍,傷到了脊椎,在床上癱了四年,我聽她家裡人說的啊……前後動了四次大手術,勉強拄著拐能走路了,後來開始理療、學瑜珈,剛站起來沒幾年……二十六才學完大學課程,到報社謀職其實也掛個幌子有事幹比家裡閒坐著強,而且我聽她媽媽,就是我們董事長唸叨過,要把蔣迪佳送到國外,醫療條件好點,因為她有可能再犯病,一犯癱倒的可能性很大,這種女人誰敢娶回家,萬一再復發,那可是一輩子的事。再說就願意,你也得拿出那麼錢來呀?怎麼樣?是不是破壞了你心目中女神的形象?」
一段話說完了,很自然地看到了簡凡張口結舌,嘴合不攏了,兩眼中俱是驚訝,結結巴巴地問:「真的……假的,你不會是在危言聳聽吧?」
從來沒有想到過風情萬千的蔣姐,會是一個重症初愈的人,從來沒有想到過,這其中還有這麼深的事。不過何芳璐很滿意這等結果,笑著加碼道:「這不是什麼秘密,省城這富二代多得很,知道蔣家這個半殘廢大小姐的人多得去了,誰敢招著呀?都心明眼亮,就你犯糊塗呢,蔣家有兒子,想要人家那家產,沒戲,人家不招女婿。不過,你要真想把她娶回家養著供著,沒準蔣家正求之不得呢,沒準還會給你一大筆錢……呵呵,就怕你以後受不了。而且呢,蔣迪佳也是個獨身主義者,她未必接受你……」
「我……靠……」簡凡看著何芳璐幸災樂禍地笑著埋下了頭,嘴裡憋出來了兩個字,再想想那個蔣九鼎不無鼓勵地讓自己去追他妹妹,再想想兩人曾經激吻的時候,自己鹹手剛伸進衣服裡就戛然而止,再想想不管什麼時候見蔣迪佳都是獨自一人,眼裡含憂,只有在見到自己的時候才恍若雲開日出,這一切的一切,背後還有這麼大個不為人知的事,或者,僅僅是不為自己知道而已。想罵,罵他娘蔣九鼎倆句,不過又忍不心來,一想起蔣迪佳的樣子,又有點出不了口了。
這個故事就讓兩人之間有點尷尬了,何芳璐的話直刺到了簡凡內心最深最美好的地方,或許是夢想破碎,或許是心有慼慼,再也說不出流利的話來了。
「好啦,吃飽了喝好了,該起身了……別想了,她現在在大洋彼岸,想也白搭。」何芳璐款款地說著。和簡凡一起起身了,這個去處簡凡卻是知道,一週前在大原兩人通話,蔣迪佳就說要出國旅遊一個月,和父母一起。
一路無話,悻悻把何芳璐送回了開發區的住處,這裡是白領有名的單身公寓,何芳璐下車殷勤地邀著簡凡上家坐坐,簡凡卻是翻著白眼,理也不理,駕著車飛馳而走,油門大踩,這破213的排氣管嗚一聲冒出了一股黑煙。
何芳璐躲開了,笑著邊上樓邊心裡暗想著:完了,這小子又開始失戀了,看誰都不對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