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多少錢?」唐大頭興致勃勃地湊上來了。
「砸……」簡凡揚頭不悅地瞪一眼,訓斥道:「不管值多少錢,到你手裡都是廢鐵,別沾這東西啊,一立案首先要找的就這東西在誰手裡,誰拿著都吃不了兜著走……」
「誰要那破玩意……山底那兩輛,都收破爛的卸了,這一堆咱們想拿都不知道幹嘛用。」唐大頭撇清了句,又有點疑惑地問:「哎,簡凡,這是幹嘛呀?這家施工單位是幹什麼的?怎麼砸四方的車比咱們還利索?」
「呵呵……競爭對手唄!這家公司你不太瞭解,是大原網通公司主業和實業分家之後成立的施工單位,叫誠通通訊工程施工公司,是由網通主業和實業共同出資組建的,嚴格地說,他們是國企,幾年前在市政管道線路施工工程招標中被四方擠走了,而且這些年被四方挖走不少人才,兩家明裡暗裡競爭已經是明事了,你推我的杆路、我剪你的線路,鬥了好多年了,不過四方的實力強,政界有人支援,這個誠通差不多就是個官僚機構,市場競爭一直落在下風……這次呢,正好借這個機會給四方找個勢均力敵的對手,又能洗脫你們,讓他們打去吧……而且西郊分局的偵破視線肯定也會鎖定在被搶的裝置上……」簡凡緩緩地解釋道。
唐大頭瞪著眼問:「我還是沒聽明白,這到底要幹什麼?那我那錢什麼時候要呀?」
「砸,很簡單嘛,現在四方已經承攬的網通、移動、聯通以及鐵通幾家業務都有,既然結怨,為什麼還會從網通主業手裡拿到業務呢?這中間自有貓膩,出了這樣的事,國企下屬的實業居然有人砸車、偷裝置,你說這不是給國企大單位蒙羞麼?這事一捅出去,就即便是象徵性、威脅性的,網通為了捂住這事肯定也要向四方施壓,民營的先天不足這是肯定的,他再厲害和國企怎麼比?這就是逼著他發作也不是、不發作也不是,背後誠通施工單位再給你下下絆子,他們內行人幹這些活,可比咱們輕車熟路啊……呵呵,你等著看笑話吧……」簡凡說著,收起了手機,把卡還給的唐大頭。
「噢,懂了。」唐大頭恍然大悟道,不過拿著卡問道:「對,栽贓給誠通,反正他們單位間胡天黑地讓他們瞎幹去,是吧?那這……我怎麼辦?」
「舉報唄,還能怎麼辦?給西郊分局、110指揮中心、市公安局都寄一份……就以一個有正義感的市民身份寄,分局正發愁沒有線索呢,有這個車影,出了環城路,當天的監控肯定能鎖定這輛皮卡,他沒跑……贓物在他們手裡,那打人的事他們自然洗不脫了,覺得很冤枉的誠通,一定要反戈一擊的。呵呵……就像互聯互通一樣,一個市場裡的經營者都是仇家,一定會打得不亦樂乎的。」簡凡笑著沉穩地說道。
唐大頭問著:「那接下來呢?我那錢咋辦,你還沒說呢?」
「咂,你別老提錢好不好,功到自然成……接下來怎麼辦,明天再告訴你,你這腦子渾,一次交待的事太多,我怕你明天起床忘了,現在去辦一件事,明天以前,找到四方的劉副總。」簡凡安排道。
「喲,進正題啦?」唐大頭樂了。
「呵呵,還不到時候……你呢,最好請劉副總一頓,不過我估計他一定會推拒。不管怎麼樣,見個面就成,反正現在你在他眼裡也就是個不上檔次的混混,他不會把你放在眼裡的,而且對你多少有點懷疑,見你一面嘛,還是有可能滴。」簡凡解釋道。
「那見了幹啥呀?」唐大頭問道。
「嗯,謙虛一點、謹慎一點,巴結討好一些,這話呢,怎麼說你自己斟酌,就說你準備成立一個通訊施工公司,如果可能的話,沒準還要和四方合作,現在的四方經營每況愈下,生意越來越不景氣,好像他們也需要像你唐大頭這麼一個幫手,不是麼?千萬別提錢啊,就當那錢和你無關……話儘量說的委婉一點、客氣一點,提醒他們,如果沒有你這個幫手的話,四方的生意沒準會一落千丈,說不定會失去很多搶修和施工合同,具體一點呢,就說他們可能會丟掉一半生意……」簡凡揶揄加玩味的口氣,玩一般地說著。
唐大頭聳然動容道:「哇……這,這麼說不是讓人家有防備了麼?那你明說了,不等於說這事是我乾的麼?」
「呵呵……第一,是不是你乾的,他們沒權管,現在已經立案,或許他們正寄希望於西郊分局把肇事者繩之以法,所以他們對你只會虛以委蛇;第二,你說生意上的事,他們呢,壓根就不會相信你,也不會在乎你,其實就當你放了個屁而已。」簡凡解釋道。
唐大頭沒有太明白,悻悻罵了句:「那我去丟那人幹嘛?我直接到野地裡脫褲子放個響屁不更利索。」
「現在看起來嘛,四方好像已經取了主動,你說的都是笑話,可萬一你的話都應驗了,他們還敢小看你麼?到了他們不敢再小看你的情況下,他們還敢賴著那點錢不還麼?」簡凡突然反問道,眸子裡精光四射,讓唐大頭暗暗心驚。
「噢……你是說。」唐大頭的眼睛睜大了,驚訝地指著簡凡,如果後手能繼續像這周這樣讓四方無計可施,那麼離要錢的時間就不短了,本來以為出了事要躲躲藏藏幾天,可現在一聽好像還有更厲害的,這下,倒讓唐大頭來勁了。
「對,要應驗了。這週會很忙,趕緊去辦,到明天晚上之前,把這事辦妥,這也是在向年榮貴傳達這個資訊。」簡凡眼神里有點空洞,關在檔案室裡一週想到的俱是這些,越來越激烈的事好像讓心裡對於能把人和事控制在自己的掌中越來越感覺到一種滿足。看看唐大頭樂呵起來了,笑著示意著:「茶涼了,喝吧。」
唐大頭端著茶碗一飲而盡,咂吧著嘴,實在咂吧不出這清淡的東西里有什麼高雅可言,發了句牢騷,兩人正待起身,唐大頭接了個電話,喂喂扯了半天,一扣電話卻瞪著簡凡:「曾楠找你。」
「就說我不在。」簡凡不動聲色地說道。
唐大頭一愣:「你不早說,我都說了你和我在一塊。」
簡凡翻了一眼:「多事……沒空。」
「你明明有空嘛?正好,把警車送了,替我把曾楠的車還了。去盛唐玩去唄,大週末一個悶隊裡有什麼意思?」唐大頭盛情邀道。
「沒意思,不去。」簡凡搖著頭。
「你看你這人,真沒勁,人家跑前跑後給你監工裝房子,你不能連個謝謝都沒有吧?啊……」唐大頭說著,揪了個話題說上了:「再說了,你們倆要真湊一塊,那多好,咱們一家人了,你別還看不上楠楠啊,我可是從小看到大,脾氣雖然暴點,除了愛打人愛酗酒,沒其他毛病。人得性好,不像其他娘們,倆錢就能勾搭上,到盛唐有錢的老爺們多了,還真沒有她看上眼的……也就是對你小子還好點,其他人,都挨耳光挨踹的材料……」
相處的越久,唐大頭只覺得簡凡愈來愈不凡,看這樣八成想把簡凡和曾楠湊合到一塊。簡凡卻是好似沒有什麼心思一般,笑著制止了唐大頭的勸慰,兩人一前一後下了包廂。
回了一隊,簡凡卻是徑直進了隊裡,唐大頭幹瞪著眼,等了很久,都沒見簡凡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