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給一百萬?」
唐大頭傻眼了,這個訊息來的有點驚訝,回頭看看同來的菲菲。
兩個人此時置身於劉副總家裡,恆昌小區的一幢住房,高檔小區,兩層上下連體,本來找劉方暉沒找著,守在小區口等著,敢情撞上了,劉方暉直接把唐大頭和隨從這位女人請進了家裡,唐大頭的公司裡就兩人,一個是自己任經理,一個是菲菲,相好、財務總監、秘書多職兼於一身,公司的門臉在置業大廈租了兩間辦公室,一般外出辦事呢,胳膊下夾個公文包裡頭一堆公章,基本就全乎了。
劉方暉進門寒暄了幾句,話題就引到了這堆陳年舊債上,沒有過多的討價還價,直接亮了底。不過這個倒把唐大頭說愣了。一百萬多多少少有點動心,只是少了點好像。兩人只是微微一愣,老唐賊眼骨碌一轉,小話來了:「劉副總,您看您這人,我不是來要錢的,不就三二百萬麼,還能嚇唬住誰似的,不要了,你們欠著吧……什麼時候有錢,什麼時候給,我沒逼您呀?」
菲菲也唱著紅臉笑著幫腔道:「劉總,我們唐經理很豪爽的,說一是一、說二是二,那怕您不還錢都成,就是不能打折扣,我隨身帶著合同,要不您看一看,標的323萬、三年零兩個月的利息加上違約金,一共387萬,還沒算我們誤工費和因此造成了其他損失……這個合情合理合法了,咱們是按合同辦事……」
要債的時候菲菲經常和唐大頭一唱一和,這麼著是拐彎抹角地表明總額了,劉方暉面露難色,這已經是自己當不了家的範圍了,唐大頭收債時日已是不短了,看著這事有轉機,故意斥著菲菲道:「說什麼呢,說什麼呢?就不該帶你這小娘們來,就知道要錢,劉總還在乎那麼點小錢,說出來也不嫌人家寒磣。是不是劉副總啊,光你這房子,都不止二百萬。」
「唐經理,要是一百萬不行,再多我就當不了家了。」劉方暉面露難色地說道。
「沒讓你當家呀?知道你當不了家,沒看我都沒有朝你要過錢嗎?」
「那你有何貴幹?還守在我門口?」
「噢,是這樣,我聽說你們單位是71024小時服務是吧?」
「對呀,怎麼了?」劉方暉嚇了一跳,不知道這人又有什麼小動作。
「倒沒什麼。」唐大頭幾分神秘,幾分鬼祟地說道:「現在這年代呀,好像說什麼知識爆炸、科技爆炸,好像說咱們身處一個什麼都爆炸的年代,對不?」
「什麼……什麼?您什麼意思?」劉方暉蒙了。
「嘿嘿……」唐大頭傻笑著:「我來通知你一下,一不小心誰的手機這高科技玩意爆炸了不知道會怎麼樣?劉副總,比如您的?」
「我的……可能麼?」
劉方暉莫名其妙,看著唐大頭不懷好意地眼光,下意識地掏著手機,一天的騷擾電話,不認識的號碼一律摁掉,拉進黑名單,要說也沒有造成更大的麻煩,就是心裡有點堵。
「嘻嘻哈哈……沒聽說過人肉炸彈嗎?手機沒準也能成炸彈。」唐大頭嘻嘻哈哈笑著。
一看唐大頭這樣,劉方暉卻是有點怒意了,被捉弄了,捉弄自己的居然還上門來笑話來了,這口氣卻是讓人難以下嚥了,只聽得這位劉副總不太客氣地說道:「唐經理,您有點小瞧四方了,我們就是專業的通訊施工單位,換個電話架個線不是個大難事吧?我不否認這個騷擾辦法很高明,可你能天天這麼高明下去,那小廣告一天兩天有用,我還不信你能天天發,那樣的話都不用我找你,公安都查得出你來,你是要逼著我們報案吧?……你就登個廣告有什麼用,打過一次拉進黑名單,這騷擾還能進行下去麼?我鄭重地說一句啊,如果明天還有同樣的事,我一定會報案,把你今天說的話捅出去。」
唐大頭聽著,像是迷茫不解一般,聽了半晌,傻模愣眼問了句:「哎,你說了半天,我怎麼沒聽懂呀?誰騷擾你了,還是你騷擾誰了?我說什麼啦?」
說是這樣說,不唐大頭暗自慶幸地心裡暗道了句,媽的,虧得我還有後招,敢情這一下還壓不住你。
而劉方暉卻被這裝傻充愣氣著了,氣咻咻地嘆了口氣,擺著手說道:「二位請便啊,看來咱們沒有什麼可談的了。」
「菲兒,走……我們也沒想來蹭飯呀,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唐大頭幾分不以為然地起身了,夾著公文包的菲菲跟在身邊,看著跌坐在沙發裡明顯不敢和自己叫罵的劉方暉,唐大頭這業務水平發揮不出來,實在覺得無趣得緊,幾分揶揄的口氣說著:「劉副總,記得我跟你說過我要拿走你一部分業務嗎?很大一部分,您忘了?」
劉方暉一怔,一驚,看著唐大頭,只見得這貨頗有幾分成竹在胸的樣子說道:「我們已經很客氣了啊,是你們實在不知趣啊……今天來也是把你當朋友,否則的話,我不聞不問不通知你,你們所有人的電話糊里糊塗打不進來也打不出去,萬一那兒的通訊光纜再一中斷,搶修來上幾次不及時,那你們四方的生意,還用我拿呀?自己都跑了……你說是不是呀?」
「你……你威脅我!?」劉方暉一下在意了,腰坐直了,兩眼瞪著,嚇了一跳,現在才省得,能說到這些聯絡來,八成幾件事就是出自這人之手,而他所說的如果都成了事實,那就不是業務開展不開展的問題了。
「那你去告我呀?你不是和治安隊閆隊長不錯嘛……」唐大頭咧著嘴,幾分不屑地嗤了句,話音幾乎是從鼻子裡哼出來的,跟著又是不客氣地損著:「哦喲,我怎麼沒發現,你一副總這一點法制意識都沒有,智商還這麼低,猜測胡謅事也聽成威脅,你要這麼當真,我說一句你老婆給你戴綠帽了,你是不是還要氣得跳樓涅?……走,菲菲,懶得跟他說了。」
唐大頭嘴裡纏雜不清地比喻著,劉方暉被重重噎了幾句,半晌反應不上來,現在開始後悔自己引狼入室了。兩人一前一後,大大方方地邁出門,那小菲菲翹著鼻兒做了個鬼臉,伸了個手勢,嗲聲嗲氣怪怪地說了句:「劉副總,整八點,記住嘍……」
門砰地碰上了,劉方暉被重重的拍門聲音嚇了一跳,跟著緊張地拿著手機一看時間,已經七時五十分了,不知道這說得整八點是什麼意思?難道,難道真是還要在電話上做手腳?難道能同時把公司裡所有人的電話上做手腳?想了良久一直想不出會出現怎麼樣的情況,一天的騷擾到了此時已經漸漸稀了,難道還會有第二波的騷擾……可笑呀,可笑,劉方暉突然覺得自己很可悲,幹了一輩子通訊,到最後卻被騷擾電話攪得心神不寧。
正想著,手機響了,一看一連串號碼,不用說也知道是騷擾電話,使勁地一摁,狠狠地一摁,嘴裡暗罵著,看你有耐心還是我有耐心,還較上勁,一摁一摁再一摁,當足足摁了十幾個電話的時候,這麼短的間隔時間讓劉方暉詫異了,再一看號碼突然明白了,剛要出門家裡的固定電話響了,一看來電顯示,頓地更慌了……這是用的網路自動撥號或者那一種軟體撥號,人的耐心可比不過程式。如果真把公司所有的電話都掛到目標號碼上,那麼只有一個結果,等於是把所有的可聯絡方式都堵上了,萬一這個時候有了什麼通訊中斷阻斷而無法進行搶修,四方的責任可就大了。
一下子明白了唐大頭的用意,什麼都顧不上了,提著已經無法撥號的手機,劉方暉披著衣服奪門而出,握在手裡的手機還真像爆炸一般,嗡嗡地震個不停,奔到了樓下,駕著車出了小區,找了部公話趕緊地聯絡公司的搶修電話、網路部值班電話、線路值班電話,網路部主任、線路部主任最後直拔年總的電話……所有的電話都一個結果,忙音,忙音,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