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告訴他,你被人強|暴過……」簡凡正色說道,眼睛向上睜得很大。
「啊!?呸,呸你一臉……找刺|激吧你。」梁舞雲食指戳將上來了。
簡凡又是一避,釋然地笑著道:「你咋這麼笨呢,下次他要約你,你就正兒八經給他攤牌,說你被人強|暴過;再加上一句,不止一次……再加上了一句,後來跟人同居,還被甩過……就這三句話,能把大部分男人全部嚇跑。用不用在你啊,辦法都告訴你了……」
梁舞雲被簡凡說道臉扭了、鼻子歪了、眼睛是眯一會瞪一會,大眼瞪小眼直看著簡凡嘿嘿笑得不見了倆眼珠,這簡凡出餿主意一半合情合理,一半又不合常理,你聽不聽都不對,不過樑舞雲只是難堪了一下子,跟著一豎大拇指:「好辦法,可以試試。」
啊!?這次倒輪到簡凡吃驚了,只怕梁舞雲這傻大姐性子真按著這辦法來,趕緊地勸著:「喂喂……舞雲妹妹,你可想好啊,我這嘴可是張烏鴉嘴,千萬別輕易嘗試,這辦法雖然直接有效,可副作用也不小……男人在這種事上心理都比較齷齪,沒準回頭私下一交流,把你名聲都給搞臭了。嘿嘿……到時候別來找我後賬啊。」
梁舞雲嗤道:「算了吧你……我看就你齷齪,還好意思說別人。切!」
簡凡不以為然:「不要轉移話題,討論你的生活問題呢,別扯到我身上。」
「好啊,不扯你。」梁舞雲話鋒一轉,問題又來了:「好是好,就是還有小麻煩,上次和這個人約會了一次,不巧讓我現在的男朋友碰著了,這個……這個讓我怎麼解釋呀?我那男朋友你見過的啊,就來隊裡接過我一次,大高個,比你還帥……我就怕這事影響我們的關係。」
「打住、打住,別扮得你跟烈女樣啊。」簡凡呶著嘴,趕雞攆狗一般打斷了梁舞雲絮絮叨叨的話,這八卦的話題對於簡凡倒不是什麼難事,就聽得簡凡捋著關係道:「噢,我明白了,你整個是搞三角戀對不對?男一號你們兩情相悅對吧?又出來個男小三,你也覺得他條件不錯對吧?現在是無法取捨……哎,我問你,你不會也跟我以前一樣,腳踩好幾只船吧?」
「呀,什麼呀!?你正經點好不好?都說了沒感覺,我就不知道怎麼解釋,萬一……萬一他問起我了……簡凡我可把你當朋友才跟你說的啊。你別老給我開玩笑。」梁舞雲有點面紅耳赤地說道。
「你弱智呀?那解釋什麼?」簡凡正色道:「男朋友喜歡你,那還解釋麼,不就吃個飯麼,又不是真開房上床了?你要喜歡男一號,那也不用解釋呀,越是嘰嘰歪歪,越讓人覺得你心裡有鬼。大大方方地,就當什麼也沒發生。」
「這還差不多……」梁舞雲高興了,真心誠意讚了句。
一表揚就掉鏈了,簡凡還意猶未盡,眼睛睜得賊大八卦地補充道:「什麼差不多呀,就是這個理……別說你們沒有什麼,就真有一腿,也千萬不能說,打死也不能說,別拿這個來考驗男人的胸懷啊,十個裡頭有八九個受不了。剩下一兩個受得了的,八成自己也跟別人有一腿,哈哈……」
簡凡被自己說樂了,樂得嘿嘿哈哈直笑,本以為梁舞雲聽罷還苦著臉,不知所措,卻不料梁舞雲臉色卻未見有多難堪,眉毛挑著,像是逗簡凡,簡凡猛地想起一件事,愣怔怔看著梁舞雲,惡狠狠地說了句:「我靠,你不是玩我吧?敢玩我,信不信我強|暴你。」
梁舞雲卻是根本不理會這威脅,手指捻起胸前掛著的女式手機,手機,是開著的,就見得梁舞雲款款摁了手機,迎著簡凡詫異地目光說道:「我還真玩了你一把……剛才的諮詢裡,女主人公不是我,是班長;男一號是你,男小三呢,是市局的吳鏑,剛才你說嘍,都不用解釋了……不過我得替我姐們解釋一句,她可是有一是一、愛憎分明啊,不像你這麼齷齪,遮遮掩掩……居然還想對媒人意圖不軌,你自己掂量著啊,剛才老大可都聽到了……哈哈……」
捉弄與被捉弄掉過個了,梁舞雲掩著嘴笑著做著鬼臉去食堂吃飯了,技偵辦的辦公室門開了,身著的一身警服颯爽的楊紅杏款款地出來了,兩個人看來是合夥導演了這麼一幕,簡凡看著楊紅杏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八成還是回味剛才逗弄梁舞雲的話,一想想剛才教梁舞雲的話,簡凡看著楊紅杏,臉不自然地刷刷紅了。
在楊紅杏臉上絲毫找不到一絲扭捏和作態,大大方方地走到了簡凡面前,看著簡凡,抿著嘴幾近要笑了,卻是問了句:「哪兒有病了?怎麼也不告訴我?」
「胃疼……」簡凡霎時反應過來了,彎著腰雙手摁著胃部,惺惺作態。
「我看是心病吧……你身上什麼地方都可能出毛病,唯一齣不了毛病的就是胃,你不比誰會吃呀?」楊紅杏揶揄地說道。
「不是……我看見那貨,我就胃疼……」簡凡苦著臉,指指梁舞雲的背影。再回頭看看楊紅杏的臉上,楊紅杏笑意漸漸凝結之後,卻是不無威脅地指著簡凡叱了句:「下次再不接我電話,小心你全身都疼……哼,你出的那餿主意噁心不噁心,你真好意思教舞雲啊!?」
拉了簡凡一把,簡凡悻悻地和楊紅杏並肩走著,看著楊紅杏,兩人像管教和被管教的關係一般,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卻囁喃了半天沒有說出來。卻不料楊紅杏眼斜瞟著早看到了簡凡的不自然態度,猛地問了句:「你想說什麼?」
「沒……沒什麼……」簡凡搖著頭,剛剛教唆了梁舞雲一番,沒一句好話,這實在難以啟齒了。特別是還大言不漸地說腳踩幾隻船,這丫的可夠丟人的了,不過幸好楊紅杏沒有從這裡發難。
「我想明白了,你胃疼也有可能,是反酸了吧?是不是從明天晚上看到吳鏑就開始反酸?」楊紅杏笑著,揶揄地說道:「不過看你這麼酸溜溜的,我倒挺高興的,好歹總比沒心沒肺強點……你要是昨晚接著電話質問我一番,沒準我會更高興……吳鏑一說他碰到你了,我一猜就知道你鬼鬼祟祟又在暗處呢,還裝病……有話幹嘛不敢說出來,還憋著,自己鬱悶了你賴誰呀?切……」
簡凡悻悻的摸著鼻子,嘿嘿地傻笑著,這點大方和坦然倒把簡凡心裡的疑竇揮去了,這個特殊的解釋方式倒讓簡凡全盤接受了,只不過被這兩人一唱一和搞得有點糗。糗得盡失說話水平,還就說不上來了。
而楊紅杏此時卻像是自言自語,像是自得其樂,偶爾還瞥得一眼簡凡,下意識和自己曾經認識的男人相比,作威作福的有之、身價不菲者有之、背景深厚的有之,獨獨像這樣患得患失、惺惺作態、會玩會吃的小男人僅此一例,好像比自己見過的都可愛,一如既往地可愛,特別是在乎自己的樣子,非常非常地可愛,連那個教唆別人的壞樣子,也是如此地可愛……
……
……
一個人的感情、事業、理想呼裡呼塌不是走上叉路就是撞車的時候,人應該是個什麼樣子呢?
不用想象了,有現成的藍本,簡凡現在就是。本來有點心虛,可讓楊紅杏看來彷彿是心有慼慼,中午坐一塊吃飯,眼神一直瞟著,眼光比碗裡那辣椒還辣幾分,直讓簡凡覺得芒刺在背。和楊紅杏處的時間越長,越熟識了楊紅杏的性格,一點也不輕佻、一點也不風騷,最難以接受的是,胸還沒有期望的那麼高,除了在訓練基地大操場、除了那個淺淺一吻的晚上,剩下的時間兩人相處整個就是五十年代革命同志談戀愛的那種感覺,讓簡凡越來越覺得渾身不自在,實在想說一句,你長得太過正氣凜然了,不是我喜歡的那個型別,甚至於有時候按捺不住想表白一番,自己真正喜歡的,是體態豐腴、眉目風騷的女人……可不知道咋地,猶猶豫豫了半天,就是沒吐出口來。
簡凡知道楊紅杏喜歡自己,或許這種喜歡也是幸福的,對於她、對於自己都是如此,實在沒有勇氣打破這種幸福和期待,但同樣沒有勇氣捅破這層窗戶紙。
下午坐到了檔案室裡,屁股上長了一百根刺一般地坐立不安,倒不是擔心唐大頭那事,其實就成與不成,自己不過一個出餿主意的而已,自己沒有什麼損失,最擔心的還是隊長,穿著這身警服偶爾乾點小壞事可以理解,不過偶爾乾點小壞事讓人瞅見了,就沒法理解了。
這事呀,攪得簡凡心神不寧,一直到了下午五點多,接到了電話隊長找,心裡咯噔一下子,沉到底了。步履有幾分沉重地出了檔案室,心裡有幾分黯然地想著隊長沒準會訓自己一頓,保持了若干年的那顆平常心被打破了,這心裡七上八下像揣了一堆螞蚱跳個不停,這架勢倒讓簡凡想起了,在學校犯了錯準備見老師、闖了禍準備回家見老孃一般。做不做賊,這心虛得實在厲害。
一路心裡忐忑著,眨眼就到了隊長辦公室門前,正正身子,喊了一句:「報告!」
「進來。」
簡凡應聲而進,前行了幾步站在隊長面前,如果從外表看,似乎看不出什麼變化來,這好像得益於簡凡從小臉皮厚的緣故,心裡再忐忑不安,也會裝得跟沒事人一樣,飯店裡陪客人的笑容有多假,那麼此時的正色樣子,也有多假。
秦高峰沒說話,平坐著,臉上沒有帶任何表情,直愣愣地盯著簡凡,偶爾只見得粗黑的皮膚稍稍一顫,那傢伙是橫肉在顫,簡凡看得心裡直打鼓,丫的,不會是收拾我一頓吧?不會是教育我一頓吧?不會刨根問根窮追猛打吧?不會是要揭我老底,這要是再捅出來可糗大了。
絲毫不懷疑隊長此房已經洞悉了自己的心裡,那雙犀如鷹隼的眼光,簡凡相信自己肯定逃不過去,那點小伎倆騙過別人沒問題,可要騙過黑白都熟知的隊長,肯定難度大多了。
卻不料,隔了好半晌,秦高峰只是面無表情地嘆了一口氣說道:「像個警察了。」
簡凡心下一凜,有點哭笑不得,不知道這話什麼意思,不過卻是保持著立正的姿勢,很正色問了句:「隊長,有任務!?」
「當然有……明天上午整八時,一隊所有參加六.二四專案組的隊員統一到市局大會議廳報到,召開慶功大會,你帶隊。」秦高峰說道,聲音很短促。
「我……我帶隊?」簡凡一驚。
秦高峰臉上淺淺地笑了,笑著解釋道:「第一個找出線索來的人是你,市局已經批准記你個人三等功一次,你師傅陳十全也榮記三等功一次,我們一隊集體三等功一次,你代表一大隊上臺領獎。明天你是主角,我是觀眾。」
嘶……簡凡倒吸了一口涼氣,有點眩暈,從小到大壓根連三好學生也沒當過,無數次羨慕和憧憬之後,這理想都沒有實現過,誰知道老大不小了,這榮譽居然接踵而來了,雖然可以不在乎那張獎狀,不過如果代表著一隊站在領獎臺上,全市各單位的代表參加,下面將是黑壓壓的一片警服,齊刷刷的注目禮,這傢伙,想著就有點激動,不由自主地激動。胸中頓時充滿了榮譽和自豪感覺,
「上一次還沒到慶功你就出問題了,這一次呢,好歹你總算熬到慶功了,希望你珍惜榮譽,再接再厲……去吧,準備準備,明天可不準請假啊……」秦高峰笑著揮著手。簡凡應了聲,樂滋滋地奔出來了。
本以為糗事被揭,卻不料天降大喜,簡凡心裡樂得直開了花了,剛出了門,形象沒有了,一蹦三跳,小馬駒兒撒歡一般往樓上奔,奔著就覺得褲袋裡手機嗡嗡作響,一看卻是一條簡訊而來,發信人是唐大頭。
一看內容傻了:兄弟,錢全要回來了,你放心,哥不會少了你那一份……
嘶……簡凡又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回可真胃疼了,剛剛高興了一下下,古怪的勁頭又上來了。媽的,這死唐大頭,簡直是攪老子的興致,罵了句,又有點古怪了,這麼快就要回錢來了?今天這事,怎麼處處透著邪性!?
肚子裡一半喜、一半憂、一半取捨不定、一半欲說不能,簡凡悻悻地想著,想了半天直到回到了檔案室,想了想近些天的所作所為,再想想明兒將會戴著大紅緞帶上臺領獎,總覺得不知道是心裡還是胃裡那裡彆扭,想了很久才苦著臉,拍著腦門,暗暗總結了一句:媽的,我這活得也太具諷刺味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