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媽和二叔一行是第二天中午走的,簡凡駕著車一直送到了高速路口。二嬸和老媽說是看兒子,差不多時間淨花在逛街上了,有倆熟悉大原的女警導購,倒把像樣的商場逛了個差不多,二嬸是逛得多買得多、老媽可就是逛得多買得少了,僅給自己添置了兩身,還沒忘又給丈夫和兒子選了身像樣的襯衫夏裝。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關鍵是看到了兒子當警察,而且當了個眾人交口稱讚的警察,這才是最引以為傲的事了,捎帶著好像二叔二嬸臉上也有光似的,這人好了便一好百好,秦隊長和自己家人此時再說起簡凡小時候淘氣搗蛋,好像也成了昭示將來有出息的一種優秀品質了。看著老媽的臉一直到走沒有變化,簡凡這才放心了。
高速路口剛停下,楊紅杏卻是從二叔的車上下來,這送人算是算到家了,簡凡剛上前去告別,就聽著老媽拉著楊紅杏的手膩歪上了:「杏兒,多給伯母聯絡啊,幫我看著小凡點,我一不在跟前,就老給我闖禍……現在他一個人在外,要說我還真放心不下……」
「放心吧,伯母……簡凡挺好的,您又多心了吧!?」
老媽看媳婦似的越看越依依不捨、楊紅杏扮得跟著小媳婦似的,淨討人歡心了,一個叫「伯母」、一個叫「杏兒」,簡凡被這兩人膩歪得直牙疼,不耐煩地喊著:「媽,你囉嗦不囉嗦,再不迴天黑趕不到家了。」
「你看你看,這小東西,還沒成家呢,就嫌他媽囉嗦,這要有家還不得把我趕出門來了……白疼你了……哎,杏兒,我們走了啊……」
梅雨韻笑吟吟地上了車,邊斥著兒子、邊和楊紅杏告著別,上了車伸著腦袋看著兩人站在一起,眼光裡的都有點發熱,一路招著手,直到過了收費站,直到看不見車影。
不用說,老媽沉浸在對未來兒媳的幻想中了,參照物件麼,就是楊紅杏了,一天多簡凡都不願意破壞這種氛圍,車走了,不見影子了,一回頭看著楊紅杏一副怡然自得的樣子,簡凡斜眼忒著提醒著:「喂,搞清楚啊,不是你媽,別這麼往一塊膩。」
「你看你這人,誰還跟你搶媽似的。」
楊紅杏嘻笑著,邊說邊走,兩人回到了車上,調著車頭回市裡,簡凡有點不放心這兩人私下的嘀咕,邊走邊問著:「哎,班長,你跟我媽嘀咕,昨晚你們倆就一直嘀咕著,怎麼搞得你跟親閨女樣,我倒成外人了?」
楊紅杏掩嘴而笑了,昨晚一家下榻到了五一賓館,梅老師和她頗談得來,晚上兩人乾脆住了一個房間,而且把根本談不來的兒子趕出門了,兩人越說越有勁了還,聽得簡凡這麼問,楊紅杏笑著道:「想知道啊,可以告訴你,就是不知道你有沒有這個承受能力……你媽說呀,你四歲上樹掏鳥蛋掉豬圈裡、五歲多在山上烤紅薯把山點著了,爺爺奶奶管不了你了才把你又送回縣城裡,到了十歲還跟媽、跟妹妹抱團睡……直到上大學送你來大原,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你媽說你是個窩裡扎,出不了門,擔心唄……哎簡凡,你不會有戀母情結吧……」
「啊呸……你才有呢,少拿我開涮,別聽我媽的,他只要見個人就數落我這糗事,以此來證明她這當媽的教育成果。」簡凡悻悻說道,看了一眼楊紅杏,大熱天裡,車上空調迎面徐徐地吹拂著秀髮,卸了警帽扇著涼風,即便是這麼個大熱天,也是長褲短袖一身正裝,渾然不似街上那些眼花繚亂的mm們養眼。
看了一眼,只看了一眼,暗贊老媽的眼光就是好,跟挑衣服一樣,挑了一個自己最不喜歡的。
楊紅杏聽得簡凡的口氣,卻是勸了句:「別生氣啊,有媽疼著溺著也是一種幸福嘛,就像你,挺聽你媽話的,也在乎父母的感覺,這也是一種孝嘛……」
「你錯了。」簡凡隨意地說了句:「我從來就不聽我媽的,所以現在我才特別在乎她的感受,總不能養個兒子養得總是失望吧……可惜啊,這次怕是又要讓她白高興一場了,楊紅杏,我明跟你說啊,隊長怎麼交待你的?那事你也知道,他不會用這事要挾我去幹什麼吧?」
「什麼?」楊紅杏一怔,想起這回事來了,不過馬上很生氣地剜了簡凡一眼,解釋道:「簡凡,你也錯了,那天我也是猜測而已,但並沒有往壞處想……如果警隊真像你說的那麼卑鄙,和黑社會有什麼區別,如果那樣的話,第一個站出來揭發的是我,雖然我現在也不知道隊長究竟想幹什麼,可我相信他的人品。」
「你……你被蠱惑了。」簡凡揚著腦袋不以為然地說道。
「錯了,是你的眼睛蒙塵了。」楊紅杏湊上來,彷彿要證明自己的觀點一般鄭重說道:「我告訴你一件事,記得咱們剛入隊時候開會說的那位小警察麼,犧牲九年了,隊長每月都會到他家裡探望一次,送米送面送油有時候還送錢,風雨無阻,他們老兩口,隊長去年還幫著他們開了個小賣部維持生計,真的,不信你查訪查訪……」
「你聽別人說的吧?過年過節慰問,那不都作秀麼?」
「我親自去過一次。和史姐。」
「是嗎?」簡凡心裡一動,不過馬上又反駁道:「這都死逑了,才去賣那好呀?管個屁用呀?」
「你……你這人真不可理喻,懶得跟你說。」
「正合我意……」
兩人爭著辨著,直到最後又是談不攏了,一回到大隊楊紅杏鼻子哼了哼,理都不理簡凡,獨自下車去了……
……
……
「報告。」
「進來。」
又一次進了隊長辦,十一點多一點的時間,這兩天隊長難得地擱這兒坐班,好似就等著處理這事一般,簡凡進門見得隊長煙灰缸裡已經掐了一堆菸屁股,屋子裡瀰漫著一股沖鼻子的煙味,乾脆開著門。幾步走上前來,很鄭重地敬了個禮,說了句:「隊長,謝謝你。」
「謝我?謝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