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九日,懸甕山水庫和唐大頭一起釣魚,光釣了,沒見著魚。
八月二十三日,李威請客,同去的唐大頭、孫二勇、曾楠還有一個不認識,說是李威公司的副總,姓楊。不知道叫什麼。李威挺和氣,沒說什麼。飯後和唐大頭、孫二勇,後來又叫上了譚武義一起去洗桑拿。(備註:光洗澡了,沒找小姐。)
八月二十七日,李威邀我、唐大頭一起到汾酒老廠區去玩,廠方代表送了我們每人一桶缸底陳釀的老酒,味道可真夠醇了,要不懂酒的一聞能衝暈了,年頭少說也在十年以上了。中午在廠裡吃的飯,唐大頭喝多了。我光喝了,沒醉。
九月四日,唐大頭邀我去看車展,車牌子挺多,有的不認識,車模比車還多,不過就是穿的衣服比擦車布還少,圍觀的人八成都是在看車模,那車模確實比車有看頭,不知道這車展是展車呢,還是展車模呢?
九月八日,群眾藝術館,和唐大頭一起看人體彩繪,彩繪不太懂,人體還差不多,很奇怪啊,既然是人體彩繪,為什麼光在女人身上繪而沒有男人被繪呢?莫非藝術也有性別歧視?(備註,人擠得太多,彩繪的mm們沒脫完,我沒看清楚。)
九月十二日,和唐大頭在盛唐一起看歌舞表演,據說是上海某藝術團偶像派的青春少男少女組合,不過一看之下大失所望,男的扮相像女人、女的又像男的、一熱舞起來,根本分不清男女,奇怪的是氣氛挺狂熱,臺上臺下亂成一片,看這場面還真把人雷了個外焦裡嫩……
九月十四日,天源酒店吃基尾蝦……
九月十七日,啥也沒幹……
……
這是作為外勤探長簡凡同志的工作日誌,現在已經傳到了支隊長的手中,秦高峰親自送來的,支隊長以他特有的老刑偵眼光仔仔細細看著,一頁一頁翻著,試圖從中找出點端倪來。字很工整,雖不流利,看得出是認真寫的,偶爾還發一兩句感慨。日期很準,包括天氣、時間、地點,還包括週六週日的行蹤都寫得清清楚楚。
只不過耐著性子看了十幾天的行程之後,支隊長的臉越來越難看了,終究還是有點按捺不住了,敲著桌子對著秦高峰惡言惡聲訓斥著:「嘿喲,真把自己當黑警察了啊,釣魚、洗桑拿、吃大餐、看車展,還人體彩繪,這是人體彩繪是幹什麼,不是耍流氓吧!?……怎麼除了吃喝玩樂一件正經事沒有啊!?……你聽聽九月十八號的啊,吃完了還有心得體會……秦河魚莊的滋補三鮮湯肯定大骨棒熬的,一點都沒有新鮮的味道,騙外行人呢。做的貴妃鱸魚也有問題,不是活魚,凍過的,一嘗就嚐出來了,和飯店吵了半天,最後付了半價,魚錢沒付……啊!?你聽聽,白食都吃上了。還嫌吃得不自在。」
秦高峰一個威武的大個子站到支隊長桌前,臉上有點不那麼好看了,支隊長更是生氣,「嘭」地把工作日誌扔到了桌上,指著秦高峰訓斥道:「你這隊長幹什麼吃喝的,他還真拿上雞毛當令箭,想幹嘛就幹嘛去呀?你可把人給我看好嘍啊,別真裡裡外外黑透了,回頭可有笑話看了。」
秦高峰揚揚頭,小心翼翼地反駁了句:「支隊長,不您說的溜了有可能,黑透了不可能嗎?怎麼又賴我了?」
「你!……」伍支隊長一指秦高峰要發作,不過這話確實是自己說的,一想又是悻悻放下手了,坐著靠到了椅背上,轉著話題問了句:「他平時在隊裡幹什麼?」
「鑽廚房、要不就鎖檔案室裡,原來還有所顧及,您這一發話,那可是如魚得水了,這一個月,除了雙休,請了八次假,我還不敢不準。」秦高峰兩手一攤,無奈地說道,這個堂而皇之的任務倒沒讓簡凡為難,反倒讓自己覺得為難的緊,手下這麼自由散漫個小警察,那絕對是對隊長權威的挑戰。更離譜的是,被吃團結在簡凡周圍的一干隊友,好像對這個貨色還崇拜的緊
支隊長故態重萌,手是重重地一敲桌子,語重心長地說道:「對於下屬,你得加強思想政治教育嘛,用先進的理論武裝我們基層民警的頭腦,這是我們警隊的優良傳統……」
不經意的一抬眼,支隊長的話頓住了,秦高峰正怪怪地看著自己,一想那個拖拖拉拉、懶懶散散、膩膩歪歪下不了主意被費了那麼多口舌留下的小警察,支隊長頓覺得這話都有點扯了,一擺手無奈地總結了句:「算了,這東西估計教育不過來。」
說者是言辭忿忿然,看來有所變故,秦高峰想了想,起身給支隊長倒了杯水放正了,小心翼翼地問:「支隊長,是不是曾楠那兒有什麼變故……」
支隊長這種表現一般是沒有任何進展的表現,果不其然,伍支隊長呷了口水,有點哭笑不得地說道:「可不……這小子可真夠彆扭的啊,我原本合計著,他們兩個一內一外、一應一合,肯定會有所獲,你猜怎麼著,這一個多月了吧,他愣是沒有給曾楠說過一句話,可真有耐性啊,我打電話問他,你知道他說什麼?他說那是為了保證同志的安全和不被暴露,說得我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回頭呢,他倒好,現在唐大頭這群痞子簡直把他引為知己了啊,聽楠楠說呀,盛唐的一干保安每次一有表演,就先給他送票去,這小子幹這行天生的,根本不用教,比他當警察可順溜多了。」
這個結果讓兩個始作俑者大有意外了,身負特殊使命的警員確實行徑有點出乎意料了,除了沒幹正事,好像可能的事都幹了,但出格的事也沒有發現,就是吃吃喝喝玩玩樂樂而已,不過這種事怕也是支隊長最不能忍受的,而不能忍受好像也說不出什麼來,是自己鼓勵讓他這麼幹的。
這個爛泥不上牆、破椽不瓦房的下屬秦高峰倒不覺得意外,要是真脫胎換骨重新做人了才意外呢,看看支隊長被氣得夠嗆,又是獻策道:「支隊長,您該考慮讓他正式接受晉源分局的案子了,最好能換換位置,現在在隊裡這麼自由散漫,影響也不好嘛,總不能讓大家覺得我偏心吧,就照顧他一個人,不上案子還說得過去,淨請假。」
「換哪?有點早了,還沒轉正定級,現在去重案隊肯定不合適,老陸要逮著這麼個寶貝,肯定是壓案子可了勁當驢使喚……」支隊長也稍有難為,看來一切都未成形的時候,確實有點操之過早。
「地方不重要,崗位可以重要一點,最關鍵的是,最好找個別讓他接觸到廚房的地方,這小子就這毛病,一見了吃的、嘴饞;一見了做飯,手癢。」秦高峰道,現在瞭解簡凡的性子了。
「哎,這麼個活寶啊……這樣吧,再支援幾天,過了國慶節,他們這一批就到期了,轉正定級之後通盤考慮吧。你給我盯緊點啊,有什麼異常及時彙報。」支隊長安排著,話說得有點無奈,本來想培養一張手裡的王牌,不過現在倒像燙手的熱山芋一般。
「知道了……對了,支隊長,還有件事。」
「什麼?」
「給您泡了瓶藥酒,司機小李放車上了啊。」
「是嗎,你還知道關心我這個支隊長了。」
「不是我關心你,是簡凡,他專門給你找的中藥泡製了一大瓶藥酒,託我捎來了啊,服用方法是飯後溫吞三盅,他說胃痛加脾熱有顯著療效,不過要注意飲食規律,而且千萬別飲酒過量……還說您煙抽得太多,這對健康不好。」
秦高峰緩緩說著,注意著支隊長的表情變化,不過被人關心了的支隊長倒不太領情,怪怪地問:「他怎麼知道我的毛病,你說了?」
「絕對沒有,我連您胃疼都不確定,那還知道你脾熱,就知道你脾氣大……」秦高峰笑著解釋道。
伍支隊長倒被這話說愣了,愣了半晌,怪怪地看著秦高峰,只覺得那裡好像不對,可又說不上來,想了半天才怪怪地問秦高峰:「哎高峰,我怎麼覺得我有一種被愚弄的感覺啊?這小子不會是故意消極怠工跟我扯這一套的吧?」
秦高峰咬著嘴唇,壓抑著,不敢笑出聲來,故意說道:「那……要不我拿回去?再狠狠批評他一頓?」
「算了,留著吧。」支隊長想了想,說了句:「我還真有這毛病。你告訴他,我還有心病呢,他也給我治治……」
秦高峰應了聲,退出來的時候,一臉笑意。簡凡不但自己渾身毛病,而且看人的毛病看得非常之準,誰愛吃什麼、誰有什麼毛病有時候見第一面就看得出來,見了支隊長這麼多次,早看出來了,每每他總能殷勤得讓人不忍斥責,這一次嘛,好像也押對了。秦高峰卻是知道,簡凡又要開始不清不楚的拉拉扯扯了,直到拉扯成你不好意思訓他為止,脾氣古怪的江義和差不多要把簡凡當兒子、難有容人之量的陳十全把簡凡引為得意弟子、連自己號稱黑臉隊長拿他也沒治,沒準用不了幾天,支隊長也得被他腐蝕了……
……
……
對了,秦高峰沒說的是,今天簡凡也請假了。
請了假的簡凡此時正在像一個月來的所有時間一樣,依然在享受著生活的愜意,好像根本沒有受到什麼影響,那個光榮的任務呢,倒給了吃吃喝喝一個最好的藉口,而且有了這個重任,反而給自己脫下了心理的負擔,活得倒更瀟灑了。
沒人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不過肯定也沒人知道,他根本沒有在乎那個什麼狗屁任務,這其中的有多少複雜的關係簡凡還沒有捋太清楚,不過有一點他知道,案子分結案和懸案、任務分完成和完不成。只要案子懸著,只要任務根本完不成,那麼天下依舊是太平,自己的生活裡嘛,包括當學生時代的作業、包括上大學時候的考試和畢業論文,大部分都是抄襲的,基本沒有完成過。
我要完不成呢?能把我咋地?反正完不成任務破不了案的時候多了……在面對隊長和支隊長的時候,簡凡從那種殷切的挽留中省悟到了不敢再硬來了,只怕後患無窮。現在的想法呢,我就混吃領工資,直到你不耐煩了直接開除我拉倒,到那時候你總不好意思追究我的爛事吧!?
依然是憊懶的思想應付著工作上的事,得過且過地混著日子,而且這小日子嘛,混得越來越有聲有色,就像此時,身處之地是府西街第二外語學校旁側的瑜珈館,「越跳越美麗」的大廣告隔著幾條街區都看得清清楚楚,發端於印度的這項古老秘術誰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讓人美麗,不過跳的人嘛,倒還真是越來越多了,特別是女人。
一樓是辦公區,二層三層都是三百多平方米的大廳,三層上,隔著門也聽得到悠揚的奧特蘭都音樂傳來,大廳裡瑜珈毯上,或坐或臥一群或美或不美的女人隨著領隊的動作在動,女人的身體或許最動人之處在於柔軟,瑜珈恰恰能把這種柔軟體現到極致,一蜷著,像一團軟玉;一展著,又宛如迎風的彩練;一站著,身上的凸凹似乎要奔放而出;一後仰,一倒,哇……譁拉拉的一群美女,好像瞬間都被同時推倒了一般,而且是收腹挺胸半躺著,那姿勢實在是曖昧的緊。
其實所有的姿勢都曖昧了,這麼軟的體|位,如果在床上,哇……簡直無法想象其中的樂趣。
一曲終了,領隊的蔣迪佳,展著手臂正要和門口等著的人打招呼,卻不料一看之下,花容失色、驀地彎著腰笑了。一群大大小小的女人,順著領隊的眼光一看,頓時咯咯吱吱笑倒了一片。
只見得門口蹲著那位經常來接蔣領隊的小警察,兩眼正直勾勾地看著,痴痴的眼神僵在臉上,不知不覺中咬著手指,像看到美味大餐一般口水快流出來了。一看眾人笑著,這才嘿嘿笑著,慌亂地放下手指,恢復了正形。同樣也沒人發現這個小警察剛剛的齷齪思想,原因是這個垂涎三尺的表情出現不止一次了,大家都也習也為常了,別說蔣迪佳,就這鶯鶯燕燕的一群裡,能讓流口水的都不在少數。
簡凡耐心地等著,很耐心地等著,陸陸續續的學員沖涼更衣出來了,和退到樓道口等著的簡凡打招呼。一會是璐璐姐慢走、一會是揚子姐,慢走;一會又是秦妹妹,慢走;美女之於男人、帥哥之於女人,其功效基本相同。這諂笑一臉的殷勤比瑜珈館的優秀服務還有徵服力,最起碼在這女人堆裡好評頗佳。
每週二、四、六、日,蔣迪佳都要來這個瑜珈館,館教練這段時間忙著宣傳擴大業務,得意的弟子蔣迪佳倒充起教練的大任了,一逢這時候,比上班還忙。
蔣迪佳差不多最後才出來,換著一身白衣白裙,長髮隨意的挽著,笑著挽上了簡凡的胳膊,隨意地開著玩笑道:「簡凡,你到底是來接我,還是來看美女呀?看上誰了,告訴姐。」
「她們有你美嗎?一對比,還不得看你呀。」簡凡笑著道。
「貧嘴……呵呵。不許隨便評論別人啊,小心揚子她們知道了教訓你……」
「嘿嘿,揚子還約我出去吃飯呢,我都沒答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