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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苦茶香襲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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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迪佳淺笑著,掙脫了,先自出去了,客廳裡的熱水壺響著,簡凡亦步亦趨地從臥室出來,看著蔣迪佳正小心翼翼地用木製的鑷子夾著泡在水裡的小茶碗放到了茶盤上,抓了一把茶葉扣進泥紅色的紫砂壺裡,大號的電熱壺水衝進茶壺,稍稍等了片刻,提著紫砂輕柔地倒進了茶碗,茶香撲來的時候,簡凡正好剛剛坐定。

「鐵觀音,我爸的收藏,他一般捨不得拿出來。」蔣迪佳笑著讓著,像兩人偷食一般。簡凡輕輕端了杯,看著蔣迪佳,抿了口,不過卻渾不像蔣迪佳臉上的愜意,反倒是一臉苦色,蔣迪佳微微一怔,訝聲問:「怎麼了?不好麼?」

「苦死了……」簡凡冷不丁放了句厥詞。雖然熱衷於美食,可對茶就有點一竅不通了,頂多就是擎著大缸子牛飲,像這等一把茶葉悶壺裡的功夫喝法,自然是苦味最甚了,蔣迪佳撲哧聲笑了,笑著說道:「剛喝有點苦,苦完了就會舌底生津,喝慣了都離不了……你再嚐嚐。」

簡凡擎著杯子喝中藥般勉強再嚐了嚐,好在茶碗不大,直著脖子喝下去了,剛放下杯子,誰可成想蔣迪佳又倒了一杯,簡凡蹙著眉苦著臉說道:「蔣姐,不好喝。」

「我親自給你泡茶,你都不給面子呀?」蔣迪佳故意說了句。一句將得簡凡咂吧著嘴,勉強又喝了杯,不過未諳茶中之趣,能嚐到的,僅有苦味而已。剛要放茶碗,蔣迪佳已經拿起壺來了,不料簡凡只是虛晃一下,茶碗馬上收回來了,謙讓著:「不喝了,還是苦的。」

「不行,非要喝。」蔣迪佳嗔怒地舉著砂壺,似要強灌一般。

「不喝。」簡凡也不悅了。

「你敢!?」蔣迪佳瞪了瞪眼,給了一個不具威脅的嚇唬眼光。

「跟喝中藥味道樣,一點也不好喝。蔣姐,我真不懂茶。喝這東西還不如讓我喝涮鍋水呢。」簡凡握著小茶碗,卻是再不願意嘗那種直入喉間的苦味了,自己天生的味蕾敏感,特別對於苦味更是敏感的緊,現在還覺得一嘴都是苦。

蔣迪佳笑了,抿著嘴像捉弄了人一般,見簡凡甚為不悅倒不勸了,笑著給自己斟上了一碗,好似非常愜意的抿著,自言自語道:「這種極品陳茶市價一兩一千多塊,我爸都捨不得待客,自己藏著。你錯過了,你可別後悔啊。」

「那有什麼後悔的。我根本不喜歡。」簡凡扣著茶碗,說了句。

「那要是錯過你喜歡的,你會後悔嗎?」蔣迪佳淺淺說著,簡凡一怔一愣,抬眼一看,兩個人正好四目相接,簡凡眼可見蔣姐對著自己嫣然一笑,笑著輕吐珠玉般說出來三個字:「比如……我!

簡凡一下子有點發呆了,有點痴、有點愣、甚至於心裡感覺到莫名地有點緊張地看著蔣迪佳輕放下了茶碗,像是在等待表白一般看著簡凡。不過突如其來的一句,超越了以前兩人言語中涉及的內容,讓簡凡頓有無所適從之感。想了半天還是發痴發愣地看著蔣迪佳,還是蔣迪佳打破了沉默,看著簡凡說道:「看來不能太過於相信自己眼見著的事,那天見到了曾楠我還以為是你的女朋友……不過後來曾楠才告訴我,你接了一個案子,工作也調換了,正忙得不可開交,她還告訴我她家裡的事,她說你是個很聰明,很善良,很有性格的男人,勸我不要錯過你……她還說你正在鬱悶著,就像那種失戀之後的鬱悶,好多天沒有見到你,我以為真把你嚇跑了……」

「我不是被你嚇跑了,我是被自己嚇跑了。」簡凡輕輕地說了一句。

「什麼意思?」蔣迪佳抬眼,一漲秋水般地看著。

簡凡笑著,笑比茶還苦,搖搖頭道:「我不是害怕擔責任,而是根本沒有那種能力擔得起責任……喜歡和真正走到一起是兩個概念。」

兩人的關係或許正如簡凡所說,即便是有一千個一萬個喜歡的理由,但奈何也有一千個一萬個相愛難相守的現實阻隔著,有時候捫心自問,我可以什麼都不在乎,可我喜歡的人呢?我可以不顧一切,可我喜歡人呢?答案,每每總是讓人不敢去正視的。

蔣迪佳好似無動於衷,只是淡淡地說道:「所以你就一直保持著我們之間的曖昧,迴避著談論感情和將來?也迴避著自己擔不起的責任?……如果你不知道我曾經列屬於殘疾人一類的話,是不是還要把以前我們之間的曖昧進行下去?」

「在我眼裡,你永遠是最完美的。不管什麼都改變不了。」簡凡有點微微臉紅,解釋道:「你不用質問我,我就這得性,以前對於女人總是抱著曾經擁有的想法,可和你在一起,特別是知道了那些,我發現我開始想天長地久了,一想就有點害怕……我要是個富人我就不害怕,我能給你別人給不了的優越生活;要是個有學問的,也不害怕,最起碼和你有很多共同語言;要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也不害怕,最起碼我也敢大大方方挽著你的手站在你的親朋好友面前……可我什麼都不是,本來勉強能當個好廚師,現在連行都入錯了。」

一番奇也怪哉的表白聽得蔣迪佳掩嘴輕笑,像是釋然一般把簡凡的杯子放正了,斟著茶,邊斟邊說道:「有時候誰也要幹一些自己不喜歡乾的事,就像喝茶一樣。」

好像說得離題了,好像有什麼隱喻,斟滿了,往簡凡的面前放了放,饒有興趣地看著簡凡,簡凡被這等眼光看得有點心裡發虛,訕訕地端起了自己不太願意喝的茶,放到了嘴邊,遲遲沒有下口,就聽得蔣迪佳說道:「我爸說茶有三道,第一道是苦若生命,我嘗過了,嘗得刻骨銘心;第二道是甜似愛情,我正在嘗著,不知道是不是,不過我覺得很甜;第三道是淡如輕風,我不知道我能不能達到那個境界……你所說的都是身外的事,如果生活都由你說的這些堆砌起來,那還有什麼意義嗎?或者說如果我在乎的是那些,我和你的生活根本不會有什麼交集……我很珍惜我們之間的相互喜歡,我們之間,你覺得有距離,那就差著千里萬里;如果你不覺得有距離,那就是心心相依。」

簡凡眼瞪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茶碗裡的茶已經一滴不剩流進了嘴裡,這一次可沒嚐到什麼苦味,而是根本不知道茶味,眼愣愣地看著蔣迪佳,小心翼翼地放下茶碗問著:「姐……你這說得這麼深奧,什麼意思呀?你在暗示其實我們之間沒有距離?」

「知道還問,傻瓜。」蔣迪佳嫣然一笑,直白了。

簡凡一聽心裡猛地被熱乎了一下,暖洋洋的感覺升起之後,頭腦有點暈暈地,臉上壞壞的笑著表情變了,玩味地接了句:「稱呼改了啊,一般情況下,女人一旦稱呼某人傻瓜,那只有一種可能。」

「什麼可能?」蔣迪佳訝色問。

「愛上傻瓜了唄。」簡凡笑著,神色裡帶上了幾分得色。

「是啊,沒錯。我愛上了個傻瓜,我喜歡和那個傻瓜一起傻開心。」蔣迪佳笑著,像放下了心底的重負,淺斟著茶水,抬眼瞥著發愣的簡凡問道:「就是不知道那個傻瓜是不是真的喜歡我。」

笑吟吟的眼神之中任誰一看傳遞的也是愛慕,蔣迪佳放下砂壺,直神著簡凡,想過差距、想過放棄也想過兩個人各行其路不再有什麼交集,可一直放不下這個黏黏乎乎喜歡著、愛著自己的小男人,很多次從他那種患得患失的眼神里,也看得出,他所受到的煎熬,要更甚於自己。

就像現在,用了很久,用那雙美目鼓勵了很久,才見得簡凡鼓著勇氣表白道:「真的,比真的還真。」

眼睛睜到了最大,簡凡正色說著,語氣很堅決,雖然言語有點蒼白,可這一次好像勝過了以往任何一次山盟海誓的表白,有時候和一個女人相處一天便是結束,而和蔣迪佳相處了一年,彷彿今天才是開始,簡凡看著那雙讓自己動心過無數次的眼睛,眼光裡即便是生氣也透著和善。想過無數次拂袖而去,可到了最後,還是脫不出這雙目光的距離。

或者,兩人真的沒有什麼距離?

時間,靜止了。眼光,凝固了。兩個人,只剩下了目光間的距離,蔣迪佳微微笑著,嘴角微微翹著,像在期待什麼,像在害羞怕說出什麼,簡凡像被磁石吸引著,緩緩地伸著手,緩緩地移動著身子,隔著茶几把蔣迪佳拉著,順勢繞著拉到了自己懷裡。蔣迪佳像是很矜持扶著簡凡的肩膀,四目相距的距離再一次凝結之後,卻見得蔣迪佳摩娑著簡凡的臉,輕攬著簡凡脖子,不等簡凡再示意,很主動地吻了上來……

於是,所有的距離,消失在唇與唇的相觸之後的甜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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