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關鍵條件,籍貫為大原市。」
「268人。」
「好了,把全部的人和篩選各階人數全部給複製出來。」
兩人說著,看著檔案複製的進度,很緩慢,只要涉案進了資訊庫的,體貌、指模、案由每個人都是一個獨立的建案,其實犯罪像一個特種職業一樣,也有一個特殊的群體,激|情犯罪或者偶然性的一次犯罪佔的比例不大,大部分都是有前科的人,簡凡或許想從這個裡面找到點突破。不過肖成鋼看著偌大的複製檔案發愁了,弱弱地問:「喂,鍋哥,這行不行呀?咱們接過的案子,大不了有十幾個嫌疑人就夠頭疼的了,你這一干四百多號人,查到驢年馬月呀,稍差一點可就背到姥姥家了啊……舞雲姐,沒弄錯吧,這麼多人?」
「呵呵……往南雲城、聞喜、候馬;往北雁北地區,前些年盜墓案子特別多,大原簡直就是個文物的中轉站,所以這類嫌疑人多,就現在都不在少數……簡凡,你怎麼知道就是大原籍的?這類犯罪成分可複雜了,那兒人都有。」梁舞雲解釋著,隨口問了句。
「這個嫌疑人說過一句話,目擊者聽出大原口音來了,就咱們大原說話這麼拗,外地人他學都學不來。不過呢,要他不是大原籍我就慘了,篩選條件一錯可全都成徒勞了……」簡凡拔了優盤,有點心下不確定地說道。說了句就起身要走,不料梁舞雲一離桌攔上來了,頗不高興地說道:「嗨、嗨、使喚人完了就走呀?」
「我忙呀,我忙死了……舞雲妹妹,忙完了,請你吃行不?」簡凡說道。
「裝什麼裝呀?進支隊就把自己當支隊長啦?……我問你什麼呢,班長回市局歡送會你怎麼沒來?你這人也太不夠意思了吧?」
「真忙,沒顧上,不信你問問肖成鋼,我們這兩天在南宮古玩市場都快跑斷腿了……那跟你們樣,上班還聊qq。」
簡凡把包袱一撂給肖成鋼,肖成鋼這次沒接話圓場,怏怏不樂地說了句,淨瞎轉悠,屁事沒辦。引得梁舞雲又是對簡凡一陣嗤笑,三個人相跟著出了微機室,梁舞雲看下樓道無人,悄悄拉著簡凡,又是神神秘秘地告訴簡凡,班長在四樓,四零二辦公室,要追趕緊點啊,一回市局,就班長這閉花羞月,全市局這小王老五可都眾星捧月了啊……
神神叨叨的教唆了半天,梁舞雲才回了辦公室。簡凡和肖成鋼相跟著下樓,到了四樓,簡凡的腳步躊躇著停下了,看看時間尚早,打發著肖成鋼下樓,自己卻在樓道里躇躕了半晌,想了好一會兒,才敲響了四o二的辦公室門,一聲熟悉的請進響起之後,簡凡心有忐忑地推開了虛掩的門……
……
……
「簡凡……」
詫異、驚喜、意外複雜表情一臉的楊紅杏從座位上應聲而起,喜色剛剛外露了一下下,又沉下臉來了,很不客氣地說了句:「哎,沒走錯門吧?我這兒可是犯了錯誤的人才來啊?」
「嘿嘿嘿……我這不認錯來了嗎?」簡凡嘿嘿笑著,沒心沒肺地上前來了,看看辦公室只有楊紅杏一個人,大大方方地坐到了楊紅杏對面。
「犯了那一條了,自個去後面樓上反省去啊。」楊紅杏霎那間的驚喜全消失了,坐到了座位上,看著電腦螢幕像是心不在焉地說道。
「嘿嘿……忘了去參加歡送你的會了唄?哎喲,這麼大錯誤,我還真不知道該受什麼處罰。」簡凡悄悄地瞥得楊紅杏倒並不像那麼生氣地樣子,又是恬著臉說道:「哎班長,我不去是有理由的啊,一是忙,二是呢,這送不等於分別,咱們倆怎麼可以分別呢?況且這也不算分別呀?來回相隔不到十幾分鍾路程,你說是不?」
「是啊?十幾分鍾路程,我都十天沒見著你了。對了,你不是說我爸是嫌疑人嗎?那我可是嫌疑人家屬啊,和你案子相關的人,不能隨便私下交流的啊。」楊紅杏側頭眼光繞過電腦,看看對面的簡凡,故意說道,對著簡凡恬笑的臉狠狠剜了一眼,這眼神犀如利兵,讓簡凡猛地揪了下,有點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的意思。不過尚在反應夠快,趕緊地陪著笑臉道:「這那兒跟那兒呀?嘿嘿……班長,你這是要趕我走吧?我可是專程來求你幫忙來了啊,看你這態度,太惡劣了啊。」
「簡凡,我沒把你趕出去,就不錯了啊。你拽大了啊,給你打個電話居然都是忙得厲害?你百忙之中還顧得來瞧我。」
「那算了……來了市局的架子都大了。我自便了啊。」
簡凡說著站起身來,兩個人向來針尖對麥芒慣了,誰也不太讓著誰。楊紅杏側著頭不加理會,簡凡扭頭就走,幾步到了門口,剛拉開門,背後的楊紅杏終於忍不住了,叱了句:「站住。」
門,又掩上了,簡凡一回頭,笑吟吟地促狹似地看著楊紅杏。楊紅杏嘴角微微翹著,那是在笑,為了不讓笑出來,使勁是咬著嘴唇,不過眉眼間的笑意卻是遮掩不住。一個不想走、一個想要留,俱是口是心非、俱是惺惺作態,簡凡這見著眼前女人就忘了心裡女人的黏乎性子,怕是又被那嘴角的微微一笑撩得腳步開始向相反的方向準備運動了。
「坐下……幫什麼忙?說吧。」楊紅杏命令似的口氣稍稍緩了緩,看到簡凡去而復返,眼裡微微的露著笑意,八成並不是真的生氣,或者就即便有點生氣,此時也煙消雲散了。一聽這話,簡凡掏著手機裡的儲存卡,插到讀卡器裡遞給楊紅杏,兩人伸著脖子一看,是兩副縮微了的圖,全是史靜媛手繪的,掃描成了圖片儲存到了卡里。楊紅杏詫異地一問,簡凡這竹筒倒豆子一般說了三個嫌疑人作案的經過,楊紅杏詫異地聽著聽著,聽明白了,敢情是想讓圖動起來,作一副類似三維模擬動畫的現場還原。
「這個不難。」楊紅杏把複製完了的讀卡器扔給簡凡,或許對於簡凡本人的關心要大於對於案子,關切地問道:「簡凡,這個案子十幾年懸著,怎麼讓你一搞,都還成了外部作案了?不從內部查了?」
「我覺得就是個普通盜竊案,沒準誰衝著那錢和槍去了,順手把文物捎帶走了,有時候案子那有那麼難?上個月四隊破的那個殺人案,案由就是老婆打了老公一耳光,老公急火了,一個背翻把老婆從陽臺窗戶扔下來了……還有這個月結案的平陽路系列持刀搶劫案,一抓著了,切,一群中學生……我覺得這就是個普通案子,就是個流竄作案,只不過年深日久了,要查嫌疑人沒那麼容易罷了。」簡凡侃侃而言,像是根本不以為然一般。
「呵呵……那我祝你栽個大跟頭啊?」
「為啥……」
「栽個跟頭,尾巴就不這麼翹了唄。」
「嘿嘿……沒事,我臉皮厚,栽了我也不在乎。」
「呵呵……你不說也都知道你臉皮夠厚。」
「越快越好。」
「那好,給了三四天時間。」
兩人就著這個由頭越說越熱乎了,各自問著對方的情況,言語裡不無關切。簡凡現在和蔣迪佳每週都兩三次,關係越處越近,心裡有佔位的,和楊紅杏坐到一起反而坦然了幾分,自然是妙語連珠逗得楊紅杏忍俊不禁。不過如果楊紅杏知道今天簡凡在自己面前說的話和支隊長面前的話大相徑庭之外,不知道要作何感想了。兩人說了足足二十幾分鍾,直到同辦公室那位回來了,簡凡才起身告辭,楊紅杏一直送到了樓下,送上了車看著簡凡離開,此時的表情,又恢復了笑靨如花暗帶一絲羞的樣子,連肖成鋼也看出來兩人有問題了。
……
……
「鍋哥,去哪?回支隊?」肖成鋼直到倒車鏡裡看著班長消失了才笑著問:「鍋哥,太不夠意思了哦,把我扔下頭,這麼忙還瞅空泡班長去。哈哈……」
「少扯,去南宮古玩市場。」簡凡笑著指揮道,臉上笑意仍在。
肖成鋼一聽毛了:「咂,還去呀,咱們都轉悠三天了,就那幾十個攤位,那瓶瓶罐罐跟茅坑裡撈上來似的,有什麼看的,我就不信,那裡頭能有線索。」
「成鋼。」簡凡語重心長地勸道:「別急,功夫熬到了,肯定能找著人,昨天咱們不找著了個還認識曾國偉的人嗎?這個市場差不多二十年了,玩古玩的行家都在裡頭,你不到那兒找,還有其他地方呀?」
「那……你不在舞雲姐那兒拷了一堆嫌疑人嗎,幹嘛不從那裡頭查?」
「這個是個模板,是為了減輕郭元和張傑兩人的負擔,要不那檔案堆起來一屋子,別說篩了,看完都得幾個月……用咱們幾個人查的線索和模板比對,如果有交匯點,如果嫌疑聚集在某個人或者某幾個人身上,就有助於我們縮小嫌疑人範圍,甚至鎖定嫌疑人,檔案資訊的交叉比對法,國外罪案資訊程度化較高的情況下經常使用到。非常有用。」簡凡解釋道,看來這幾個的檔案室沒白坐。知道檔案在破案中的效用了。
「切,少給我放洋屁啊,要沒交匯點呢?」肖成鋼不屑道。
「那就簡單了,咱們都灰溜溜回一隊,我繼續給你們做飯總成了吧。」簡凡像是並不在意成功與否似地。
「哈哈……鍋哥呀,你這做飯全靠功夫深、辦案全靠瞎胡蒙吶。」肖成鋼也看出來了,鍋哥這是根本沒啥把握,笑著損了句。
不一會,車駛進了迎澤大街,遠遠地看到工人文化宮,沿著大街南側、西側的空地處。一百多米的兩面街道,地攤、鋪面一百餘家,人頭攢動著圍著各個攤位和鋪面的前進進出出,密集的攤位上,高低不一的瓷器、青銅器、木器;琳琅滿目的錢幣、印章、奇石;造型別致的玉器、書畫還有堆積一攤的古書,密密麻麻地進入眼簾,把警車遠遠地停下,身著便裝的簡凡和肖成鋼又一次來到這個熟悉的地方,下車不久便即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