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愣,簡凡輕嚼慢嚥著,偶爾端著杯子抿口酒,像是的享受這美食與美酒的樂趣,又像在思忖這話怎麼開口,過了半晌才說道:「作為你們的組長,臨時的,我有一個辦法,也可以說是行動計劃,今兒借吃飯的機會咱們統一一下思路,我提前強調一句啊,絕對要保密,僅限於咱們六個人,不能讓第七個人知道……這個辦法,我有把握把嫌疑人逮起來。」
這麼神神叨叨一說,眾人的興致提高了,張傑、郭元幾個一直跟著案子知道有多難,而楊紅杏和梁舞雲道聽途說過這案子,其中之難也略有所知,簡凡這輕輕鬆鬆一句,倒把眾人的胃口吊到了極致,俱是睜著大眼,不太相信地看著依然在輕嚼慢嚥,悠然自得的簡凡。
簡凡看著眾人眼神有點疑惑、有點不解、更有點不太相信,笑著解釋道:「所有嫌疑都指向齊氏兄弟,這話對嗎?」
「對。」張傑帶頭肯定道。
「以犯罪特徵排查潛在嫌疑人這是咱們常用的手段,咱們設計出的特徵你們數數,第一團夥作案;第二直接嫌疑人大原籍、第三最瞭解失竊文物的價值;第四有財力有能力組織和實施作案。所有的犯罪特徵都能在以齊氏兄弟為首的這個小團體中得到印證,對嗎?」簡凡再次解釋道,有時候在不知道嫌疑人的情況下,以描述的犯罪特徵來排查嫌疑人的確是常用的手法,不過那是有間接的證據或者目擊,像這樣憑空推測倒也不是很多。
郭元想想,沒有想出其中的問題來,只得點點頭,肯定了句:「沒錯。」
「我再做一個推斷,齊援民、新發現的司機張大友、齊雙雲,以及薛建庭、連刃,包括不知下落的齊樹民和李三柱,這幾個人中肯定有知情者,你們相信不?」簡凡問道。
這一句等於沒說,基本把嫌疑人團體全包括進來了,眾人點點頭,理論上,嫌疑人應該出自這個團伙。
「哎,這就對了,咱們來一個一網成擒,把這些人全提留起來,怎麼樣?你們仨帶頭,把自齊援民以下,包括齊援民在內的進入我們視線的嫌疑人,包括薛建庭手下那幾個帶頭的混球,明兒給我全抓回來。」簡凡終於說出了想了很久的辦法,手一揮,堅決之至。
這個方案嚇了眾人一跳。呃……呃……幾聲,郭元、張傑兩人被噎得直打嗝,要這麼抓人,回頭就得被督察提留走,何況現在這兒坐著的就有一位督察。肖成鋼也覺得這辦法實在把人雷得有點外焦裡嫩,睜著大眼看著鍋哥,今兒鍋哥表現的比自己還弱智,實在有點大跌眼鏡。
楊紅杏先是驚詫,跟著是有點可笑,笑著看著一本正經地簡凡說著:「簡凡,你這是考驗督察的原則性?你這一抓五六個人,聽名那齊援民也不是個普通人,你們一動手,直接就得去我那兒報到去,對這個也有心理準備?」
楊紅杏是有委婉地提醒,不過招了簡凡個白眼,就聽得簡凡悻悻的辨道:「破不了這個懸案我告訴你們,不是智商問題、也不是警力或者其他問題,而是體制問題……案發後短時間裡想不到這個關節完全有可能,但案發這麼些年了,再精密的設計也永遠蒙敝不了大家的眼睛。我給你們舉個例子啊,吳鏑,在四年前就提到過這個思路,不過被否決了。我們如果按照正常思維走,也是同樣的下場……啊,做一個方案,報支隊長一看,支隊長一拍桌子,不行!……就即使支隊長同意,再往局裡一報方案,那個領導一迷糊,立馬就流產了……就即便是批下來,戰機已失……想不想聽聽我的設計,要是你們覺得危險、你們覺得不能幹,咱拉倒,散夥……想不想聽聽?」
這麼一說,眾人雖覺得這些事太過雷人,但也不好駁了簡組長的面子,都點點頭。
就見得簡凡進入狀態了,放下筷子、頓著杯子,捋著袖子,指指點點地說上了,這個困繞了簡凡不少時間的案子此時從簡凡的嘴裡說出來,個個關節如同菜名用料一般朗朗上口,細細地把想了多日的辦法一說,眾人眼裡的疑惑慢慢盡去,不過稍稍留下的還有點懷疑,而且楊紅杏一聽簡凡敘述,心裡倒明白了點,今兒把自己請來吃飯不是獻殷勤,敢情是要拉自己入夥了。
辦法,很神秘,只限於在座的六個人聽到了。這個辦法細細說來足足用了十分鐘的光景,說完了把眾人都說得差不多愣了,郭元摩娑著下巴似地考慮可行性、張傑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咬著小指聽得入神了、連肖成鋼也覺得,這辦法聽起來雷人,不過細說起來,倒也合情合理,梁舞雲和楊紅杏兩人互視著,似在相互透著心意,不知道此事是行也不行?
看著聽完了,眾人尚未表態,簡凡這有點不高興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沾染了點支隊長的毛病,指節敲敲飯桌喊著:「辦法跟你們說了啊,我在南宮街上的混了十幾天,經常聽到這麼一句話:你膽不夠肥,別人就不知道你是誰?……這話說得很有道理啊,雁過留音,人過留名,咱不能白當警察一回吧?……我說說你們,肖成鋼,你不是一直想名揚大原警界嗎?沒準這就是個機會呀?……郭元,你當七八年警察了,連個人功勞都沒攤上,將來你要提拔,有你的份麼?萬一抓住了,這功勞有多大你自己想想……張傑,你就不用說了,就即便是抓錯了,賠禮道歉放人就行了。我聽你們陸隊長說過你,基本就沒有抓對過人,就你這得性還在乎再錯一次呀?……舞雲,班長,您二位就是個客座的,要不是他們沒一個玩電腦高科技的,我還不敢請二位呢?要不成,你們倆就打打配合,什麼事都沒有。可要萬一有戲了,哎,這可有說道,倆女英雄橫空出世了,哈哈……表態,都表態,誰要不參加,我跟誰斷交。」
簡凡歷數著各人的優缺點,這話說得有點投其所好了。而且有點把自己意志強加於人的意思,說得有點冠冕堂皇,可沒人知道他在打著什麼小九九。說完了一瞪肖成鋼,吃得滿嘴是油的肖成鋼此時知道又像烏龍當協警的時候一樣,該站出來支援鍋哥了,就聽得肖成鋼表態道:「鍋哥讓我幹啥我就幹啥,我無所謂啊,反正鍋哥是組長,有事也是他擔著。」
這話說得倒指到了關鍵,郭元稍稍擔心,不過也點點頭:「試試就試試吧,反正也沒有更好的辦法,說不定簡凡這招能收到點奇效。」
張傑想了想,點頭了,悻然說道:「哎,這飯好吃難消化,得,捨命陪組長,反正我經常抓錯了,大不了再寫份檢查,回重案隊出外勤去。」
仨虎將一答應,簡凡樂了,回頭看著楊紅杏的梁舞雲,徵詢似地問道:「那你們二位?」
只是個在技術上的配合而已,梁舞雲這回可沒當家,看著楊紅杏微微點頭,回頭謔笑地看著簡凡,伸著纖指指摘道:「辦法夠缺德,作為警察我是不能同意的。」
簡凡一瞪眼,梁舞雲話鋒一轉又說道:「不過衝著老大的面子,我幫你。前提條件是啊,就今天吃的這標準,成不成事再來幾頓,要不顯得我們價碼太低了,一頓飯就拉上賊船了……是不是啊郭元?」
「哎,對對,光顧著答應沒提條件了,舞雲說得對……」
「立規矩啊,就這標準,一月一次,不行,兩次……」
「鍋哥,今兒可沒吃到魚啊,下回得給兄弟們補上啊……」
氣氛,因為吃又熱烈起來了,梁舞雲一提議,郭元、張傑和肖成鋼就著拿著這事提條件了,簡凡自是滿口答應,笑著看著楊紅杏,楊紅杏也在抿著嘴笑著,偶爾笑意盎然的時候帶著幾分羞意,紅唇間微微露著一圈貝齒,讓簡凡的心被慢慢揪著,雖然席間沒有太多說話,不過兩人此時的默契讓彼此的都覺得心裡暖暖的。
這個有意的飯局成了一個開局,一個開啟謎局的開局,懸了十四年的謎由此開始慢慢揭起了神秘的面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