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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老謀有新算(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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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語結了,簡凡愣著眼,一想還真是沒有往辭職後的方向想,估計最想幹的是閉門幾個月,好好研究一下剛剛到手的味譜,不過讓陸堅定這麼一提辭職後事,如果一時半會真沒有合適的活,還真是抓瞎了。

「嘿嘿……不是我說你啊簡凡,像你這麼大年紀,基本都是屁股上幾把火,火急火燎坐不住,幹啥事性子也不能急嘍,有些事你得徐而圖之,否則到時候騎虎難下,有你頭疼的時候。我給你支個招,跟著重案隊幹上幾個案子,要走也風風光光走。到時候我敲鑼打鼓歡送你怎麼樣?你不就想開飯店麼,到時候我帶著重案隊的兄弟們都去捧場去。」陸堅定描繪著遠景。張傑一聽來勁了,湊上來說道:「對,都去吃去,不給錢,嘎嘎……」

「現在你們調查組人員都在專案組,可就缺你這麼一個組長嘍。」胡麗君也跟著湊了句熱鬧,話很委婉客氣。

這一下,搞得簡凡有點手足無措了,想想這說得倒是有幾分道理,其實憑心而論也不太願意這麼快離隊,只是有些形勢迫人罷了,即便是不離隊也不太想再沾那個案子,今兒被陸堅定一語點破了心事,一下子倒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仨人開著玩笑,看著簡凡心不在焉,敢情還在猶豫,陸堅定大咧咧一拍簡凡的肩膀,又是很關切地問道:「簡凡,打認識你我就喜歡你小子,今兒把話擺明了說,你說道說道,為啥就一門心思想走。一會我也說說我的理由,為啥我想留你,你要是說服了我,行,不說了,我們仨,週一親自給你辦手續去,我這張老臉在你這兒不值錢,可放市局,多少還是有人給面子的。得,你先說……」

「陸隊,我不是非想走。」簡凡解釋道,很客氣地對著陸堅定說道:「這件案子,您不覺乎上有點邪性嗎?」

「說,咱們印證一下。」陸堅定臉色一正,問上了。

不知不覺地簡凡又被引到了這個案子,就聽得簡凡很條理地數著:「之所以這條線索浮出水面了,是因為我們幾個搞了個突然襲擊,對手在猝不及防下露了餡,其實我不在意這個處分,應得的,畢竟是違紀了……但是這麼關鍵的一條線索,眨眼間就被人暗中掐了,鄭奎勝在第二看守所,是怎麼知道齊援民沒事,怎麼就識破了整個預審都是個騙局的?假設他對外界不知情的話,那麼他應該很配合預審,這裡面有人做了手腳吧?

……還有薛建庭,他只知道因為這事他們被一窩端了,如果在隔離的條件下,在他無從知道齊援民根本沒事的條件下,他有什麼理由選擇自殺?他的檔案我看過,往前推十四年,他在南宮街上也不過就是個倒騰假古董騙倆小錢的,就他那得性,還沒膽子進公安局盜竊,晉原分局的案子頂多是個知情人。幕後這人能把手伸到看守嚴密的支隊羈押所,而且不知道用什麼方法逼薛建庭自殺,想起來您不覺著心寒呀?」

「不心寒,這有什麼心寒的,咱們這次抓得就是這些人,你到底想告訴我什麼?」陸堅定問道,對簡凡有條有理的分析倒有幾分讚賞。

「這個人來自我們內部。」

簡凡淡淡地說了句。雷霆乍驚一句,只不過好像對於不請自來的仨個人都沒有形成什麼樣的震驚,仨個人只是詫異地互看了一眼,看樣專案組內外,在這點的認識上還是一致的。又聽得簡凡補充道:「就像十四年前那件案子的手法,仍然是裡應外合,把牽涉面放大,找一堆替死鬼,只不過那次是作案,這次是洗底。」

咂……陸堅定吧唧著嘴巴,又是一拍桌子,指指簡凡,嘴唇翕動了半天,沒說話,對於這個判斷,無語。

簡凡一看淡然地笑著:「陸隊,吳鏑、高志國,放咱們局裡都算一號人物吧?一眨眼就被捋了。省廳的督導躲躲遠遠的、我想沒準支隊長現在都沒轍吧?我這人微言輕,有點不太想摻合這事,就我真查出這事來,您覺得有用麼?人家能掐了曾國偉、能掐了薛建庭,也能把手伸到看守所收拾鄭奎勝,我算什麼呀?萬一急火把我掐了,誰替我哭去呀?」

心結,出來了。

這個心結聽得張傑頗有幾分贊同,斜著眼徵詢似地看著陸隊長,胡麗君長舒了一口氣,估計是無意中說到了案子,多多少少也有所瞭解,此時說起來,也是多有幾分心寒。看來簡凡雖然膽子不大,可心卻不粗,最起碼看到了潛伏的危機。

陸堅定聽得簡凡說完,沉吟了片刻,正色說道:「好,說得好。這些事你心裡知道,我也隱隱約約知道。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你更不能離隊,不但不能離隊,而且也不能離開專案組。」

「這……您,什麼意思?」簡凡一聽,倒詫異了。

「明擺著的事嘛,你要是什麼都沒有查出來,那簡單,沒人把你當回事,你就跟張傑一樣,姥姥不親、隊長不愛……」陸堅定正色說話也不忘開句玩笑,等著拍了張傑一把,又是勸著簡凡道:「可現在形勢變了,你小子帶隊操了齊援民老窩,回頭又設了個局騙出了鄭奎勝的口供,一把失槍引出來一場地震,弄倒了倆科長帶一群同行,現在你什麼身份呀?從咱們內部說,上到支隊長、下到各隊長,都把你當做能破案的頭號人物;在外部說,你是涉案人眼中的頭號公敵……你不是喜歡假設嗎?你假設有a、b、c三個作案嫌疑人,而我可以給你假設一個幕後策劃的x。如果我是x,你覺得我能放過對我可能造成威脅的人嗎?說,能嗎?」

簡凡沒說話,搖了搖頭。肯定不能。

「這就對了。」陸堅定釋然地說道:「不要有意見啊,薛建庭預審事故出現後,支隊長之所以專門把張傑調出來,來把你提留進去,為了萬一的安全情況考慮,就即便是處分了你一回,也比出點意外強吧?……我還告訴你,之所以你現在還好好坐在這兒,那是因為你身上這身警服,再厲害的壞分子也不敢公開拿警察怎麼樣?不過你要是選擇脫了這身警服,這可就難說了,萬一是個眥睚必報的主,你挖出人家這麼多黑事來,那放得過你嗎?不敢動警察,還不敢動你一個普通市民呀?……在這種情況下,你要離了隊,你覺得有你的好嗎?也許我都是胡加猜測啊,或許什麼事都沒有,或許呢,就有點什麼事呢?萬一人家以為你還知道點什麼情況呢?」

這話說得簡凡心裡就有點涼了,越聽越覺得陸堅定的話有幾分道理,越覺得有道理,越是心下凜然起來,看著張傑、看看胡麗君,再看看侃侃而言的陸堅定,一時拿不定主意了,只不過眼光游離之間,連張傑也看出來了,陸隊長這個猜測,讓簡凡有點動心了。

「我……」簡凡看著仨人,半晌才開口,囁喃著說了句:「我……週一報到。」

又一次妥協了,不得不做的妥協。說完了這話,簡凡悻悻地搖著腦袋,一個人想幹什麼事就幹什麼事那種自由尚不算自由,想不幹就不幹才算得上自由,而自己,明顯還達不到這個水平。左右搖擺間倒被陸堅定幾句說得心下無著了。

「哎……這就對了,明跟你說啊,我借用的就是你這腦子,衝鋒陷陣事有人去幹,放心吧,就有了事,市局也拿我這個半路組長開刀,有你什麼事呀?等案子利利索索完了,要想走,我親自送你啊……走,麗君、張傑,你們倆回去把吳鏑的辦公室收拾出來……以後這小事聽我的,大事聽簡凡的,就簡凡這火眼精睛,用不了多久就能把這搗鬼的挖出來……」

陸堅定說著,招呼著胡麗君和張傑出門了,簡凡一路送下樓來,一路聽得陸堅定淨捏著高帽給自己戴,簡凡倒不覺得有什麼得意的地方,招手告別了眾人,踽踽獨行地返回到了樓上。

昨夜的一夜小雪並未下多少,重案隊的suv輾過小區的斑駁的路面,已經有地方的雪化開了,胡麗君從進門都沒有說什麼話,此時卻是有點不太放心地問著副駕上了陸隊長道:「陸隊,我怎麼看著不太情願呀?」

「嘿嘿……先弄回來再說,這小子的腦子長得跟別人不一樣。」陸堅定評價道,還是一臉堆著肉笑,回頭看了胡麗君一眼,想想剛才唆導簡凡倒也頗有可樂之處,點評著說道:「埋了十四年的線索,愣是被這小子一個月挖出來了,要不是市局、省廳一窩蜂上來,沒準這小子再出個什麼餿主意,早把薛建庭拿下來,那至於一星期沒挖著口供還把人整死了……其他案子我不害怕,我就怕這種無頭案,純粹是考驗人的耐心和細心,這種奇案,還就得找這麼個奇人來辦。」

「那他要是消極應付呢?」胡麗君道了句,有點不放心:「他要不喜歡乾的事,你逼他也沒有用。他可不是不但有個性,而且很會耍性子的人啊。」

「那不至於,只要是警察,對於案子形成的謎,都有天生的興趣……張傑,你跟著簡凡一個多月,就沒積點什麼心得?沒覺出簡凡在案子上面的出奇之處?」陸堅定笑著道。

「沒有呀?就在一塊經常搓一頓,哎隊長,他在吃上挺出奇的,南北大菜、各地小炒他能說三天不帶重複,特別是燉出來那肉,咦喲,真好吃……喲……」張傑一評價,估計還真受簡凡的影響了。說著腦後勺一痛,叫了一聲,側頭卻是陸堅定甩了一巴掌,甩完了瞪著眼訓上了:「人家正經本事你一點沒學,就學會吃了,淨給我丟人……」

三個討論著從有頭變回無頭的案子,討論著是不是還可能在什麼地方找到突破,不過薛建庭一死,所有線索又斷了,案子又成了謎,仨個人看樣還真是專程來找個解謎的人。不知道這個人還會不會再給眾人帶來一份驚喜。

車,駛出了小區,消失在雪色斑駁的街上……

……

……

上了樓,開了門,臉色稍有不太好的簡凡剛剛進屋,關上門,回頭的時候,臉上的陰霎時散了。蔣迪佳已經穿戴整齊剛剛從衞生間出來,鵝黃的高領、修長的裙褲、露著尖頭的皮鞋,款款幾步像t臺上的模步一般風韻撲面而來。笑吟吟的看著簡凡,一夜的風流之後,四目相對之間,多出了一份愛戀。

「姐我給你盛飯……來坐這兒。」簡凡說著,笑了笑進了廚房,稍頃端著兩份粥一份調好的鹹菜放到了餐桌上,金黃金黃的粟米和著已經熬化的南瓜,煞是好看。蔣迪佳就著碗深聞了聞,嘆了句:「好香……謝謝。」

頭碰頭的吃上了,穿上了衣服倒不覺得還有什麼尷尬之處,像老夫老妻一般,鹹菜是芥菜疙瘩切得絲,刀工倒不比淮揚師傅的差,調著蔥花香菜鮮味頗足,簡簡單單的早餐倒也可口,吃著的蔣迪佳幾次看著眉宇間已多了幾分憂慮的簡凡,斟酌了幾次才開口勸了句:「簡凡,剛才我聽到了你們說話了。」

「又不是警務秘密,聽就聽到了唄。」簡凡不置可否地說了句。

「其實我覺得剛才那人說得有幾分道理,草草地結束的這個職業,沒準你也會後悔的。等有了自己覺得適合的事再辭也不晚,要走也風風光光走。而且……而且……」蔣迪佳說著也像有什麼話說不出口了。

「呵呵……而且……而且,曾楠還吹風是不是?」簡凡驀地笑著,知道了味譜的事,八成曾楠對蔣迪佳早已沒有什麼隱瞞了。

「嗯……是啊,不過我是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看的啊。」蔣迪佳笑著,並不隱瞞,直白了句:「反正我就覺得楠楠挺可憐,那麼貴重的味譜都給你了,回頭連爸爸的下落也沒有,那不兩頭都落空了麼?你這警察當得不地道啊,辦案子怎麼還先收人家的東西?」

透著善良的話讓簡凡一下子笑了,自己倒還沒覺得心裡沒有什麼不安,蔣姐倒先替自己不安上了,笑著說道:「姐,我這不答應去重案隊了嗎?再說事情沒有那麼簡單,這裡面牽涉的東西太多,我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退出也是出於安全考慮的……曾楠這件事我都告訴過她了,我只能盡力而為,並不保證一定就能辦到。算了,陸隊說得也有點道理,要不再混倆天吧,反正我這身份在警隊裡也出息不到哪。」

「你本來就出息不大,誰還指望你有多大出息似的?」蔣迪佳順口說了句,看著簡凡被噎了下,又是笑笑,伸著手捏捏簡凡的臉蛋以示撫慰,補充了句:「不過,我就喜歡你這沒出息的樣子。」

一抑一揚,簡凡倒無話可說了,看著嬌豔欲滴的蔣姐,就即便是愁有萬般也鬱結不到眉頭之上,吃完了飯,把蔣迪佳送回了家,還了曾楠的車,百無聊賴的簡凡又踽踽回了家,不知道為什麼,又糊里糊塗開了電腦,把林林總總的資料,又從頭看上了。

或許是被陸堅定的話說得有點心動了,或許對於輕易得到那份味譜心裡帶著幾分不忍,抑或許,簡凡本身對於這個謎也懷著莫名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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