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哭聲驟停,馮梅梅瞪著眼看著胡麗君,似有隱情,欲言又止,簡凡和時繼紅的心跟著一揪,生怕功虧一簣。
「你放心……我們只就你丈夫的死找應該負責的人,出事以後,這個訊息是封鎖著的,可不知道是怎麼洩露出去的,從死亡到你們圍攻支隊不過十個小時,這十個小時連法醫鑑證都沒有到位……我們只是在查詢是不是別有用心的人故意利用你們的善良,故意煽動家屬,進而對專案組的工作故意干擾……說不定這個人,和你丈夫的死有某種聯絡……我們需要知道真相,這也是給你,給你丈夫一個公道。」胡麗君輕言安慰道。
「不會的,絕對不會。」馮梅梅搖著頭,很堅決。
「什麼不會?」
「不會的,絕對不會……龔所長也是個警察,他和你們是同行……」
「龔所長?哪個龔所長?」
「南宮派出所的。」
馮梅梅在揣度了良久,才幾分疑慮地說道:「不會的,我男人幾次犯事都是我去找的龔所長,雖然也是警察,可他和我男人關係挺好……不會的,那天早上我們剛起床他就來了,說了這麼件事,還勸著我們想開點,反正人已經不在了,就想辦法先不發喪,到支隊要賠償……我們家老的老、小的小,我又是婦道人家,能有什麼主意?龔所長也挺照顧我男人,我想他總不會害我們吧……一想就……」
不用說了,一想就跟著去了,胡麗君被這訊息搞得頓時有點心慌意亂,摸出身上挾著照片指著當天的場面問道:「這幾個……這位,這位,你身後這些人,都是你的親戚?你的親戚龔所長難道第一時間都通知來了?」
「這……」馮梅梅臉上此時卻有點扭捏了,嘴囁喃了半天才輕輕說了句:「就只有我一個遠房表弟,剩下的,我……我不認識,沒見過。」
問了半天,問了個匪夷所思的訊息,胡麗君霎時愣住了,誰可知道一干討還公道的居然還都是事外人?回頭一看簡凡和時繼紅,都愣住了,不但愣了,而且下意識地咂吧著嘴,估計被這個結果搞得胃疼加牙疼,沒準馬上又要頭疼了……
……
……
「嚴密封鎖訊息……現在僅限於我們仨個人知道,我向陸隊長彙報後再做決定……」
出了屋門,院子裡胡麗君不無緊張地安排了幾句,簡凡和時繼紅識得厲害,趕緊地點頭稱是,快步出了院子,胡麗君又安排著張傑單獨在馮梅梅居所周圍找個暗處蹲守,兩輛車風馳電掣地往支隊趕。到了支隊就急急忙忙地上樓。
胡組長彙報去了,而下面肖成鋼和郭元卻還未知曉內情,看簡凡和時繼紅兩人悻悻之色,還以為又是什麼都沒有問得出來,剛剛進辦公室就埋怨上了,這一埋怨,好像時繼紅也一肚子委屈似的,揪著肖成鋼和郭元一人一巴掌沒好氣地訓斥著:「這倆倒霉孩子……阿姨長阿姨短叫著親熱,說是叫吃飯,敢情是把阿姨騙出來罵人來了啊……」
肖成鋼嘻皮笑臉捂著腦袋解釋道:「時阿姨,這不賴我,是鍋哥出的餿主意噯,我們不執行命令不行呀?」
「就是就是……要打也該打他嘛。」郭元嘻笑著,掙了下沒掙脫。
「哎時阿姨,您剛才那一下子,還別說,那氣勢呀,還真別說,比張飛當陽橋大喊三聲還厲害,什麼犯罪分子都得伏首就擒……鍋哥說您厲害,我們都不太信,哈哈……當年穆桂英也不過如此吧?」肖成鋼笑著謬讚上了。
「對對……時阿姨,從今天起,我最崇拜的人不是福爾摩斯,也是不簡副組長了,而是您吶……您是我的偶像啊……」郭元呲笑著,生怕揪著自己的胖手再來幾下。
「哼……小屁孩,這算什麼,沒見過世面……」
時繼紅一聽兩人的溢美之詞,倒忘了興師問罪了,放開了兩人拍拍巴掌,幾分不屑地道:「我在四大隊遣返法輪功鬧事的人,你們知道光四大隊臨時限制了多少人?……不知道了吧?六百多人,那些人痴迷到什麼程度你們不知道吧……就銬子銬上了,人家還在喊著法輪大法,裡頭居然還有大法弟子,那身份比咱們支隊長的身份都高,一嗓子喊幾百人應聲……你們知道我怎麼幹的?切……我把他們十個五個分一組,噼裡啪啦、噼裡啪啦,嘴皮子一動,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說得他們屁都放不出一個來,乖乖跟著我上火車遣返原籍……光你時阿姨一個人,遣返了四百多號人,這麼大功勞,支隊都沒我發個獎……不過我也不在乎。」
時繼紅唾沫星子飛濺地侃侃而談,說得是幾年前的舊事,不過好似地擺功一般,說到興處,說得是手舞足蹈,那噼裡啪啦幾個象聲詞簡凡仨人還以為是動手,一聽敢情是動嘴皮子,仨人聽得這般敘述,沒聽完倒哈哈笑作一團。
「哎,時阿姨,今兒簡凡出的餿主意,怎麼不揍他光找我們麻煩?」肖成鋼看時繼紅說完了,興致勃勃的坐下來了,這倒詫異地問了句。
「是啊……您揍他,我們不攔著。」郭元也煽風點火著,看看簡凡,估計是被支使了幾天也頗有怨言,唆導著說著:「這幹得叫什麼事嘛,好歹我在一隊也是探長,好歹咱也稱得上一隊的飛虎將,自打進了專案組,被搞得窩火,淨跟老孃們老太太扯不清楚,還淨捱罵了……有點收效也好說,這都幾天,屁事沒幹……我都想踢他兩腳。來來,我們給你摁住,你說打那兒吧?」
「說你們倆什麼呢?和簡凡就是差一截,就沉不住氣,你怎麼知道沒收效了……告訴你們,這次收穫大了……」時繼紅得意洋洋一說,半晌不動聲色的簡凡呲眉瞪著嘴裡咂咂有聲,一下子讓時繼紅反應過來了,不迭地閉嘴裡,訕訕笑著說著:「喲喲喲……失言失言……看我這嘴裡就藏不住一句話……」
「喲……」郭元聰明,看看時繼紅、又看看半天一言不發的簡凡,再一想剛才頓時明白了幾分,這倒不樂意了:「喲!?簡凡……這幹嘛呢這是?連我們也瞞著?」
「咂,哎……」簡凡嘆了口氣,有點歉意的看看郭元說了句:「安生坐著,不是什麼好事……馬上就知道了……我是怕你們知道了心絞痛。」
矇在鼓裡的郭元和肖成鋼詫異的互看著,看著簡凡這表情,也跟著嚴肅上了,看來真不是什麼好事……
四個坐立不安的人不一會就聽到了急促的腳步聲,等緊張地站起來的時候,陸堅定和胡麗君一前一後進來了,陸堅定環視著眾人,臉上很肅穆,指指簡凡道了句:「好小子……有你的。」
跟著又是莫名其妙地說道:「從現在起,在座的都不能擅自離隊,直到這條線索澄清……肖成鋼,你換輛車,去和張傑一起盯住薛建庭的住處,以防意外,有什麼動靜直接向我……郭元、老時,再給你們四個隊員,把馮梅梅這個小表弟給我傳喚回來,看看是到底是個什麼貨色;簡凡,麗君,你們倆一起去趟南宮派出所,以協查案子的名義把龔文軍約出來,誰也不要驚動啊……注意啊,線索未澄清之前,這還僅僅是個推測,不過誰嘴裡要是漏了訊息,我親自把他送進督察處啊……出發。」
三輛車分馳而出,沉寂了若干天的專案組,無聲無息地動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