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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風雲暗自起(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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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這話怎麼說的……」曾楠眯眼笑著,看看這一對璧人道:「我可幹人一個啊,媳婦沒了大不把我賠給你,你要老丈母孃,我上哪給你找一個去?」

倒沒料到曾楠臉皮厚度不淺,簡凡被說得一愣,蔣迪佳聽著倒忍不住笑了,嗔怪了曾楠一句。曾楠卻是爽朗地笑著勸著兩人:「好了好了,這有什麼愁得……蔣姐你再謅個瞎話,就說他工作忙執行特殊任務去了嘛,就這工作性質是可以理解的呀?就延期幾天的事,至於把你們倆愁成這樣麼?」

「對對……」簡凡附和著,巴不得把見老丈孃的時間拖上幾天,第一次附和曾楠的提議:「蔣姐,這都不算瞎話,還真有特殊任務,這個文物走私案就我們隊裡辦的。」

一個是殷勤打掩護、一個是極力辯解,蔣迪佳自是悻然無話可說,只不過聽這話音是早上才定的事,中午就出了事,搞得蔣迪佳有點怏怏不樂而已。

仨個人草草結束了午飯,又回了平安小區,待午後曾楠再來接蔣迪佳的時候,見得蔣迪佳和簡凡勾肩搭背地從單元樓裡出來,中午兩人獨處的一段時間,八成談得不錯,一直怏怏不樂的蔣迪佳腮邊紅紅的春意一臉,兩人膩歪著有點依依不捨。

不用說,肯定又沒幹好事,曾楠瞥一眼滿臉膠貼掩不住臉上的得意之色的簡凡心裡就明白了個七七八八,蔣迪佳肯定被說服了,而且男人說服女人的辦法,和女人說服男人的辦法,幾乎是通用的,就那一種。

哪一種?這還用說,就那種唄……

……

……

離大原刑偵支隊三百公裡外,雲城市禹香苑新城別墅區。

冬日的殘陽和這裡人工渲染的綠地交相輝映,籬笆、草地、白牆、紅色別墅一派歐美中產階級樂園的景象,不過在經濟水平勉強只能居於二流城市的雲城市,這種生活可得劃到富豪行列了。還別小看這小地方,據說這裡官農工商軍學警那個型別的人都不缺,成分組成極為複雜,不過不管那個成分,都有一個特性:有錢。

午後時分,從別墅中區一幢獨立聯排房子裡快步出來一位身著白色西服的男人,窄額、長臉、面色白淨中帶著幾分急色,匆匆地上門口停著的一輛城市獵人車上,車門一拍。車同樣是急急匆匆地出了別墅區,駛向城外。

「人在哪兒?」

「陶村石窯裡。」

「什麼時候到的?」

「一個小時前,爬火車回來的。膀子受傷了。」

「沒尾巴吧?」

「沒有,周圍出入只有一條路,我安了望風的。」

「哦……」

車裡,司機答了幾句,悄悄瞥了眼副駕上的老闆,在雲城古董行裡,這是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物,道上都知道「民哥」齊樹民,但真正一睹風采的人並不是很多,除非是你有價值不菲的好貨色或者有能買得起這些東西的錢,下至滿山遊竄的滾地龍、竄地鼠盜墓的、中間包括不黑不白做古董生意的,上面是形形色|色達官富賈,老闆叱吒這一行十幾年,如魚得水,司機倒從未見過老闆今天這麼頹廢、這麼驚慌,不知道是為那個受傷逃歸的李三柱擔心,還是為有今天丟失的古董揪心。

不過這些話,不是司機該問和該管的。一路平穩地駕著車平穩地行駛了三十公里,拐上了村級公路又前行十餘公里,足足用了兩個小時才到了目的地。

是個修在半山腰的磚窯,車一直駛到門口才見得火燻得烏黑的窯口裡有人探頭探腦,招著手,走近了,兩個手下迎著齊樹民進了窯內深處。

深窯裡是個穹形磚膛,足有幾十平米的空間,齊樹民一眼便認出了坐在地上抽悶煙的李三柱,一頭亂髮,剛剛洗過的臉看著幾分疲憊,腳底扔了一堆菸屁股,全身抹著煤粉,左臂靠近膀子處扎著一條帶子,殷出的血和煤灰結到了一塊。

「大……大哥……」李三柱眼裡的驚慌未散,緊張地站起身來,是個足有一米八的大個,比齊樹民要高得多,不過站在這個矮個面前,李三柱有點狼狽。

「呵呵……哈哈……哈哈……」齊樹民有點蒼白的臉上浮著笑意,看著李三柱的樣子突然間迸得了幾聲笑聲,一揮手,守著李三柱的幾個人出去守著窯口,就聽得齊樹民有點陰陰地笑著說了句:「你要是沒回來,我就準備走了,行裝已經打點好了……不過你回來了,我倒就不著急走了……李三柱,我齊樹民待你不薄,你是怎麼報答我的?知道你丟的是什麼嗎?我大哥半輩子的心血,全他媽讓你給雷子上供了……你知道值多少錢?把雲城所有古董經營店的貨堆起來,都沒有你丟得值錢……」

「大哥……」站著的李三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蹭聲拔槍在手,直頂在自己太陽穴上,面目幾分猙獰地喊了句:「我李三柱是個什麼人你清楚,這條爛命什麼時候收隨大哥你的便,我不顧死活跑回來,是要告訴你,有人反水,讓我說幾句話,說完我自己解決……」

「沒人不讓你說呀?」

齊樹民不動聲色地看著李三柱,這番深情表白看樣根本沒有動心的意思。

「……我們從星辰物流裝車,按計劃過了零點上路,前面有開路的小車預警,可到了義井橋上貨車就被攔了,事前根本沒有任何徵兆和預警,根本不是平常的巡警……雷子這次出來的都是便衣,圍堵我們的都是好手,不和我們正面交鋒,槍法奇準,躲在暗處下手,我和小徐分開跑,我幾乎已經跑出了手槍的射程還是被撂了一槍……大哥,打死我,我也不相信雷子沒有內線……」

李三柱面目猙獰地說著,槍頂在太陽穴的部位,手微微的顫著,聲色俱厲的說完這些,直視著齊樹民,目光裡有幾分哀求,對於積案累累的人來說,橫豎都是一死,在被捕的十死無生和同夥中九死一生中,李三柱巴巴跑回來,死志再決怕也是想覓條活路。

一番表白好似並沒有什麼效果,齊樹民陰鶩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哀樂,盯著李三柱微微發抖的手、微微發顫的臉,緩緩地伸出手來:「槍……給我。」

李三柱眼神里有點迷茫,這個殺伐從來不留情的大哥除了沒手軟過,什麼都幹過,難道是要親自動手……淫|威積鬱年深日久,那雙眼睛看得李三柱打了個寒噤,不自覺地把手裡的槍遞上前來,齊樹民接槍、手指一挑,動作行雲流水般地直頂上了李三柱的腦門。

砰……地一聲悶響,窯口守著的人全身跟著一抖,都知道要發生什麼,心裡隱隱地升起著一縷寒意。

「撲」地一聲輕響,槍被扔在李三柱面前。就聽得齊樹民有點冷峭的聲音重新響著:「撿起來。」

李三柱霎時睜開眼,槍聲炸響的時候全身一抽,褲襠裡一熱,差那麼一點點暈厥,再聽到聲音才省得鬼門關前繞了一圈,一身泛著冷汗,褲襠裡溼溼得,有點慌亂地撿槍在手。

「看來你是真想自己了斷啊……要是你拿個空槍唬弄我,今天我非把你倒栽進老墳地裡。」齊樹民幾分憤意地說著。李三柱如逢大赦,鄭重的磕了個頭:「謝謝大哥不殺之恩。」

「不殺不等於饒了你啊,你都知道自己是條爛命,你這爛命抵得上我這批貨嗎?」齊樹民說著,踢了跪地上的李三柱一腳,聲音更冷了幾分:「不殺也不等於我相信你,就你背的命案,遲早都是死路一條,滅了你我還得背上殺兄弟的惡名……養好傷,賬慢慢算。」

「大哥,你說吧,喘過這口氣來,大不了我抱個開山包炸了狗日的老窩去。」李三柱終於還是喘了口氣,惡狠狠地說著,呸了口,惡相再現。

「起來……徐勝治認識你,馬上你就要上通緝令了。知道往那兒藏嗎?」

「知道……」

「知道怎麼躲得過雷子追蹤嗎?」

「知道……」

「滾吧,不叫你別出來,養好你這條胳膊……等我的訊息。」

兩人說著,在幾個手下詫異的目光裡,齊樹民一前一後從磚窯裡矮著身子出來了,幾句交待之下,向來獨來獨往的李三柱連招呼也沒有打,沿著山路攀爬著漸漸消失在眾人視線裡。

往南就是孤峰山,一直綿延到晉豫交界的歷山一帶,夏縣、楚候、候馬、曲沃幾個縣市區域中,傳說就是古三晉文化的發源之地。鍾靈毓秀的山川不但是百年長眠的風水寶地,而且也是盜墓者的發家之地,用愚昧、荒蕪和落後對付警察市鎮鄉村無孔不入的排查,無疑是最好的辦法。

看著李三柱的身影消失的地方很久,齊樹民才返身上車,歸途一直鄰近雲城才開口說了句:

「地龍,準備一下,跟我去大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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