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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聯袂好作戲(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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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了幾句話,喬小波如實作答,非常配合,主審張傑刷刷寫著身份證號裝模作樣的遞給一旁守著喬小波的肖成鋼,很拽地說了句:「去,查查他的老底,看有沒有殺人強|姦非法買賣槍支和毒品的前科。」

肖成鋼應聲而出,喬小波聽得心裡直發毛。不但為兩個主審的話發毛,而且為兩個主審的長相發毛,只見得這兩人,一個傷在左臉、一個傷有右臉,都是貼了半邊膠貼幾乎不可辨,喬小波甚至懷疑這傷是有意為之,怕自己認出體貌特徵來。

傷在右臉的郭元,看著有點畏縮的喬小波,第一次說話了,一拍桌子,虎吼道:「看什麼?老實點。」

拍桌聲嚇了喬小波一跳,肩膀一聳,傷在左臉的張傑出聲更惡了,又是一拍桌子:「知道哥們怎麼受傷的嗎?不怕告訴你,追逃,兩個持槍逃犯都不在話下,就你,差遠了。」

右邊話音一落,左邊又是一拍桌子:「和警察作對,是沒有好下場的,坦白從寬才是出路。」

出路一說完,這邊「嘭」聲再拍一傢伙,又是一句:「想和人民為敵,你的下場好不了,那是一條死路。」

「嘭」又是一聲,不是拍桌子,卻是有人推門而入,肖成鋼回來了,又站到了喬小波身側。

三個人連拍帶說,把喬小波霎時搞懵了,看愣了,一人一句毫無間隙,不知道這是訊問還是詐人,只不過這等惡言惡色,倒讓喬小波更是心下凜然。微微一頓之後,那個右臉帶傷的又是問著:「老實交待,為什麼進來的。」

「啊!?……我……我怎麼知道我為什麼進來?」喬小波又嚇了一跳。緊張地說了句。

「不知道為什麼就進來了?你以為這好玩呀?說說,五一路連續發生三起強|奸案,是不是你幹得?」左邊的郭元,胡扯著。

「啊!?……我……我……」喬小波不知道該如何交待,傻眼了。

「不會不會。」左邊的張傑沒聽喬小波交待,倒先否定郭元的話了,喬小波頓時對左邊這位好感倍增,卻不料這位話鋒一轉,嘴裡卻是說著:「不可能,你看他雙眼無神、白面無鬚、臉成凹形、腳步虛浮,犯強|奸案,他根本沒那功能呀!?」

「啊……我……我,成,我沒那功能。」喬小波咬咬牙,點頭認了。沒那功能總比犯案要強吧,這年頭顛倒黑白的事忒多,還真容不得自己叫板。

喬小波一點頭服軟,不料張傑緊追不捨,又是扣了一頂更大的帽子:「別以為你沒那功能就逃得了啊,五一路耳朵衚衕,兩起強|奸未遂殺人致命案,我們懷疑都是沒那功能導致生理變態的人乾的,你正好符合這條件……」

喬小波一下子被氣得肚子直收縮,還有這麼不講理的警察。無獨有偶,右邊的添油加醋在加著:「別以為你裝上一副老實相就躲得過去啊,沒證沒據我們不會找上你的。說,到底幹了沒有……」

喬小波被徹底搞懵了,說愣了,三五句下來,屎尿盆子滿天亂飛,被這兩個胡攪蠻纏的警察訓斥著,連自己也不知道在胡亂應承著什麼……

半個小時過去了,喬小波坐立不安,從強|奸說到殺人案、從殺人案又扯到販毒案、從販毒案又說著非法買賣槍支案,淨是往自己身上扯。一項比一項重的案子,搞得喬小波雲裡霧裡,幾次要起身,都被身側守的肖成鋼一把摁了下來。

一個小時過去了,倆警察的興致卻是更濃了幾分,新詞沒有了,卻又把幾項罪名搬出來說,好像生怕喬小波罪輕了一般,幾次喬小波想否定,旁邊這位大個,又是示威一般捏捏拳面,指節「咯咯」直響,一想剛才外面那位的遭遇,又讓喬小波強行抑制住了。

……

……

「胡鬧……」

胡麗君回頭剜了一眼正相視而笑的簡凡和王明,這兩人像看戲一般看著張傑和郭元坐堂,要論審案子,兩人怕都是初學乍練,不過像這樣咋裡咋唬,一個倒比一個輕車熟路。看著不當回事的簡凡,胡麗君嘆了口氣,擺著手:「簡凡,讓他們停下來吧,像這樣搞,天亮也不會有結果。」

「別別,胡姐,你看,快了……」簡凡指著螢幕,笑著解釋道。

「什麼快了。」胡麗君狐疑地問。

「剛進來的時候,問詢室裡沒暖氣,凍了他一個小時,又聽了那麼長時間刑訊,這回讓他的恐懼和心虛裝不出來了,是真有點心虛害怕;你看現在,幾次想站起來都被成鋼摁下了,心裡不但恐懼、而且有了憤怒,以他當過警察的經歷,肯定會想自己犯過什麼案子,要有的話,就更心虛害怕了……讓這仨貨把他刺|激到極點,咱們再問正題。」簡凡笑著釋疑道。

「什麼時候才算極點。」胡麗君問。

「馬上就來……等著啊。」簡凡神神秘秘說著,看看差不多了,起身出了監控室。

……

……

特詢室裡的門敲敲,肖成鋼應聲取了樣證物盒關上門回來了,郭元和張傑相視了一眼,瞪著眼看著喬小波:「看看裡面的東西,認識嗎?」

肖成鋼端著盒子放到喬小波眼前,張傑又追著:「拿手裡,仔細看看,看清楚了,認識不認識的問題很大。」

此時喬小波早被仨警察搞得糊里糊塗,下意識地把盒子裡的錢包拿手裡,看看裡面幾張卡,沒什麼江西,一包精緻的鐵盒裝中華,看了一眼又放回去,搖搖頭:「不認識。」

「撒謊,你車裡的東西你能不認識?」郭元瞪著眼問。

「警官,你想栽贓給我,我認了,反正我什麼都沒幹。」喬小波撇著嘴,被兩個整毛了。

「哦,這倒算句話。那你承認是你的了。」張傑追問著。

「我沒說。」喬小波臉側過一邊。

「那你可賴不掉了,錢包上都有指紋,你的;鐵盒子上也有指紋,你的;那是11.12強|奸未遂殺人致死案的證物啊……就你不認,也沒那麼容易就甩掉了吧?」張傑壞笑著,重案隊這套整人的辦法故伎重演……

「你……我,我……」喬小波乍聽此言,這才省得糊里糊塗進了套子,一聲乍喝站起身來,指著張傑罵道:「你們,你們太過分了吧,當警察不能這麼黑吧?」

終於還是按捺不住了,進了綿羊被刺|激成齜牙的老狼了。

「坐下……老實點。」肖成鋼摁著肩膀,不料激起了更大的衝突,喬小波一掙脫一膀子頂得肖成鋼倒退了兩步,張傑卻是火暴性子,一拍桌子指著喬小波:「反了你了,還敢襲警,銬上……」

肖成鋼掏著銬子就撲了上來,不料喬小波雙手亂舞,剛被肖成鋼控制住了,一矮一縮頭就地打滾了,嘴裡喊著,警察打人、打死人了……邊喊邊打滾。

三個人在耍無賴,不料這個人破罐破摔,倒把主動權在手裡的仨人面面相覷,倒沒想到這人比想象中還要無賴幾分。

門外,胡麗君快步走來,卻見得簡凡正瞅著門窗上看,剛要出言制止,簡凡「噓」的一聲,輕聲說著:「給我幾分鐘……」

說著推門而入,不容分說地把胡麗君留下外面。

幾分鐘光景,又是一番不同的景象,喬小波滿地打滾,嘴裡兀自地大喊大叫,肖成鋼愣在當地,郭元和張傑一個站著、一個坐著,臉上有點無計可施了。卻見得簡凡絲毫不覺有什麼難,幾步上前蹲下看著也在裝腔作勢打滾的喬小波身側,笑著問:「喬小波,還認識我嗎?……你逗了警察十幾年,我們才逗了你幾個小時,你就吃不住勁了……呵呵,這才剛開始呀?」

這話管用,喬小波立馬噤聲了,一骨碌坐起身來一看簡凡,使勁地辨認了幾次,沒認出來,緊張地說道:「你誰呀?我不認識你,別想套我,誰沒當過警察似的,就拿這東西定我罪,太小兒科了吧?」

看著一臉膠貼,傷在臉上,喬小波已經很辨認不出有過一面之緣的簡凡了,簡凡一聽倒笑了,指著喬小波說著:「看看,我說什麼來著,喬師傅一點都不糊塗,就你們這種小伎倆,根本嚇不住他……起來,起來……瞧您這身灰……哦喲……」

敢情白臉唱完了,紅臉跟上了,簡凡極盡殷勤之能,幫著喬小波拍拍身上了灰,雙手扶著恭敬地請到嫌疑人座上,看著尚自狐疑著的喬小波,笑著說道:「咱們見過面,您看您貴人多忘事啊,你忘了,十月六號,大恆計程車公司,兩個警察……」

「是……是你……」喬小波一驚,想起來了,狐疑地瞪著簡凡。

「對,是我。」簡凡說著,靠著預審桌立著,看著灰頭灰臉鬧了一番的喬小波,先是恐懼,又是憤怒,一張臉燒得早沒有那種畏畏縮縮的表情,現在看上去俱是憤憤不平之間。

現在發生什麼事都有可能,但他肯定冷靜不下來了,果不其然,喬小波半晌憋了句,火非常之大,憤然說著:「交不了差,整我是吧?」

「錯,你幫我、我幫你……喬師傅,你現在就一平頭百姓,歷史還不乾不淨,你當過警察,你應該知道這個後果是什麼?就沒罪折騰你幾宿都不成問題吧?何必呢?……你可真會逗警察玩啊,愣是騙了十幾年。我也給你說個笑話不知道你當不當真……比如呢,你放在前院的計程車咱就當作案工具予以罰沒,啊,先把你這吃飯家伙收了;就剛才指紋我們可對你申請刑拘,再像十幾年前那樣審你幾個月扣你一個黑鍋,就沒事出去也人不人、鬼不鬼了,有意思嗎?」簡凡勸著。

沒吱聲,看來知道來意了,倒安靜了,喬小波保持著緘默,現在連辨白的話也不說了。

「哎……人說三十而立、四十不惑,喬師傅您快到不惑之年了吧?您自己沒想想,您的供詞會給你惹上麻煩嗎?」簡凡站著不動聲色,細說著:「門柱上有燈,值班室有燈,還有摩托車大燈,要是過來輛摩托車大晚上出局裡,你連起碼的警惕也沒有?都不準備看一看,你就愣說什麼都看不清,那能抵賴得過去嗎?……是不是看清了,不敢說呀?」

簡凡一伸脖子,喬小波下意識地避避眼睛,剛剛一通火激得,現在連那種畏畏縮縮的衰樣也裝不出來了,只得硬扛著了,成了胡麗君說得那種,死扛。

簡凡像在自言自語:「哎,這十幾年了,沒完沒了,您不覺得煩呀?知道為什麼找上你嗎?因為當年那個駕車的司機昨晚已經被重案隊擊傷,他交待了部分盜竊情節,您是計程車司機,不會沒有聽廣播的習慣吧?今兒早上文物走私案聽到了嗎?這和當年偷東西的是一撥人,一網打盡的時候不遠了,您好歹也當過幾天警察,非跟他們煮一鍋裡?」

還沒說話,喬小波的眼神稍稍鬆動了鬆動,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

簡凡頭一側,連人都不看了:「哎,喬師傅你糊塗呀,當天那麼大雨,盜竊現場連水跡都沒留下,已經查明嫌疑人是在下雨前潛入到晉原分局辦公樓的,您非說嫌疑人穿著雨衣出來,這不畫蛇添足嗎?下班時候就下雨了,樓裡那個辦公室會留下雨衣呢?要不,你給了嫌疑人一件雨衣,是同謀?」

「不不不……絕對不是同謀……」喬小波觸電似地反應了一句,大概十幾年前的心理陰影還在,那案子有多重,喬小波比誰都清楚。

「就是同謀。」郭元接著說著。

「越耍賴越是同謀。」張傑說道。

「是你大開方便之門,放嫌疑人走了是不是?這罪可不比你殺人輕多少,那幾件文物現在值多少錢知道不?一件就二百萬歐元,一千多萬人民幣。就是從犯也得判個無期死緩噯。」簡凡正色說了句。

「不不不……絕對不是同謀,我當時就不在現場……你們……」

喬小波和四個人辨了一句,沒說完倒真愣住了,下意識地捂著嘴,漏了。

看來今天被攪得頭昏腦脹,糊里糊塗跟著幾個人說著,不漏才奇怪呢。

一漏,這倒讓特詢室的幾個人喜色一臉,壞壞地笑著相互看著。監控室裡的胡麗君忍不住笑了,笑意燦爛一臉,趕緊地開啟錄製開關,看來這什麼人有什麼用,這四個人胡攪一通,還真把喬小波的心理打亂了。

特詢室,簡凡揮揮手,郭元準備記錄著,此時看著張口結舌的喬小波又卡住了,簡凡笑著道:「喬師傅,說唄,這都撂了,乾脆就竹筒倒豆子倒完得了,省得心裡壓塊大石頭不得安生……當時您不在現場,在哪兒呢?」

喬小波像被人揪著了痛處一般,撇了半天嘴,沒開口,不知道是不準備開口,還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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