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兩人看看……」齊樹民喊著。門口的兩人拉門奔出去。剩下的兩個乾脆把唐大頭和曾楠放倒在地,踩著以防萬一,兩人被踩得嗚嗚亂叫著,頭偏頭看著,眼睛眼珠子骨碌轉著,八成都一個心思:莫非是簡凡要神兵天降……
不過,那種可能性實在不大……
……
……
槍聲來自那裡,不用說,十三層的安全通道……
兩邊的審訊幾乎是同時發生的,只不過可惜的是,都一無所獲,被俘的唐大頭是喋喋不休;而這邊被俘的這位,卻是任憑簡凡敲腦袋踢屁股,就是一言不發。偶爾看簡凡一眼,眼睛裡冷森森的,倒把簡凡看得有點怵。
這個老鳥栽了菜鳥手裡,而且看著菜鳥根本就是虛張聲勢不會下狠手,經驗的差別自然是優劣立現,在訓著的簡凡根本沒有注意到,踢人屁股一腳,人家就稍稍挪挪位置、再敲一下腦袋,又挪挪位置,簡凡老大裝得興高采烈,早忘了危險,不經意間,那人已經龜縮到了靠牆角的位置,而他自己,站到了背對樓梯的位置。
簡凡此時也訓累了,把警槍塞進槍套,撥著繳獲的武器,敲敲那人腦袋殼又是訓道:「哎,別不說話啊……揣了把自制的傢伙,就想當黑社會呀?這麼重,手感一點都沒有。」
嚓一抽彈夾一合,簡凡心裡暗驚著這山寨槍的作工精良,不過又踢了這傢伙一腳,嘴裡罵著:「彈夾才四發?連小孩玩具都不如?哪兒來的?……就這槍判你小子三五年都不冤……」
被擒者眼裡閃過一絲猙獰,抬著眼皮,直等著簡凡得意忘形,槍口稍稍向上的時候……
蜷曲的人動如蛟、迅如豹,身稍稍後仰,兩腿一個朝天蹬,全身失去重力仰面倒下。簡凡猝不及防,一聲哎喲,手要扶卻抓了個空,爹呀媽呀喊著,骨碌碌直滾下樓梯。形勢,立馬來了個逆變。
被擒那人一擊得手,聽著樓梯上的慘叫,蹭聲一個鯉魚打艇站起身來,臉上猙獰的笑尚未散去,看著剛剛敲打自己的那位,還沒有滾到臺階之下……
「砰……」聲槍響了,走火了。
「啊……」地一聲慘叫,剛剛站直身子的人,捂著襠部一屁股坐下了,一伸手滿手都是血,襠部火辣辣地疼痛著,不由自主地慘叫連連。
被摔得七葷八素的簡凡揉著腦袋,抹著鼻血,糊里糊塗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槍口,又驚又喜,哈哈大笑著驚呼:「哦哦哦……不會這麼準吧?真把jj崩了,我都沒瞄……」
一愣神兩人對峙的功夫,樓道里踢踢踏踏的人聲奔出來了,監控室兩位、經理室兩位,直朝著安全通道追出來,剎時就看到了人影,傷了的在喊:「地龍哥,殺了他……殺了他……」
一見人影出來,簡凡的反應奇快,沒頭沒腦朝上一槍,砰聲直中「exit」標識,槍聲、電弧聲嚇得追出來的四個趕緊地縮頭蹲身,一眨眼的功夫,樓梯下那位早連滾帶爬竄得沒影了……
血,激起了兇性,兩個扶著傷員,兩個一使眼色,看看樓梯之間的縫隙隱隱約約的人影,正是那個逃竄的傢伙,幾槍未中,兩個人順著安全通道直追了下去。
片刻的功夫形勢幾次逆變,齊樹民看著傷了命根的手下,臉色肅然地,本想不聲不響綁走這唐大頭,卻不料出了這麼多變故,一聽槍丟了,又是勃然大怒,直扇了那貨倆耳光,一揮手,五個人不敢再留了,挾著唐大頭的曾楠,趕緊地撤,一齣門,燈光晃了幾晃,跟著是消防警報亂鳴,電梯自動保護「砰」聲鎖上,幾個人一轉身,順著安全通道帶著被擒的往下跑……
剛下兩層,「譁……」地一聲,幾個正逃跑的嚇得頓住了腳,13層以下都有客人和保安,越往下越多,幾個人剛下兩層,安全通道里蜂湧著人群,哭爹喊孃的、大聲咒罵的、夾雜著男人的呼著和女人的尖叫,比叫|床來得還要猛烈幾分。
齊樹民兩指做著手勢,示意著身後的人不要動,等等……這個時候被捲進人群,怕是不好控制,再等等……
……
……
是簡凡在胡鬧起來的,樓梯上砰砰捱了幾槍,子彈就在不遠處濺起來,嚇得簡凡慌不擇路,砸了一層安全通道的玻璃趕緊地竄進樓道,一眼瞥見消防栓,槍托「啪」聲一砸,警報一拉,拔腿就跑,沒拉動的一個,砰聲又開一槍,那警報倒聽話,叮鈴鈴直接狂喊起來了。
跑進來這層樓道,好歹喘了口氣,再看人群還沒有完全動起來,簡凡生怕追兵再來,情急之下,又起胡鬧,奔著挨個包間來,踢門、砸玻璃,人伸著腦袋狂喊一句:「快跑、警察查房……」
這句話最管用。樓著妞上下其手的、就著紅酒吸一口的,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人和訊息驚得暈頭轉向,一個開始跑、十個跟著跑、一齣門火警一響,十個百個挾著一起跑,服務員和保安抱著腦袋先跑,後面跟著客人沒有人再管靚不靚妞了,粗暴地拔拉開人群都往前衝。
樓裡的警鈴聲、踢踢踏踏雜亂的腳步聲、瓶子被砸、櫃檯倒地的劈啪聲夾雜在一聲,比音樂還動聽幾分,聽得龜縮在一個包間裡的簡凡心下里直偷笑。
人一亂,自己十成十是安全了,這幾個王八蛋眼神再好也找不著自己了。
壞了,簡凡心一沉,這幾個貨不會是找唐大頭麻煩吧?
壞了,簡凡心更一沉,費胖子那貨還在七樓呢。
往哪走?簡凡一省,出了門辨辨樓層,這是九層,不假思索地直往七樓奔去。
此時忘記了身上的疼痛,一步跨著幾個臺階直奔,生怕費胖子這腦子不太靈光的出什麼事,要是跑了還好說,就怕這貨不知道跑,萬一沒跑,一會被警察圍著拉回去審查,那人可丟大了。四個樓階眨眼就到,幾分鐘的時間裡人早已經跑了個精光,簡凡循著安全通道的門直衝進去,一進門哎喲一聲,迎面像撞上了一牆肉牆,自己的身子骨明顯經不住衝撞,一屁股被蹲到了地上,對面那位,嗡聲嗡氣罵著:「媽的,眼長著讓出氣呢,這麼大個人沒看見呀?」
「費胖!?……你……哈哈……玩得好麼?」簡凡樂得一蹦而起,費胖子不但無事,正提著褲子往上摟。自己這麼大沖力,只撞得人家提了提褲子。費胖子一見簡凡,卻是氣不打一處來,憤憤罵道:「鳥人,什麼鳥地方,哥們剛解褲子,誰他媽開槍,嚇得老子身上這杆槍都起不來了……」
「啊!?你……你聽到槍聲了?還準備脫褲子開幹?」簡凡壓低著聲音,哭笑不得地問著,今兒這一夜,可真夠刺|激。
「說什麼呢?我在這兒小解呢,後面就火拼上了,我靠,嚇得我尿了一褲子。」費胖子看來也是心神稍定,指指安全通道不遠處的衞生間說著。不過一看簡凡來了,倒放心了。而且高興了,樂得一拽簡凡,神神秘秘地一抽腰裡的東西,赫然是一瓶紅酒,就聽費胖子得意地說道:「嘿嘿……看鍋哥,看這什麼,皇家禮炮,好幾千呢?……人都跑了,我回頭撿了兩錢包一瓶酒,哈哈……賺大了,白摸了那倆妞一通,這境氣啊,哈哈……沒人找咱買單了……」
費胖子笑得樂不可支,這傢伙撿了大便宜向來這個得性,簡凡氣不打一處來,腦袋上扇了呵呵傻笑的費胖子一巴掌罵了句:「蠢貨,這是火警警報……你還顧得上撿便宜。」
正要拽著費胖子離開的時候,頭頂又響起了踢踢踏踏雜亂的腳步聲,簡凡驀地拉住費胖子站在安全通道的門口側耳聽著,人聲中還夾雜著偶爾一個人疼痛的叫喚聲音,隱隱約約有個人在勸著,槓子,不就老二還崩了半截,至於這樣麼?還留著半截呢,趕緊走,別讓雷子堵上了,命都得丟半條……
簡凡心下狂跳,「噓」得一聲,捂上了費胖子嘴……四雙眼睛,隔著安全通道的玻璃偷窺著樓上下來的人,費胖子看得簡凡手緩緩地放開自己,緩緩地從腋下直拔出槍,輕輕「嗒」聲開了保險,兩眼有點驚訝地看著簡凡……人近了,更近了,昏黃的應急燈下,快步下樓的一群人,推推搡搡的兩人掙扎著,簡凡一眼就認出了其中唯一的一個女人:曾楠。
被人撕著頭髮、不情願地被推搡著,延緩了隊伍的前進速度,那一位嗚嗚啊啊叫著的,不用說是唐大頭了,瞬間覺得血湧上頭,槍口一抬,不過馬上想起了剛才見到的那位,自己根本不是敵手,而現在、數數……一、二、三……靠,加上傷的,不帶被綁的,一共八個人……
剎那間簡凡作了一個決定,回頭摁著費胖子腦袋指指地下,兩個人從小打架的時候有默契,費胖子知趣,知道這是裝孫子的時候,趕緊地蜷縮在門角爬著做一副龜縮狀態,簡凡看著幾個人走了下樓梯、路過了安全門,眼看著這群人又下了臺階,手按著槍,沒動、一動也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