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兒條件挺不錯的嘛。」張英蘭抬眼看看支隊藍白相間的樓層,十幾階大理石臺階上的門廳威武不凡,倒還真有幾分氣派。
「剛建成五年,原來的可離現在差遠了。幾位請……您幾位也不先打個招呼,支隊長還不知道呢,馬上就下來。」鄔主任邊說邊請著。
「別搞這一套啊。我們是來調研,可不是來影響你們正常工作來了。」張處長笑著客氣道。
一行人說說笑笑聽著鄔主任的介紹,裡面眼尖的景文秀突然看得臺階飛奔下來一個人,一驚一細看,指著那人,跟著張處說著:「張處,您看……那不是那簡凡嗎?」
「小景,你去叫住他,我還有話問他。」張處長說了句,景文秀循著簡凡走去的方向跟過去了。這邊的剛上臺階,伍辰光笑吟吟迎了出來了。
「嗨、嗨……簡凡、簡凡……」
背後有人叫著,簡凡快奔到了重案隊的樓前,一回頭沒認出來了,伸著脖子細細瞧著,警服擺擺,高跟鞋得兒得兒一大會才瞧清了,想了半天才想起來了,這人叫什麼來著?對對……景什麼……
「景……景什麼秀來著?」簡凡一下卡住了。
「景文秀……你可真可以,連我名字都能忘了。我都沒忘了你的名字?」景文秀剜了眼。
「那是因為我的名字太好記、太簡單了……幹什麼?怎麼追上我了?」簡凡戲謔了句。
「別開玩笑啊,見了長官要敬禮,你怎麼一點禮貌都沒有?」景文秀臉拉下來了,嚴肅了。
「我不歸你管,你當誰的官?你人不大,譜倒不小。切……」簡凡說著,心裡有事,扔下景文秀掉頭就走,不理會了。
「嗨……張處找你,這次我們來支隊主要就是找幾個特例,你算第一個。」
「你們簡直吃飽了撐的,幹嘛盯著我,告訴你啊,上三樓,找一個腦袋禿頂的,叫陳十環,當過武警,專業就是槍斃人。我和他比差遠了。」
簡凡快步回隊裡,到辦公室拿東西,景文秀見得這傢伙根本不理會,快跑了幾步攔到了簡凡面前,指摘著說著:「張處說你的心理有毛病……」
「你才有毛病呢?」簡凡針鋒相對。
「咂,別不信呀,這是為你好……你現在有強迫性心理症候特徵,有可能對你正常的生活、工作、學習造成影響,張處要找你談談。你還不知道吧,就是因為你的原因,張處才改變了當初的想法,把我們全撒到各基層單位裡。」景文秀語速飛快的解釋著。
「關我什麼事,煩不煩……」簡凡側身要走,又被攔住了。
「你有病,心理疾病,真的,張處的眼光很準的。」
「我沒病……」
「有病……心理疾病。」
「你才有病……神經病。」
「喲,敢罵人……」
兩人像拌嘴一樣爭執不下,正爭執著,大辦公室裡誰喊了聲,簡凡來了,跟著梁舞雲和一干ccic的、時繼紅、嚴世傑,還有幾位重案隊的內勤也聽得吵鬧聲音,都從辦公室裡伸腦袋來了,不過都不知道什麼情況,詫異地看著一位不認識的警督和穿著便裝的簡凡對峙在樓道里。
簡凡一看,轉身要出樓裡,不過景文秀倒不客氣,又是幾步搶在前頭,攔在面前,得意地看著簡凡。
女人一到人多的時候就有優勢了,景文秀暗想著,他臉皮再厚也不至於和自己過不去吧。自從上次一見之後,張處念念不忘這個讓她暫時無法下定論的小警,而景文秀回頭再把他的個人資料細細看過之後,如果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說,這麼個跌宕起伏的經歷,倒是一個絕好的素材。
不過她想錯了,這個素材的臉皮不是一般地厚,幾乎厚得超過的想象。
對峙了幾秒鐘,簡凡看得樓道里人多了,臉色一苦,景文秀還以為他要妥協,臉上一喜。
卻不料這貨雙手無奈地直拍大腿,嘴裡叫喊著:「呀呀呀……你不要糾纏我好不好……說什麼有病了、有病了、懷孕了、懷孕了……懷孕了就懷孕了吧,你糾纏我幹什麼?」
「你……」景文秀一聽這話變味了,霎時臉紅得通透,張口結舌地直指簡凡,氣得說不上話來。一干隊裡的男男女女霎時聽傻了、聽愣了,不知道究竟是有病了還是懷孕了。特別是梁舞雲,皺著眉頭,不懷好意的盯著這個景文秀,卻是不知道什麼來路。
「我什麼我……我都說過了,我不喜歡你,幹嘛糾纏著……警督了不起呀,警督我也看不上你……」簡凡叫著,邊叫邊往門口撤,趁著景文秀被氣得頭昏眼花的功夫,就著門一溜煙跑了。
「流氓……流氓……」後面的氣得花容失色,在跳腳大罵著。
罵了半晌卻是白罵了,斯人已跑遠了,再回頭的時候,景文秀傻眼了,剛剛被氣得形象已經全無,一個樓道里的人都看潑婦罵街的眼神一般看著自己,上樓的停下來站著看、下樓著就站在樓梯上等著看,一二十人的眼光齊刷刷地射向自己。
「看什麼看……沒見過懷孕美女呀?」
氣忿忿地說了句,蹬蹬蹬怒氣衝衝地走著,似乎要用高跟鞋在這個可惡的地方戳上幾個洞。走了不遠,就聽得背後哄哄哈哈地笑著,氣得臉有點變形的景文秀恨恨地想著:有你好看的,走著瞧,姑奶奶不讓你脫了這身警服,就跟你的姓……
……
……
從支隊出來,不多久簡凡又出現在南宮古董一條街上,沿著鬧市擠擠嚷嚷的人群,又一次看到了霽月閣的泥金大招牌,路過的時候,只見得裡面安然無恙,兩個店員正殷勤地迎來送往,像沒事人一樣。
草草看了一眼,簡凡便四下搜尋著目標。自己正是安監控點那天出的事,而監控點安在什麼地方倒不知道,自己這幫隊友也是賊得很,看了半天都沒找著監視點在什麼地方。想了想,乾脆站到了霽月閣的門口。
果然有效,手機應聲就響,一接就是肖成鋼一句:「十三點方向,樓頂,進活動中心亮證件……」
心裡一喜,循著方向看著到青少年活動中心的高樓,二十幾層的樓頂上藏個人,還真不到找,根本看不到人影。
沿著方向走著,跨了街,繞過丁字路口,直上了樓層頂上,一看樂了。
肖成鋼和張傑兩個,鼻子像紅蘿蔔、臉蛋像猴屁股,大冬天站在高樓頂上估計這日子好過不了,兩個人一個在架著望遠鏡觀測著、一個畏畏縮縮捂著大衣靠著樓頂的牆沿曬太陽。
十幾天不見,這倆兄弟過得可比自己差遠了。簡凡張著大嘴、吐著舌頭,看著這倆貨,笑得前附後仰,這兩人倒也確實有點背,被派到這兒蹲坑就沒挪過窩,不過看簡凡這麼著幸災樂禍,都瞪著眼,不理會了。
「哈哈……來來……坐坐,我說二位,想起跟著鍋哥辦案的好處了吧?哈哈……」簡凡笑著損道,和張傑擠到了一起。
「笑吧啊,笑得哥們不痛快了小心拿你出氣啊,喝西北風喝了十幾天了,正愁沒地洩洩火呢?」張傑不陰不陽說著,不懷好意地瞪瞪簡凡。
「拿吃的了嗎?」肖成鋼一屁股坐到了簡凡身側,扒拉著簡凡的夾克。
「去去……」簡凡推開了肖成鋼,指揮著兩人說著:「同志們,這個監控點已經失去作用了,暫時撤了,你們倆跟我走,從現在開始,你們兩人歸我指揮……」
肖成鋼一聽,二話不說,要去撤望遠鏡,張傑一把把肖成鋼揪住了,看著簡凡:「呀?你誰呀?……成鋼你別信他,這小子別又假傳命令,回頭讓咱們吃不了兜著走。」
「哎喲……你們看看。」簡凡亮著自己的證件,拽著說著:「早撤了,沒事,支隊長已經授權我指揮你們倆貨,不聽指揮是吧,那你們窩在這兒凍冰棒吧?……這方案還是我做的,笑話了,居然連我都不相信了。齊樹民一齣事,齊援民早有防備了,你們杵著吧……」
說話著故作姿態就要離開,張傑這才急了,一把拉住簡凡,肖成鋼一旁啼咕著:「走走走……這鬼地方真不是人呆的。」
「別別別……這傢伙滿嘴瞎話,我都不敢信他,問問胡姐。」張傑說著要拔電話。
「哎……別問胡姐,直接問支隊長呀,來來,我給你撥通,你跟支隊長說話,行不?」簡凡說著,一把搶過了手機,要是和胡麗君說,一句就露餡。說著裝模作樣一撥電話,看著張傑:「張傑,我撥了啊,你跟支隊長解釋……」
「算了算了……支隊長不待見我,一聽沒準又罵我兩句……得了。走……哎,這去哪兒呀?」張傑看簡凡不像假的,這才信了,奇怪地問著。
「你說你們倆,多可憐,我才走了幾天,來是沒車送、走是沒車接,餐風露宿、幕天席地,你看看凍得這小樣……革命工作是要幹滴,可革命也不能不要命了呀……」簡凡連損帶挖苦,回頭又是摸了張傑臉蛋一把,小子噯,你想不想開個好車拉風去?鍋哥給你配一個咋樣?……摸完了張傑,又摸肖成鋼,戲謔地笑著,小子噯,是不是沒錢花了,鍋哥給你配輛新車,再發倆月補助,咋樣?
「你說的啊,弄不上新車,我今兒騎上你回家。」張傑被撩得起火,惡狠狠地說著。
「就是,鍋哥說好了啊,我可早沒錢了,今兒給發不了錢,我吃你家去。」肖成鋼也湊上來了。
「走,錢馬上就有、車馬上就來了,咱們光光彩彩辦這個案子……我就看不慣你們勒緊褲帶鬧革命的得性,跟自己過不去呢不是?……看我怎麼幹啊,你們學著點……」
簡凡前面走著,不知道是胸有成竹還是胡吹大氣,不過總算把倆忽悠到自己屁股後跟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