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而已。」簡凡拽得有幾分臭屁,得意洋洋地欠著身子,案件的脈絡越來越清了,離真相越來越近了,欠了欠身子,看著胡麗君正持著相機卡嚓卡嚓拍著,笑著索債了:「我贏了你了啊,別忘賭注啊?」
「什麼賭注?」胡麗君抿著嘴笑著,否認了。
「嘿……你還沒當支隊長呢,說話就不算數了。」簡凡笑著道。
「我說話向來算數,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我贏你了。別忘賭注呀?」
「你贏我了,對吧!……那我不在這兒嗎?你帶我走不就行了。你贏得是我、要什麼賭注。」
「什麼什麼……哎喲……」
胡麗君嚼著字眼,敢情是把自己當賭注讓簡凡贏走了,聽得簡凡回味了半晌,這才反應過來,看著胡麗君一臉促狹,弱弱地問著:「哎,胡姐……你是不是已經算準了,我要贏了,就把你贏回來了,我要輸了,你就把把我贏回去了……這輸贏是一個樣子啊!?」
「你真聰明,又猜對了……」胡麗君照完了,合上了檔案,笑著起身準備走,故意逗著簡凡道:「都說了,不許耍賴啊……」
說罷便即謔笑著先起步了,只聽得簡凡蹬蹬追出來,邊追邊說著,嗨,胡姐胡姐,棄權棄權,棄權總行吧!?
……
……
「來了、來了……李叔,他幹嘛請我們……」
「我也不知道,我還以為你知道。」
「我哪兒知道,這些天一直躺家裡呢。」
「馬上就揭曉……看小夥多精神……」
國賓飯店住客區,七幢風格不同的小樓,隱約地亭臺樓榭之間的一間窗裡,李威、曾楠正在視窗等著來人,院子裡的假山噴泉已經停了,水池子裡凍了一層厚厚的冰,蜿蜒的迴廊上,又出現了從檔案館出來直達這裡的簡凡。
被李威的隨從和迎賓帶著直上了中餐樓三層,包間的門一開,李威、曾楠不約而同地站起身來,把簡凡請了進來,很多日子不見了,有點如隔三秋了,脫了外套一身豹紋內衣的曾楠還是那麼惹火,每每一看簡凡還是那種迷死人不償命的媚眼。而李威呢,還是萬年不變的不動聲色,一言一舉,仍然是那麼莊重、儒雅。
屏退了兩個服務員,李威正客氣著,又是邊吃邊談那一套,不過簡凡伸手一止,開門見山了:「有幾件事想讓你們知道一下,也想做個求證。」
兩人知道有事,倒不推拒了,都看著簡凡。
第一句就把兩人雷了個外焦裡嫩:「齊援民和曾國偉是舊識,不排除他們串通一氣的可能。」
「啪」的一聲,曾楠怒目而視拍案而起,直指著簡凡就要發作。李威知道這位的脾氣,趕緊地連拉帶勸把曾楠勸坐下來,曾楠恨恨地瞪了簡凡一眼,臉側過了一邊。
「哎,你要還是這號脾氣的話,別說十四年,就一百四十年也找不到人。」簡凡搖著頭,實在對這妞無語了。脾氣能比唐大頭還壞上幾分真不容易。
「好好……有話說話,楠楠你先聽他說。」李威攔著曾楠,盤碟擺過了一邊,生怕曾楠拿這個當武器。
「李總,接下來是關於你的,齊援民和你的前妻唐授清,當年分局局長楊公威也是舊識,而且這個案子裡,我相信您前妻也是個重要的角色,她和楊公威的關係也非同一般。」簡凡再爆了一句雷語。
李威不勸曾楠了,臉上有點掛不住了,這等於當著人家面說「你老婆和分局長有一腿」那種結果是一樣的。只見得李威臉有點變形,胸前起伏著喘了幾口氣,聲音冷冷地說著:「別提那個婊子。」
現在,不止是曾楠瞬間到了發飈的臨界點了,李威被突如其來的一句也捅到了g點上,眼瞪著,拳手捏著,咯咯地指節響了幾聲,這表情倒把曾楠嚇住了,只等著李威一動手,自己先攔住。
「看來你們兩人都還沒有做好接受真相的準備,那我改天再約你們……」簡凡說著起身,回頭就走。
「嗨、嗨……」曾楠急了,踢踢踏踏幾步攔到了簡凡面前,李威也急了,一下子站起身來。
「你說吧,我保證不發火。」曾楠拽著簡凡,又拉到了座位上,簡凡看看李威,李威也無奈地說著:「說吧,這頂綠帽大家都知道,只不過當面說出來的,你是第一個。」
這位擁資億萬的老總臉上表情就有點哭笑不得了,不過還就發作不出來,憋得一副難受的樣子。
簡凡好像今天就是故意來刺|激這兩人似的,不管不顧地說道:「我這個烏鴉嘴不會說什麼好話,接下來的話我不太想說,實在怕你們連飯吃不下去了,您二位都是身家百萬、千萬的主,不至於非要自取其侮吧?……還有你,曾楠,你看清我今天穿的什麼衣服,想動手直接是襲警罪名,我保證把你銬回去。」
哼的一聲,曾楠側過頭,不理會這貨了,又和李威坐到了一起。
「哎,說吧……還有比這再難堪的嗎?我知道你可能掌握的情況已經超過我了。」李威無奈的說道,對於這個傢伙,現在好像自己強勢的位置已經丁點不剩了。
「要說難堪嘛,我先給你兩人一個難堪……你們兩人的關係太過詭異,我第一見到的時候還以為你們倆是老夫少婦情人關係,呵呵……別生氣,不過後來我發現,雖然你們倆的差異很大,有一個共同之處,都在尋找曾國偉,一個是尋友、一個尋父……讓我奇怪的是,你們倆彼此都不相信,反而相信我一個外人,李總你是蒐羅古董帶蒐羅人手,一直不遺餘力在幹這件事;而曾楠呢,不但處處留著心機串通伍辰光算計我,而且連你也防著……坦白地說啊,任何一個細細把檔案看完的人,都會把你和王為民當第一嫌疑人。」簡凡又是單刀直入,直接把兩人剝得體無完膚。聽得曾楠齜牙咧嘴,幾乎就要發作,只不過礙於李威在場,而且簡凡就像離間兩人的關係一樣,話難聽得厲害。
「我知道楠楠和伍辰光的事,如果能通過這個方式找到,也未必不是一件幸事……直接說吧,你的嫌疑難道還釘在我身上?」李威慢慢平復了心情,拉著曾楠的手拍拍安慰著以示不介意,回頭質問著簡凡。
「不,所有的人包括曾楠都懷疑你,除了我。」簡凡道。看著李威的動作,心裡暗暗一動。話鋒一轉道:「李總,曾楠把你給她媽媽寫的情書給我看了。」
嘶……曾楠瞪著眼,順手捏了個杯子就砸,不料李威的手也不弱,順勢手一抬一捏曾楠的肘彎,砸的杯子頓失了力道,「啪」得一聲砸到了桌面上。
怪了……不是動作怪,是簡凡怪怪地,根本一動未動,根本對這幾個有可能傷到自己的動作無動於衷。看著曾楠氣咻咻地坐下了,這才說道:「我這個人比較笨,琢磨了好久才琢磨了點你們兩人的心態。李總喜歡的是曾國偉的妻子,這個看著別人老婆漂亮我不做評價,不過後來發展的事有點出乎意料了,曾楠的媽媽病故、父親出事,而李總你大概是把對她媽媽的愛又傾注到了女兒身上,這些年一直是不遺餘力地查詢曾國偉的下落,並把他的遺孤撫養成人……我想,一方面是想卸下自己身上這個包袱,另一方面,也是出於對她媽媽的傾慕吧?……曾楠你別瞪眼,瞪什麼眼,我覺得李總是不是個嫌疑人不重要,但他對你來說應該是一個值得尊敬的人。就這一點,也值得我尊重,否則我也不會坐這兒和你們談話了……曾楠我知道你誰也不相信,不相信李總,不相信伍辰光,對我你就更不相信了,這個我不怪你,找了十幾年,現在都沒結果,性格里有些偏執很正常……不過一直這個樣子,你不覺得自己的力量有點勢單力薄了嗎?難道現在你還沒有看明白,還想這樣把自己孤立下去嗎?」
批駁了兩人一番,批得李威和曾楠面面相覷。不過話倒越來越傾向於平和。李威和曾楠互視,兩個人都同時看著簡凡,倒覺得話也並不那麼刺耳。
「謝謝……」李威臉色由陰而陽,聽得簡凡吧嗒完了才說了句:「都說知己難覓,呵呵,不想我今天還真難碰見一位……楠楠,別在意他說的話,不管你怎麼想的,李叔都尊重你的想法,不管你想幹什麼,叔都支援你……」
「謝謝……」曾楠也說了句,聲音很小,幾近不聞,臉側在一邊,不知道這個謝是對於李威,還是對於簡凡。
「兩位別怪我,現在難堪一時、省得將來難受一世,你們倆都是孑然一身、孤苦伶仃,又何必這樣呢?既然都在找同一個目標,那何必你提防我、我提防你呢?……好了,咱們直入正題,你們一定想知道我有什麼發現,我知無不言,我也希望你們對我不要再有什麼保留。能坐到一起,我希望我們彼此是朋友,而不是誰可以擺佈的棋子。同意我的話麼?」簡凡問著。
「請……」李威說得有點迫不及待,親自斟著茶,曾楠有點奇怪地看著簡凡,早知道這貨嘴裡吐不出象牙來,說話噎人,卻不敢想能糟糕到這種地步,但讓她奇怪的是,好像這麼擺出來難堪之後,此時坐著說話,卻也不覺得有多難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