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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奇事天天有(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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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罰款五千。」

「好好,我馬上交……」

「拘留15天。」

「這個!?……」

「這個什麼?把人打成這樣,醫藥費你們看著給人家賠點,別給我們找事。車我們不管啊,你們自己處理,到交警三中隊看結果。」

「是是……所長,這個,罰款我們多出點,您看這拘留是不是?」

所長黑著臉,齊援民陪著笑臉,看來要討價還價上了。但凡這派出所裡,創收永遠是第一要務,其次才是警務,一般情況下只要罰了錢,其他都是好說。誰可知道今兒有點邪,錢好像不太管用,那所長「啪」聲重重一摔筆錄簿,不樂意了:「罰款可以多,但拘留不能少……治安處罰就是教育為主,你以為就錢說話呀?達不到教育目的,那還要這處罰條例幹嘛?……你,可以走了,沒你的事……小王,安排下,把那倆打人的一會送拘留所,通知他們家屬送被褥交伙食費,了不得了,越到過年還越給我找事……」

這所長咧咧咧嘴吧嗒個不停,好像根本不知身邊這位是大原排得上號老闆一般。根本就對齊援民視若不見,揹著手,倒對一干來做目擊筆錄的市民笑臉相迎上了。

龍有擱淺灘、虎有落平陽。

齊援民好像現在就是如此,一干忙活的民警和圍觀的群眾都對他沒有什麼好臉色,踽踽起身出了詢問室,步態有點緩,偶爾還站定略略停下片刻,這些日子真有點背到家了,店裡的兩個女店員被人當街拽衣服摸臉蛋,嚇得沒敢來上班已經幾天了;三個男店員連著被恐嚇了幾回,辭職了一對半。前兩天又來了幾個買瓷器的主,進店挑貨不知道究竟是店員的問題還是客人有意,砸碎了兩個明瓷細頸瓶,價值好幾萬,直鬧到了南宮派出所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而今天眼見著保鏢和司機被拘還毫無辦法,瑣事纏得他有點頭疼腦熱的感覺。

看來,一切都不是偶然。像是想到了什麼,更像是決定了什麼,齊援民在派出所的門口幾近不屑的朝後看看,又是不屑的啐了一口,出了門,消失了。

「簡凡,我咋覺得這老頭不像個壞人呢?」肖成鋼看著老頭髮表著意見。

「去……我看著你還不像個警察呢?」簡凡臉從窗戶上回過來,叱了句。

「少說成鋼,這裡最不像警察的是你。」郭元評價了句,又翻舊賬了:「今兒怎麼說,你不說三五天就見效果嗎?這三天加五天都夠了,你淨跟一群地痞鬧事,整得我們也得跟著去收保護費呀?」

連著幾天的攪和並沒有攪出個所以然來,幾個人頗有微詞,這讓簡凡覺得有點難為了,看著仨隊友都盯著自己,解釋著:「嗨、嗨、兄弟們,麵包會有的、線索更會有的,別急嘛……」

「能不急嘛,你指揮了我們這麼多天了,淨瞎轉悠。」張傑不悅道。

「他也就這麼高水平,別難為他了。走吧……」郭元擺著手。

三個人不理會出了所長辦,簡凡悻然一臉,解釋不上來了,不過卻搖搖頭自言自語道:「哎,兄弟們,我也沒想這老傢伙的涵養功夫真是到家,這麼折騰都不聲不響啊……中午我請客,發揮集體智慧,再想想招……哎,兄弟們,等等我呀,別孤立我呀,我不在,你們吃誰去呀?」

再抬頭的時候人已走了,簡凡不迭了追了出來……

……

……

南宮,臨近年節比平時更熱鬧了幾分,熱鬧得幾乎有點喧囂、喧囂中有點浮躁。

這年頭啥不浮躁,股票、郵票甚至多年前的糧票布票,挨著個身價倍漲,輪番熱了好幾撥。這個浮躁的城市裡怕是裝不下不浮躁的人。

下車的齊援民在人頭攢動的街市裡踱步著回店裡,渾然不似平日裡臨窗而坐,看盡世間百態的樣子,步態有點急和亂,幾次撞到了行人和被行人蹭到,匆匆地說上句對不起又繼續向前走。幾個店員被一個一個擠掉,現在連跟了多年的司機和保鏢也被拘了,隱隱地這種恐慌的感覺更重了幾分。

恐慌,是因為不知道對手是誰,不知道來自何方,這才是最讓人覺得慌亂的。

店裡門,霽月閣的泥金招牌之下,齊援民看著心裡咯噔一下,門口站著三四個流裡流氣的小年輕人,和薛建庭手下那幫子基本如出一轍,只不過薛建庭一死,那幫子混吃混喝的狗肉朋友卻是難以聚攏到一起了,現在隻身一人,看得這場合,都沒來由地有點慌亂。

店裡,掌櫃的匆匆奔出來,耳語了兩句,兩個人一前一後進著店裡,一進門霎時明白,又是一個下三濫的辦法,門口給你杵幾個人,有客人來就呲眉瞪著恐嚇、店裡再坐幾個穿得流裡流氣的,一句話都不用說就能把你的生意攪了。這是大原痞子們經受若干次公安打擊之後發明的非暴力收保護費的最佳辦法,據說這裡頭有學問,也是與國際接軌後演變的,電影裡放人家國外的流氓地痞都這樣乾的。

今天好像不止收保護費這麼簡單,店裡或坐或站七八個人,形態剽悍,清一水板寸頭露著青青的頭皮,清一色斜忒忒的眼神,望之頓讓人覺得有點不寒而慄。掌櫃的是雲城帶來的老夥計,點頭哈腰著對著花梨木桌邊坐著的那位介紹著:「這是我們老闆……唐老大,您是收錢還是收生意,總得有個準話吧?」

「哦……」那位一發音,拉了鼻音,很拽。不過人有點滑稽,腦袋加外大,還纏著繃帶,這就看得更大了,抽著煙亂磕著菸灰,咬咬菸屁股,半晌才起身來,上上下下看看齊援民,一身唐裝、一雙布頭鞋、花白的大背頭,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大點,實在讓唐大頭想不出這傢伙和那個悍人有什麼共通之處,看上去倒像上個世紀的教書先生。

而齊援民從慌亂到迷茫、從迷茫到驚懼,現在看到了這個纏著繃帶的人,倒是微微地笑了,知道答案一樣的笑了。

「……鄙人姓唐、名授漁,授人以漁的授漁……齊老闆,有筆賬我得給您算算啊。」

「久仰唐兄弟大名啊,不過我們好像沒有打過交道呀?」

「對……老頭記性不錯,我算的是別人賬,有人把我的腦袋當地瓜砸,差點要了老子這吃飯家伙,這人呢,也姓齊,您認識,好像還是你本家兄弟……冤有頭債有主,找不著主,兄弟我只能拿你開刀了。」

這是攤牌來了?齊援民心裡一跳,不過這等混賴的傢伙在他眼裡那沒有警裝的那麼恐懼,進門時候的稍有慌亂此時已經全然鎮定了,不否認也沒承認,只是微笑著:「唐兄,那您說,該怎麼個開法……我這店員被你轟走了五個,現在就剩倆了,保鏢和司機呢,好像也是唐兄你做的手腳吧。我這生意差不多也快黃了,這個還不夠嗎?」

「呵呵……哈哈……聰明。不過我可什麼都沒幹啊,法制社會是要講證據的啊,是不是齊老闆,就犯法也不能讓雷子逮著不是?您說呢齊老闆……嘎嘎……今天呢,咱們作個了結咋樣,你要害怕,沒事,我放你一條路,回雲城吧,哥們不難為你一老頭……只要大原見不著你姓齊的,省得我看著鬧心。」唐大頭攆雞趕狗一般擺著手。

「唐兄弟,我害怕。確實害怕。」齊援民手撫在腹前,一副老成持重的樣子,幾句早揣得了這個混球的心思,話鋒一轉道:「可我害怕,又不想走,您就不能給我這個老朽一個其他選擇嗎?」

「嗯!?……這老頭有意思啊。」唐大頭樂了,要是這麼多天的攪和擱一般人身上早火冒三丈了,不過齊援民還是侃侃而談,根本沒有什麼懼意,這倒讓唐大頭有點心下無著了。看來逼得人走投無路並不是那麼容易,一念至此,殺手鐧出來了:「哈哈……好,老頭,這樣吧,你這個破店給哥們頂頂賬算了,哥們不難為你,就你這破店,你看你看,這桌子多少年的爛貨了,一股黴味,這盆……看看,還破了個口……得,兄弟發發善心,給你五萬塊收了店,回家養老了吧啊……」

嘶……掌櫃的直吸涼氣,霽月閣這黃金地段的門面,就租一年一百萬都有人搶著要、要是出手打幾個滾還真不好說,此時被此人一撥拉,敢情五萬塊還是多的。

不過估計他想不到,唐大頭眼裡除了現鈔,其他都認不太準,這霽月閣嘛,在唐大頭眼裡還沒有那洗頭房來錢痛快。

氣炸人肺的事,好像根本氣不著齊援民似的,呵呵一笑,如釋重負般地一擺手:「好啊,唐兄弟看上老朽這破店了,那是我的榮幸啊……這破店嘛,還真不值幾個錢,江湖朋友為重,唐兄弟,請,咱們樓上細談……老年,招呼招呼兄弟們呀,愣著幹什麼,大老遠大夥來一趟容易呀?每人封個紅包,中午到國賓擺一桌,請……」

一聽得封紅包,唐大頭手下幾個本來就是吃拿卡要找閒錢的貨都面有喜色,唐大頭一聽這老頭居然連店都肯給,也愣了,暗忖著完了,看來這破店真不值幾個錢,沒戳到正經地方,齊援民大大方方一揮手請著上樓,倒把唐大頭搞得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老年,把外面的兄弟也請進來……唐兄弟,怎麼,連和我老朽坐坐都不賞光?您不是要店麼?總得我給你寫個轉讓協議吧,這店你賣不了,沒準我還能給出出主意呢?要您嫌麻煩,直接變現不就成了,請請……」

齊援民客氣地請著,唐大頭一聽老頭這麼識趣,再一聽什麼賣店的事,也暗暗樂上,樂啥呢,不用說,今兒這油水敢情足得很……想到此處,大搖大擺地跟著齊援民直上二層,至於簡凡的交待麼?哦,暫時估計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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