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是有點傻,可正是因為有點傻,我覺得他的注意力才會特別集中,為什麼呢?他傻呀,外物對他根本不會產生什麼影響,這種人甚至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他當時的敘述是這樣,吃飯沒脫帽子、留了個小鬍子、付款一大摞票子,這三個不同的特徵要發生在不同的時間段裡,我想他肯定注意了,因為注意到李三柱的體貌特徵明顯而留了意、又因為他拿了一摞大票子而上了心……今天中午,一拿到李三柱的照片,他一下子就認出來了,考慮的時間都沒有……你們覺得能信麼?」簡凡尚餘著幾分狐疑問道。
這下出難題了,一干ccic的怕是沒遇到這些情況,都看著陳十全、胡麗君幾個,而胡麗君、陳十全、郭元幾人,也難為地不知道該點頭還是該搖頭。
「還有幾個情況啊,現在事情已明我也不必瞞著大家了,一直以來有不少準確訊息,包括12.26文物走私案都是前警察李威提供給我的,這麼多年他一直在找戰友曾國偉的下落,可以說咱們今天的成績有一半功勞應該算在他頭上,這個功勞要在將來的案卷中說明,我們可不剽竊……在追捕孫仲文以前,他曾經告訴過我,幾次跟蹤外地來大原的文物販子,嘿喲,每次都在客運西站跟丟了;還有一次跟到了紡織路,沒注意還被對方敲了悶棍,打暈了……他說的這個地區正是彭西地區,而且他懷疑在這一地區,有一個窩點,這個窩點的功能呢,應該是負責藏匿嫌疑人和贓物。昨天晚上吃飯的地方呢,和彭西地區隔著一條街,我今中午知道訊息後想吧,很有可能李三柱就藏身在那一塊附近,偶爾間鑽到這個小衚衕裡吃飯,恰恰被傻柱幾個撞上了,巧合,一個很完美的巧合……支隊長不相信,省廳呢,更不相信。你們相信麼?」簡凡沉聲問道。
還是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對於這種純思維的活計,ccic可就派不上用場了,胡麗君和陳十全倒是行家,不過也被這話搞得有點難為。半晌胡麗君才接了句:「把話說完,別賣關子。」
「呵呵,這你都看出來了。」簡凡會心地笑了笑,抿了口水指摘道:「那家小飯店名字叫永濟牛肉餃子,小衚衕裡的飯店你們可能沒有聽說過,這個小美食是雲城的名吃,肉大味重,個頭也不小,一個餃子和一個籠包不相上下,你們可能吃不了……這種口味是雲城人的口味,而李三柱的籍貫,梁舞雲,你查查是哪兒?」
「那還用查,都知道是雲城。」梁舞雲翻了一眼。
「對,巧合之二。」簡凡一收手,又問上了:「你們現在覺得有點意思了麼?」
「那要看錯了呢?畢竟有點傻啊,咱們不能跟著犯傻吧?謊報給支隊長,又得挨批。」張傑問著。
「沒事,我已經報給支隊長了,批也捱了、洋相也出了、沒你的事了。」簡凡釋然道,引得眾人又是一陣笑聲,善意的。
「那你說的意思是,齊樹民、李三柱一夥人,現在就窩在大原?」陳十全插了句。
「對,師傅,你看推測並不難吧?你也會。」簡凡笑著評價道。
眾人呵呵一笑,陳十全有點臉上掛不住了,笑罵了句。胡麗君卻是在沉吟著,好像在思考著訊息來源的真假,還是有點拿捏不定地問著:「可仝孤山出現在漯河怎麼解釋?」
「仝孤山出現在那兒並不重要,這是一個團伙犯罪,而不是一個個體犯罪,如果我們的眼光只盯在一個個體上而不考慮大局,那結果仍然是無法除惡務盡,這個團伙仍然是要死灰復燃……從昨天晚上零點訊息透露出來開始,到現在已經十五個小時了,我們的對手不可能不知道這一情況,甚至於我考慮如果不是這場大雪的話,沒準他們組織好潛逃了;但即便是如此,他們仍然會組織潛逃,在仝孤山歸案以前潛逃……如果把這個人想得更聰明一點的話,甚至我可以操縱仝孤山在幾個城市轉悠擾亂追捕視線,為我贏得逃走時間……賊可不走回頭路啊,從這兒一溜,可就沒咱們的事了。」
簡凡侃侃而言著自己那一套從案卷、從實戰中總結出來的理論,不過這理論比李三柱的下落聽得還有點匪夷所思,說著說著就把自己當成了嫌疑人。
「簡凡,你這說得是什麼意思呀?直白點。仝孤山怎麼就不重要了。」郭元直截了當了。
「假設啊,彭西真有窩點被我們查了、捅了,那麼這個團伙的一切罪行基本就浮出水面了,基本就玩完了,甚至於他的幕後都要現身出來……黑窩點一除,不管是窩在大原的還是逃在外面的,都將是喪家之犬,不足為慮;可反之,黑窩點不除,給這幫人稍有喘息,過不了多久就會東山再起……而且有黑金的支援,仝孤山抓捕的難度會越來越大,不排除他被滅口和逃出境外的可能性,那樣的話別說這個年,下個年咱們也過不好了……
不相信我是吧?我給你們列一組資料:九x年追海鑫化工董事長被殺一案,追了兩年零九個月;零x年計程車司機連環搶劫殺人案,追了一年零十一個月;五年前信託投資有限公司老總被綁架一案,省廳照樣是追了三年零兩個月才在海南抓到了兇手……現在呢,我想這個案進入程式之後,光這個抓捕方案不到今晚零點它制訂不出來,這個寶貴的時間裡,我們甚至就有機會畢其功於一役,為什麼不去呢?……怎麼樣,誰願意和我一起去排查?男女老少一概不拒啊,這次我就不描述嫌疑人,我能把地方給你們描述出來,你們信不?」簡凡說著說著故態重萌了,好像一切都唾手可得,這忽悠勁忽悠的ccic那位胖妞差點一下子就舉手要去了。
不過幾個朝夕相處的隊友可瞭解之至了,這表情讓張傑有點心虛,馬上指著簡凡叫囂著:「別忽悠啊,好容易休息一會兒,你又給我們找麻煩。」
「切……就你,好人看著你長得像壞人、壞人看著你長得像雷子,想去都不讓你去,你和肖成鋼靠邊站,長這麼呵磣還把自己當場料,真有你們倆的……我今天是請嚴叔、時阿姨,還有ccic的帥哥美女們出馬,怎麼樣?大家難道一點興趣都沒有?」簡凡鼓動著,嚴世傑和時繼紅倒無所謂,ccic裡梁舞雲知道這是個什麼貨色,又是嗤之以鼻了,而且還從中作梗,使著眼色讓其他幾位也不支援這個提議。
「嗨,我說你們一點正義感都沒有、一點責任心都沒有,有大批的文物即將流失,那是國寶啊;有大批的嫌疑人即將逍遙法外,那是犯罪吶……你們難道一點內疚感都沒有?」簡凡大驚失色地叫囂著,不過贏得梁舞雲一個白眼:信你才見鬼。
「那要是沒有呢?要是傻柱錯了,窩點根本沒有、你也跟著錯了,怎麼說?」陳十全倒不開玩笑,沉聲問了句。不料一聽這話,簡凡倒像玩笑上了:「那當我再出一回洋相,反正又不是頭一回了……你們呢,特別是你啊,肖成鋼、張傑、郭元,包括你們……可以盡情的嘲笑我、挖苦我、諷刺我,反正幹什麼都行,我夾著尾巴做人,一句話不說,咋樣?再不行我給你端茶倒水當幹事,咋樣?」
「嗯……」張傑和肖成鋼就發愁鬥不過簡凡這張嘴,一聽樂了:「這個倒是可以考慮。」
這倆貨最容易哄,沒幾句就放棄原則了,簡凡心裡暗笑著。不過回頭一看,梁舞雲尚有點不樂意,簡凡趕緊地湊著說著:「哎舞雲,你不至於願意放棄這個證明我是傻瓜的機會吧,萬一證明成功,我可永遠落你口實了啊,這不正中你下懷麼?」
「你說的啊……到時候別後悔。」梁舞雲不再堅持了,咬牙切齒地說著,怕是想起了楊紅杏。倒和肖成鋼、張傑一般般思維。
不知不覺中又要把隊伍湊合到一塊了,簡凡最後才回過頭看,看著思忖了半天的胡麗君,笑著問:「胡姐,怎麼樣,這次您指揮?……支隊長那兒我去說,就當是一個普通的協查,他現在正在開會,正常排查他不會阻攔的;我建議從秦隊長和彭西派出所再調一部分警力,我們以節前加強「三防’為名,對彭西地區的重點場所進行一下排查登記,再從中挖出幾個可疑地方排查一下,萬一查不到什麼,就當是節前維持治安……可萬一查到點什麼?……哈哈,這個大案的偵破,可就要以我們組為風向標了……
掛名的組長不在,一個副組長簡凡沒點正形,而另一個副組長鬍麗君資歷和能力都足以領導這幫小警老警了,眼光霎時都看著胡麗君,沒人理會簡凡的奸笑了,胡麗君此時卻注意著簡凡的一言一行,不由得想起了前一天在赫連圪臺開掘現場的對話,昨天一臉憂傷,而今天簡凡又是似顛似狂,從死活不願意出外勤到現在想方設法拉攏出外勤的人,胡麗君知道簡凡對案子,已經徹頭徹尾有點著魔了。
稍頃,胡麗君站起身來,迎著眾人的目光說著:「我同意簡凡的意見,在支隊對我們專案組有新的任務下來之前,重點排查彭西地區,我指揮……」
一錘定音,換了兩人心有默契地一笑。
整十六點,一群從重案隊、從刑偵一大隊、從彭西派出所調撥出來的值班警力,二十餘人,分成了四個組,典型的老中青搭配,連嚴世傑和時繼紅也難得地穿上了警服,迎著紛紛揚揚的大雪,會集到了南環路口。說是胡麗君指揮,可回頭都是簡凡和一隊、和派出所聯絡的,打著支隊的旗事忒好辦,一路綠燈,連秦高峰也不敢不買賬,派出所那就更不用說了,全力支援,連胡麗君也沒想到這麼容易,只不過年節放假輪流值班的人不多,要是平時的話,胡麗君估計簡凡這張嘴能忽悠一個連也說不定。
分發著彭西派出所提供的節日安全檢查登記表,男女老少混合搭配著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