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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小子寧有種(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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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說話,時間像靜止的滴漏,簡凡夾在一家人的中間……

一身白衣,依然是那麼清麗的蔣姐,宛若一朵搖曳的蓮花亭亭玉立就在眼前,如瀑的長髮挽著,黑白分明的眸子,一切宛如記憶中那麼美麗,一切又好像再不同記憶中的點點滴滴,當被阻隔的記憶和被壓抑的思念洶湧而來的時候,簡凡聽到了咚……咚……咚帶著迴音的巨響。

那是自己的心跳,幾乎要跳出胸膛。幾乎隨著心跳的節奏,簡凡已經忘記了此時身處何處,伸著手、抬著步,幾乎要把永久的思念擁入懷中。

「佳佳,誰讓你出來的……清源,送送這位客人,你們倆跟著摻合什麼?」

一聲叱喝,打破了此時的寧靜,簡凡頓時省得失態,停下了動作,而對面的蔣迪佳眼中充滿著期待,絲毫不用懷疑,如果沒有老人在場,根本不會顧忌什麼。一聽母親嚴厲的口吻,蔣迪佳幾分不悅地嬌嗔道:「媽……」

撅嘴、蹙眉、擰鼻子,在嗔怪,小女子的做態,也是簡凡最喜歡的嬌嗔樣子,也最喜歡這種不諳世事的純潔。卻不料當媽的口氣絲毫沒有鬆動,不客氣地說著:「這不,你都聽到了,威脅到門上來了,還假惺惺地說是為了你來,你不願留家裡,跟著他走吧……」

哼……蔣迪佳鼻子裡重重的哼了一聲,扭頭走了,不過卻不是跟著簡凡走,而是到了樓層的某一間臥室,跟著,是重重的拍門聲音,簡凡隨著這一聲巨響心裡一沉,全身由熱開始發冷;再接著,隱隱地像是聽到了嚶嚶的哭聲,發冷的簡凡,又有點心被揪著疼,此時才省得身處何處,一回眼,怒目而視地瞪著那位地主婆。這一番苦心怕是要被當成別有用心了。

「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你可以走了。」

申凝霜端坐著兩眼平視,似乎對於今天聽到的這個震驚訊息像眼前的這個人一樣,不屑一顧,對於射過來的兩道怒目根本不以為然,幾分老成地說著:「搬出感情這一套來想搏個同情,我理解你,不過呢,你不要以為你報個小道訊息,危言聳聽一番我就會買你的賬,不管你從這裡想得到什麼,我保證你不會如願……你要是想訛詐一筆錢,沒準我還會高看你。」

「你……」

簡凡咬著嘴唇,努力地把到嘴邊的髒話嚥了回去,兩個人交鋒著,簡凡瞠目瞪眼差點就要發作了,咬了許久才努力沒有爆出來,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恐怕是成見已深,孰難改觀了,一擺手:「算了,我不想說難聽話了,當我沒來過……」

人隨著話音挪步了,背後傳來了冷冷的一句:「而且也不歡迎你再來。」

是申老太太在噁心人,簡凡氣得腳步又停了停。蔣清源有些不忍,不知道該不該攔下來,不過躇躕間,簡凡快步走著,快步離開了書房、下了樓,跟著也聽到了防盜門重重的聲響。

申凝霜抬頭拉著簾子,看著人影直出了單元門,上了車,人和車一刻也不停留地嗚聲起步,車燈閃閃,霎時拐過了樓宇,看不到了蹤影。鬆了口氣,剛坐下的光景,才發現丈夫還站在門口,兩眼複雜地看著自己。

「看我幹什麼?你也同情他呀?看著他我就來氣。」申凝霜一副氣無處撒的樣子,當教授的丈夫明顯迫於夫人淫|威,不敢有所發作,只是有點擔心地問:「他……他說的是真的?」

「真的又怎麼樣?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超市賠得一貧如洗,要是沒有王老闆注資,休閒酒店的二期工程峻工都有問題,就你那點收入,夠給女兒看病麼?……這沒良心的,養了她三十年,快養成仇人了。」申凝霜說著,邊說邊撥著電話,拿起來卻是顧不上和丈夫說了,對著話筒喊著:「九鼎,咱們拆借資金的事誰還知道?……胡說,沒人知道簡凡怎麼知道,還詐到門上來了?……你和鑫隆王老闆儘快聯絡一下,該補救的地方儘快補一下,別惹上麻煩……就這樣……」

「啪」聲扣了電話,申凝霜氣咻咻地起身,出了門,連枯站一旁的丈夫也不加理會了……

……

……

樓層的另一面,陰暗的角落,車裡響著聲音:

「……真的又怎麼樣?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超市賠得一貧如洗,要是沒有王老闆注資,休閒酒店的二期工程峻工都有問題……」

「九鼎,咱們拆借資金的事誰還知道?……胡說,沒人知道簡凡怎麼知道,還詐到門上來了?……你和鑫隆王老闆儘快聯絡一下,該補救的地方儘快補一下,別惹上麻煩……就這樣……」

熟悉的聲音傳來,從這個優雅書房直傳到了一個陰暗的角落,音質很清楚,聽得出說話人的聲音有幾分惱羞成怒……是去而復返的簡凡,聽著從刑偵竊聽裝置裡傳出來的對話,嘴裡喃喃地說著:「……是王為民,不是李威?……這個王為民到底扮演著什麼角色,能量這麼大?」

倒回來,重新聽了一遍,側著頭透過車窗看著燈亮的房間,剛剛坐在書房的時候,桌沿下貼上了技偵上提供的小玩意,可以把談話傳出來的小玩意,對付這個軟硬不吃的申老太,除了用這等下三濫的辦法套口供簡凡還真想不出更好辦法來。

一切都順理成章,申老太前倨後恭,不用說是真的,估計是在套套看看對方到底知道什麼,知道多少。簡凡乾脆來了個和盤托出,深淺一試便知。出了門驚慌之下又是辨白又是給兒子安排補救,這種反應是作不了假的,和手裡已經掌握的口供相互印證了一部分,目標就明確了,鑫隆、王為民。

唯一有點意外的是又碰到了蔣姐,驚豔之後的簡凡不由得心裡有點惶恐,恐怕蔣姐知道今晚的真相之後,一輩子也不會原諒自己了。

就不原諒又能如何。一想起蔣姐決絕地扭頭而去,恐怕這輩子都要生活在家庭和母親的陰影之下,感情只能是這個家庭的附屬,就即使自己放得下一切,蔣姐能麼?

話我說到了,我對得起她們家了。我不欠他們傢什麼。如果欠,也就只欠蔣姐一個人,不欠其他人什麼,我有何愧疚呢?

黯黯地想著,腦海裡飄浮著的還是蔣迪佳的倩影久久揮之不去。或許今晚來此還真有著那麼一點點破鏡重圓的期望,只不過在人家眼中,自己永遠是個破罐子,也永遠上不得蔣家的黃金臺。

媽的,給你活路了啊,是你不走,不能怨我了……簡凡再聽了一遍申老太的話,心裡陰影擴大了幾分,那怕能聽一句懇求的話、那怕能看到一個好臉色,說不定自己都會心軟,放他一馬;那怕自己沒有聽到這些話,也不得不從長計議,只不過這個話已經真真切切的錄下來了,九鼎不會放棄更不會自首,而是像蔣老太說得那樣,補救……如果補救的話,那接下來,恐怕是我不動他,也會有人動我了……

心裡胡亂地想著,被一陣急促電話鈴聲的打斷了,一看是曾楠的電話,簡凡拿到手裡摩娑著,又放到了副駕座位上,任憑它響著,不再理會……是為蔣姐的事?還是為蔣家的事?或者是為蔣家牽連之後的事,都不重要,簡凡懶得理會。

電話又來了,拿起了一看,是李威,簡凡嘴角翹翹,笑著把電話擱到了一邊,不理會。心裡暗暗想了一句,動作真快,蔣九鼎肯定通知的王為民,王為民知會了李威,那麼接下來還有誰?

不理會,這電話像發了神經一般,李威完了,又是唐大頭手下的孫二勇、迷糊挨個打來;這兩人的電話剛歇了會,楊紅杏又來湊熱鬧了,楊紅杏的電話簡凡更不敢接,怕是知道了實情要來興師問罪,直接摁之;待了會,又是兩個不認識的號碼,簡凡也沒敢接;再過了一會,居然是張傑的電話打進來了,簡凡暗暗罵了一句,早知道這貨和自己一樣不太乾淨,沒理會。等出了街口,已經是七八個電話輪番打來,手機發了瘋一般響個不停。

簡凡乾脆把車停了下來,停到了路沿之上,靜靜地等著電話挨個進來,就是不接。一律不接。

電話差不多響了兩茬,從電話都能看得出人的性格來,穩重的李威,就拔了一次再沒有拔,比較急躁的曾楠卻是三番五次數她打得多,唐大頭手下孫二勇和迷糊這倆貨也拔了幾次,奇怪的是唐大頭倒沒來電話。簡凡一個也沒接,車背放著,腳搭在方向盤上,手裡把玩著手機,嘴裡唸唸有詞戲謔著:「……不接……不接,就不接,我急死你們……呵呵,捅了g點上,高潮了吧!?爽了吧?……喲,我靠,這個電話怎麼也來了……」

玩笑著一下子嚇得支起身來,卻是肖副局的電話,簡凡的心怦怦直跳,看看時間已經是十點一刻了,這麼晚了,不用說是為什麼,心裡暗罵著這夥人的速度效率可真是高得可以,這個電話可不敢不接,呶呶嘴努力平復平復臉上的表情,笑著接上了:「喂……肖叔叔,您還沒休息啊……噢,我在回家的路上呢,有事啊,您說……噢,那事呀?知道,好像是重案隊和經偵上查的,不咱們一隊在霽月閣吃了憋麼,支隊長想找他們點麻煩唄,要不就是秦隊長乾的吧?……喲?我不太清楚,我也道聽途說,這訊息還是我告訴九鼎休閒酒店的,我在那兒當過幾天大師傅……嘿嘿,肖叔叔,瞧您說的,我真沒情緒,其實四隊挺舒服的,管得沒那麼嚴……好好,您早點休息,別太累了……」

肖副局長,像是上級關心下級、長輩關心小輩般隨意的說了幾句,還允諾著進市局的事就快了,簡凡倒沒在意,這個允諾沒準是暗示你再去領導家裡走一趟,上次去還是李威出了錢,這次要再去,簡凡可拿不出五千美元來了。

心思不在這個點上,手寫筆觸著手機螢幕畫著幾個名字:肖明宇,分局長;王為民,分局刑警,文物走私案經手人;李威,王為民的同事;楊公威,分局長;齊援民,齊樹民、許斌、蔣九鼎……唐大頭,唐授清……咦,這一窩可夠大了!?齊樹民有這麼大本事,這麼黑錢養活這麼多人?

要是這麼多人都和齊樹民有一腿,那麼這傢伙從容地逃出大原,那就解釋得通了。可齊樹民和王為民怎麼扯上關係的呢?前腿抓了人家,後腳又和人家堂哥做生意,回頭出了獄,貓和鼠沒成仇人,反而成了一家了?還有李威,處心積慮要搞倒齊樹民一夥走私文物的販子,怎麼轉來轉去,又和這幫人穿著一條褲子?

真他媽邪門,這幫人的關係是怎麼捋得?

簡凡抓耳撓腮地一時半會捋不清其中的關鍵所在,不過能肯定的是,九鼎這個關鍵的節點一捅之下,牽一髮而動全身,訊息已經迅速地廣佈開來了,而且九鼎涉案面上的金額都有接近兩千萬,在這一件案子肯定是舉足輕重的角色。

那麼接下來呢?接下來肯定是串供、統一口徑,訂好攻守同盟……王為民和李威肯定不害怕,這兩人被經偵支隊查成二皮臉了,你越查他越穩定;肖副局長也不怕,已經散了個煙霧彈,伍辰光和王為民、李威之間的矛盾是不可調和的,找茬使絆子這事說得通;秦高峰挾私報復,這更說得通,肖明宇肯定會相信。

那麼自己呢?申老太太敢明目張膽趕人出來,那是根本沒把你放眼裡,對,他們根本沒有把我放在眼裡。就自己這身份那無異於螳臂擋車、蚍蜉憾樹,根本不起啥作用。

都是硬茬?那個比較軟呢?挑那個下手合適呢?

半晌沒什麼動靜,思忖著的這個龐大網該從那裡拉開一個口子,這個口子,應該是別人最想不到的地方,應該是別人最沒有防備的地方,應該是他們還沒有來得及補救的地方,其實這個攻守同盟差勁之極,不過是洗錢而已,這些下家肯定不會為了包庇事主而把自己和生意和自己賠進去,從幾家小戶那裡就看得出,只要找準了突破口,口子一潰之後就是洪流滾滾勢不可擋。

喲?還真有一個,簡凡想到了這個人,一臉謔笑浮了出來,這個人應該是所有柿子中的軟柿子,好捏得很。骨碌一起身電話直拔給了秦高峰:

「……秦隊,有個涉案人得帶回來詢問詢問,安排個地方,不能到一隊……噢,行,人越少越好,我一會叫上肖成鋼接你去……」

車起步了,風馳電掣開始爭分奪秒,一刻也不停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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