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哥,發什麼神經吶?」
脆生生的一喊,笑聲四起,簡凡一驚一乍,才發現此時所處的地方,而門廳不遠佇立著一群人,楊紅杏一手搭著梁舞雲、一手拉著牛萌萌,屁股還跟著倆尾巴,肖成鋼和張傑。
「嘿!?你們……你跟蹤我幹嘛?」簡凡神經兮兮嚇了一跳。
「啊呸,稀罕。」梁舞雲啐道。牛萌萌捂著嘴笑,楊紅杏卻是幾分得意地說著:「有位德高望眾的梅伯母請我們來,和你無關啊,你發呆吧,咱們走。」
「嗨、嗨……你們……」簡凡不迭地站起來,倒不敢拽著仨女警,一把揪住了肖成鋼。肖成鋼嘿嘿傻樂著笑著:「鍋哥,班長知道你老媽來,要請你媽呢。我就蹭飯來了。」
「你有老婆孩子,你跟上湊什麼熱鬧?」簡凡回眼瞪了張傑一眼。
「切,有便宜不沾,都是王八蛋;有免費的不吃,都是白痴。和你無關啊,班長請我們。」張傑和肖成鋼勾肩搭揹著,前面摁了電梯的仨女警在喊著,兩人快步走著,把個簡凡搞得悻然倒像個外人了。
一干人高高興興、說說笑笑進了電梯直上八樓,楊紅杏倒有幾分天生的領袖氣質,不但罩得住這幾分女警,三言五句下來,倒和肖成鋼、張傑也頗談得來,在訓練基地的時候,楊紅杏就顯得見識不凡,加之熱心大傢伙的事,一直就被捧為領導類人物,這也是簡凡有點不能容忍的地方,這個女人處處透著女強人的雛形,那個時候有點把泡這妞當個挑戰的意思,只不過自己的心態實在不穩,革命尚未成功,自己倒先移情別戀了。
年輕人多了話多,也鬧騰,進了樓道循著甬道找著房間,楊紅杏一馬當先站在眾人之前,一敲門,應聲就開,老媽梅雨韻笑吟吟,笑得比三四月剛綻的桃花還樂呵,握著手扶著肩親親熱熱地喊著:「杏兒,又漂亮了……小云,喲,也漂亮了……這位是?」
一介紹牛萌萌,梅雨韻這當老師字眼挑得可準了,胖乎乎的牛萌萌肯定和漂亮不沾邊,梅雨韻一句「跟我家莉莉樣,這麼嬌。」一句又拉近了距離。跟著是肖成鋼、張傑,梅老師看來當了幾十年娃娃頭這水平不是蓋的,拍拍這個肩膀,摸摸那個腦後,一人一句表揚著,包括表揚成鋼壯實、表揚張傑精神、表揚梁舞雲伶俐,幾個人簇擁著梅雨韻,倒比見了親媽還親熱。
簡凡走在人後,老媽見了親兒子自然是比其他更親幾分,一把把正自冥思苦想的簡凡一摟,來個了當胸一抱,然後是捧著臉蛋,臉上久別重逢的喜悅格外明顯,樂不可支地說著:「喲……喲……看看我這傻兒子,瘦了還是胖了,想媽了沒?……看看,瘦了……」
眾人先是一愣,跟著鬨堂大笑,這麼個加外親熱抱兒子的樣子,要是抱個十歲八歲的還可以理解,抱個比自己還高的兒子,就有點樂子了。
在家和上學的時候老媽一高興了一見了兒子,向來這麼個樣子,只不過對著這麼多同事,簡凡糗得臉比那一次都紅,不迭地把老媽的手拽下來,長咧著嘴埋怨著:「媽……這麼多同事……你幹嘛呢?」
簡凡一糗一埋怨,眾人笑得更歡了,梅雨韻卻不以為忤,早擺在桌上核桃、酒棗、花生招待眾人,這時候差不多到飯時了,沒剝幾顆,楊紅杏卻是邀著梅雨韻和眾人一起出去吃飯,得,仨女警簇擁著梅老師,屁股後跟著簡凡、肖成鋼和張傑仨,又是一路下樓,就近在金廣捷訂了一桌……
……
……
這女人要是惺惺相惜起來,比男人之間還要更為甚之。這頓飯就是最好的證明。
先前梁舞雲和楊紅杏都去過烏龍,對那個風土人情多少有點了解,本來就對梅老師的客氣招待頗為感激,今兒終於有機會坐一塊了,一左一右坐在梅雨韻身旁,一口一個伯母甭提多親熱了、一筷一筷挾菜甭提多殷勤了,一說起美食淵源、一說起烏龍特產、梅雨韻侃侃而談,倒比簡凡還有見識,說得沒去過烏龍的牛萌萌大為懊悔,埋怨梁舞雲沒叫上自己去。
吃吃喝喝、杯來盞往、斛籌交錯加上一干人的說說笑笑,飯菜倒不一定好,可吃得那叫一個好,不知道是看著楊紅杏這麼殷勤,還是聽到幾個人對兒子讚不絕口,反正是笑得梅雨韻是有點合不攏嘴了。吃完了飯張傑回家,先自把肖成鋼和牛萌萌的捎走了,梁舞雲頗有當燈泡的眼色,把車留給楊紅杏自己打車走了,簡凡和老媽在樓下送人的功夫才想起二叔來,一問之下,才知道二叔去會朋友去了,一問起怎麼著撂下課來大原來了,老媽一說敢情猜得不錯,又是搭便車順路來看看兒子。
對了,還看看杏兒。
梅雨韻有一搭沒一搭回著兒子的話,這眼光不時的瞟著身側的楊紅杏,個子和兒子站一塊差不多一般高,這小臉麼,瘦瘦的瓜子臉,翹翹的鼻子、嘟嘟的小嘴,那叫一個俊;小手嘛,細細長長的,肯定是大家閨秀出身。這越看越喜歡,怎麼著看都像就跟專門給兒子準備的似的。
這麼秀氣的姑娘,怎麼可能是貪官的閨女?梅雨韻有點不相信兒子的話,拉著楊紅杏的小手,扶著楊紅杏的纖肩,又是邀上了:「杏兒,五一來烏龍玩怎麼樣?讓他爸給你們亮兩手,咱們烏龍氣候寒,四五月份柳芽、椿芽、槐米芽入菜,他爸可是行家裡手,去嚐嚐鮮去。」
話裡暗示著什麼簡凡豈能聽不出,八成是老媽又是越俎找庖,代自己泡妞了。過年在家就有點煩,老媽是天天嘮叨,該學習的你天天早戀,現在該你戀愛了,連女朋友都找不上一個,瞧你這點出息!
看來老將出馬,一個頂倆,這邀得恰到好處,楊紅杏不假思索地說著:「好呀,我早想去玩了……可是……」
楊紅杏有點不確定地看看身旁的簡凡,像是心事重重的樣子,梅雨韻查言觀色,一看這樣子,像是兩個人小兒女還有什麼隔閡似的,笑著說著:「他你可以不考慮,他和他爸都是幹家務持家的材料,將來你要是到我們家呀……你也當家,自他奶奶那一代呀,都是女人當家,男主內、女主外……呵呵……」
楊紅杏逗得咯咯直笑,和梅雨韻兩人笑得非常開懷,簡凡剛齜牙咧嘴埋怨了一句老媽越老越糊塗,梅雨韻戳著指頭就訓兒子,這番濃濃的家庭之樂看得楊紅杏羨慕之餘有幾分眼熱,不過樂得作壁上觀,
飯後門廳裡閒聊著了一會,正要回酒店裡送老媽的當會,一輛e牌照的警車停了下來,簡凡認得出還是烏龍城關派出所那輛,二叔的車,稍等了會的功夫,就見得拍門下車的二叔喊著自己,剛剛要上前的時候怔住了,回頭看看老媽,眼神里有幾分不解。
下車的還有一位,是劉鍵清老師,倒不是覺得老師有啥稀罕,而是……這是劉香蓴的爸爸,正自不解的時候,老媽解釋上了:「喲,瞪什麼眼呀?劉老師有事求你二叔,一幢樓兩單元,都街坊鄰居的,能不管呀?」
楊紅杏自然是支援著梅伯母的話,只不過剛支援了一句,也愣了,車上跟著又下來一位,是個女人,嬌嬌弱弱小小個子,這個女人,讓楊紅杏、讓簡凡、讓梅雨韻霎時瞳孔都放大了。
「媽……這……」簡凡張口結舌。瞪著老媽。梅雨韻一下子語結了,奇怪地喃喃著:「喲喲喲……你二叔這怎麼回事,怎麼把香蓴帶來了……這……哎呀,我跟你說吧,沒啥事,香蓴男朋友好像出事了,他們家在市裡也不怎麼熟悉,知道你二叔在這系統裡,求著你二叔找找門路送送禮,看能不能把人撈出來……我就搭個便車來看看你們……杏兒,這是小凡前女友,不過他們早分手了啊,不是伯母有意給你們難堪,連我也覺得難堪……」
「沒事,伯母,瞧您……」楊紅杏見過劉香蓴,知道兩人的事,只不過這個時候確實有幾分難堪,有點扭捏地說著。
二叔和劉老師一家在說著什麼,簡凡有點不舒服地說著老媽:「媽,你別摻合人家的事啊,行賄也是犯法的,你這不叫我二叔犯錯誤麼?」
「咦?你倒教訓媽來了,你這警察都是媽送錢買的。」
梅雨韻生氣了,後果很嚴重,把老底揭了,揭得楊紅杏撲哧一笑。就聽得梅老師又是語重心長地說著:「哎,誰家能沒個三災六難,能幫就幫幫,幫不了也儘儘心,香香挺可憐的,好容易談了個自己稱心如意,家裡也滿意的物件,差不多就談婚論嫁了,你說現在出了這事……咂,雖然你們沒進一家門,可也不能成了仇人不是?」
梅雨韻說著,雖然沒得到兒子認可,可楊紅杏卻是急公好義頗以為然,拉著梅老師的手安慰著:「別急伯母,她男朋友是誰?犯了什麼事?這個案子到什麼程式了您知道不,需要幫忙的話,我通過我爸給您打聽打聽。」
「哎,還是杏懂事……劉老師說呀,銀行的好像,叫邵什麼?昨天早上被抓的……現在具體情況也不清楚,兩家都在跑門路,可現在人關在那都不知道……」梅雨韻一聽楊紅杏這麼懂事,樂了。
「呀,不會和銀行詐騙案有關吧?這可是個大案。這兩天抓了不少銀行職員。」楊紅杏訝色小聲說道。
「他叫邵建平。」簡凡突然插|進來了,冷冷說了一句。
「對對對……邵建平,三十歲,在什麼南宮什麼處。」梅雨韻一驚,想起來了。一說這個,楊紅杏卻是知道南宮分理處的開槍事件,霎時愣了。
簡凡悻悻然地看著楊紅杏和老媽看著自己,巴掌吧唧一拍前額,說了句:「南宮分理處主任……人是我親手抓的。也是人審下來的。」
梅雨韻、楊紅杏張著嘴、瞪著眼,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簡忠誠帶著劉老師,背後有點躲閃的跟著劉香蓴,三個人,走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