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姐?
肯定不是,只不過樣子很像,那個閒適的姿態也像。或者,自己現在也即將有這種能力和蔣姐一起享受這種生活的閒適,丫的,咱要是每天坐這兒看新浴出來的蔣姐,那叫一個美呀,簡直要美得冒泡……
正冒著,「嘭」聲一個咯噔,簡凡驚得趕緊踩剎車,不經意間車斜斜地衝出了路牙,把花圃撞了個缺,嚇得簡凡趕緊倒車,趕緊一溜煙跑了。第一天進門就讓物業逮著了,那多丟人晦氣。
壞壞地想著笑著,看到了b18幢的標識車穩穩停下了,看著這幢疊加別墅,兩頭落地大窗中間夾一個門,心裡咯噔了一下子,想的沒錯,就是那幢自己來過的,而且就是那幢地下室還藏著一堆古董的別墅。好像聽李威說過,在建別墅的時候因為斥資的原因,李威從房地產商手裡得到了這麼一套,並沒有花多少錢。
要是這樣的話,也不算個很大的人情嘛。
簡凡摁著遙控,自動門一收,車直駛進了院子,這院子比鄉下老家那院子還大,和其他別墅比有點疏於管理了,沿牆的花圃草長得綠中夾黃,高矮不齊,不像人家那別墅綠地一年四季一個色。
試著鑰匙,開了門,拾階而進,確實是自己來過的那一間,四下看看,空蕩蕩的一層客廳,黑色的大沙發落了厚厚的一層灰,明顯很久沒人來過了。信步而上隨手扶過紅色的樓梯,扶手上也是灰塵一手。二層,一上二層三層就透著一股陳腐的味道,明顯是久未開窗悶成這個樣子了。
房間很大,每層七大間,光衞生間那地方就比自己現在住的那地方還大,白瓷鮮亮的輿洗大盆,躺兩人來個鴛鴦浴一點問題沒有,剩下的房間裡僅僅是裝修過了,卻沒有什麼傢俱,空蕩蕩的。
媽的,這沒人氣也罷了,怎麼感覺有一屋子鬼氣?
簡凡四下看得心裡犯疑,倒不知道是不是心裡在作祟,偶爾抬眼看看修葺不怎麼地的院子,腦海裡能想起的倒不是金玉豪宅,而是:惡靈古堡。
地方倒是不錯,就是覺得不知道那裡不對勁,或許是沒裝修沒置傢俱的原因,簡凡心裡暗暗地想著,要是住這麼大個地方,那肯定不會做什麼好夢,惡夢倒有可能。
對了,地下室。簡凡看著房間裡孰無可取之處,住慣了小屋小間,一下子根本適應不了這麼大的房子。想著快步下了一層,學著那天李威的樣子到了樓梯的拐角,那個巴掌大像開關的暗格還記得,怦地一撥開了,像計算器一樣的密碼格子出現在眼前。
說不定李威要留下什麼線索,他讓我自己找,不會就是到這裡找吧?說不定他會留下什麼暗示?說不定他會在這個只有我和他知道的地方告訴我點什麼?什麼都有可能,這曾經是李威的收藏室,肯定只有可數的人知道。
壞了,密碼……壞了,那天沒看清他摁得什麼密碼,這……
簡凡一拍腦袋,安然間靈光一現,雖然根本不知道密碼,不過以自己對李威的瞭解,應該就是這幾個數字……嘀嘀嘀一摁,門砰聲自動開了。簡凡臉上浮著得意的笑容,心裡暗道著:小樣,還不知道你那兩下子,得意地弓著腰,順著斜坡躬身而下。
密碼,太簡單了,9x0821,晉原分局失竊案的檔案編號,也是那天案發日期。
黝黑的通道里看不見人,只能見到隱隱的光線透出,微微地能聽到粗重的喘息聲音,隔了不一會,腳步聲由遠及近,簡凡貓著腰出了暗門喘著大氣,扶著樓梯,手在胸前撫著,禁不住心潮起伏。
古董架子和那幾十件古董,基本都在。
正因都在,才把簡凡嚇壞了。那幾十件東西,要比身處的這幢別墅價值只高不低。以正常的思維,李威完全有時間,也有能力把這些東西變現或許轉移,可恰恰出人意料的是,幾乎全在,這一下子讓簡凡有點心驚膽戰了。
「李威他娘滴是不是腦袋讓驢踢了,這麼值錢的房子、古董,都留給我了……」
簡凡心潮澎湃地想著,緊張地支不起腰來,一天之內從窮光蛋升格到千萬富翁,現在眨眼間又升格到幾千萬富翁沒準億萬富翁,怎麼能不讓小心肝撲通撲通亂跳呢?
他來不及帶走?簡凡狐疑道。
不對,房產簽字日期是去年12月份,也就是說他早有準備,以李威的鬼心計要拿走這些早藏好了,這是有意留給我的。
先前以為留幢房子給自己示好的想法打破了,肯定沒有這麼簡單。那他什麼意思呢?我跟他非親非故,按說這東西應該留給他前妻,要不曾楠,要不唐大頭,就沒人給了也不能白給了我呀?
「不對,這王八蛋肯定算計我呢,這裡面肯定有什麼蹊蹺……對了,密碼,他還沒有忘記晉原分局的案子,也是因為那件案子他才開始收集古董,接觸文物販子……對,那天,那天,好像他說過……」
簡凡靠著樓梯,心緩緩地平靜下來了,閉目想著那天兩個人站在這裡的情形……
看過的那個寒玉珠串,不在了;儲物架上缺了好幾樣東西,說不定就是拿到大通拍賣行以簡凡的名義要拍賣了,這傢伙倒想得周到,生怕自己住進來沒錢。地下室裡大茶海、鼎、壺、木雕、珊瑚樹、玉器好像還都在,就缺那幾樣,光那幾樣就值一千萬?剩下的值多少錢,那說出來還不得把人嚇死?
不對,這傢伙調戲我呢!其實我一直就是他手裡的提線木偶,沒準早把我算計進去了。簡凡一個激靈想著前一天和李威的通話,摸著手機放開了錄音……
李威的聲音響起來了……小凡,我怎麼聽著聲音裡,你好像對我也有一種仇視?我並沒有針對過你,相反的是我還處處給你好處,甚至於我曾經想過讓你接手我的攤子,如果你需要錢的話,即便我不在,照樣也給你辦得到……
簡凡聽著,暗道著李威的神通廣大,確實是小財神名不虛傳,不動聲色地把自己就變成了富翁了,接著往下放:「我知道,但我不會告訴你……答案需要你自己去尋找,其實有時候答案很簡單,就在一念之間。或者說即便是這個答案沉與海底也沒有什麼遺憾的,曾國偉沉冤已洗,齊氏兄弟幾十年經營的基業就在今天毀於一旦了,其實我想提醒你的是,漏網的李三柱、連刃、齊樹民很可能根本沒有出境……」
李威的目標還在這幾個人,看來是想把這幾個人趕盡殺絕,對這點,簡凡倒沒有什麼意見……接著往下聽:
「我只相信自己,或者再加上你……很簡單,晉原分局案子一步步浮出水面之後,他們急於把貨和錢都轉往境外,不過可惜的是,他在公安手裡連丟了兩次貨,我也暗中下手截了他幾次貨,在這個上面他是血本無歸了;歷年來積攢下來的錢他們通過王為民轉到境外,只不過王為民是個見人騙人、見鬼騙鬼的角色,這個錢,我想恐怕齊家兄弟也拿不回來了。呵呵……他們連老本都輸光了,拿什麼出國享受……」
不對,這裡有問題……簡凡把音訊倒回來,聽著這一句「……他們急於把貨和錢都轉往境外,不過可惜的是,他在公安手裡連丟了兩次貨,我也暗中下手截了他幾次貨,在這個上面他是血本無歸了……」
「我也暗中下手截了他幾次貨,在這個上面他是血本無歸了……」
這一句溫溫而言,恰如一聲驚雷,劈得簡凡心裡一震,回頭就跑回地下室,看著慘白燈下的琳琅滿架古董,嚇得大嘴合也不攏,心裡暗念著:
「……丫的,這不會是李威私下截的齊樹民一干人的賊贓吧?這要是有案底的東西,我一接收房子等於窩了一堆贓物在家裡,這算是向組織交待不清了。齊樹民連貨帶錢輸光了正輸得眼紅,回頭萬一把這幾個悍匪招來,前夾後擊,那是把大爺往死裡整呀?……」
簡凡想得頹然而坐,心裡越來越覺得挖涼挖涼的,一日暴富的喜悅,霎時被這個想法嚇得蕩然無存,很像李威的手法,那一件案子看著都和他有關,而細究之後,他都能置身事外。這一次也一樣,合理合法地給你饋贈一幢房子,連房子帶賊贓都窩你手裡,讓你扔也扔不掉、撇也撇不清,到時候是裡外不是人。
就像算計齊家兄弟一樣,先把人引坑裡,回頭再找人來填土,讓你倒霉了都找不著事主是誰。
這倒好,現在恐怕律師、公證再加上保安都能證明自己是b18幢的住戶,滿小區的監控裡怕是早留下車和人的影子,萬一這裡面真有貓膩,那第一個倒霉的就是自己。
弱弱地想了許久,而此時卻再也想不出一個可以商量的人來,想了很久,撥了一個電話:
「杏兒……你能來一下嗎?我……我有事,有急事,有很急很急的事……你要不來的話,明天你就見不著我了……在水域金岸別墅區,你來吧,我到小區口上接你……哎呀,你快點來吧,到了再說,我怕說給你,把你嚇壞了,快來啊……」
一骨碌從地下室起身,鎖上了暗門,駕著車直出了小區,天色已經漸漸地暗下去了,簡凡心急如焚地等著楊紅杏,不知道為什麼,在想能商量點事、求點建議的人的時候,第一個湧上腦海的就是楊紅杏,好像自己認識的人裡,也只有這麼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