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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苦樂喜憂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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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沒搞清楚啊?……省廳的命令是要確保移出文物的安全,結果呢,一車全炸了;命令是要你們攔截目標車輛,要一網打盡抓活的,結果呢,三個裡頭死了倆,還有一個被你們打得半死不活,還犧牲了一位自己同志。為了抓這夥人省廳佈置了幾個月,連武警中隊連調上了,現在倒好,搞了個哭笑不得的結果,文物成碎片了、活口成死人了。這個責任誰來負?」高主任一言指出了其中的問題。

「話不能這樣說吧?」簡凡一聽渾身有點難受,不認同地辨著:「要分責任,責任多了。如果不是省廳一直強調抓活口保護那些破爛,就陳師傅那槍法,早把幾個都給斃了……齊樹民是什麼人省廳不知道呀?十幾年就判的死緩,結果六年就保外了,這誰的責任?他這一輩子玩的就是盜墓挖墳,能少玩了炸藥?沒有考慮到這種可能,誰的責任?再說那此破爛玩意是人家李威的,怎麼省廳當自己家東西成財產損失了?……這是怎麼了,跟嫌疑人還沒鬥完,咱們自己人又得鬥?」

「你這孩子怎麼一點政治覺悟、一點大局觀念都沒有?……得得,回休息吧啊,歸隊時間等待隊裡通知。」高主任聽得這牢騷滿腹,不耐煩了揮著手打發人了,敢情和這愣頭青白說了。

這個「圍獵」計劃本身就被省廳限制在很小的一個範圍內,而且是一個垂直指揮,但是出這麼大的漏子,看來最終把責任釘在指揮上還是執行上還尚無定論。不過簡凡知道自己沒啥事,還沒資格過問這事,內部幾個層次的博弈微妙得很,那還真不是自己能看得懂、慘合的進來的。

只不過有點鬱悶的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晉原分局的案子剛剛出現的曙光又要被淹沒了,李威、王為民在詐騙案裡、齊援民釘在洗錢案裡、齊樹民此次被抓還沒準隔離在什麼地方,幾個大案交錯著恐怕要真如陸隊長所說了,支隊連過問的資格都沒有,何況自己。

悻悻地從支隊辦出來,蔫不拉嘰下樓,吊著胳膊臉上掛彩的形象回頭率頗高,認識不認識的都知道是簡凡,偶爾都打著招呼問候一句,搞得簡凡好像是專門掛著傷出來顯擺一般,光什麼時候出院這個問題就不勝其煩回答了若干次。

失落,甚至比案子走入低谷那種失落更有甚之。

出了支隊辦公樓,一下子覺得大上午的陽光有點耀眼,耀得眼晃、心跟著茫然。偌大的院子裡像往常一樣停著兩排警車、像往常一樣忙碌著進進出出的同事、就像自己知道的每一天一樣永遠那麼的波瀾不驚,只不過幾天不見多了那麼份陌生,甚至於簡凡走到了重案隊樓前的時候腳步有點踟躇不前,似乎自己本不屬於這裡似的。

得,回家吧。歇著吧。為了大局意識歇著吧,反正有工資發、福利肯定不少、獎金也忘不了。

簡凡想了想,現在倒覺得是自己擅自歸隊好像也做得大錯特錯了,乾脆朝著大門方向走去,實在不願意再看到陸隊長、高主任那一胖一瘦,一般般不耐煩的臉,這兩人嚴格地說都是丫環拿鑰匙,當家不做主的型別,給他們說也白說,甚至於簡凡現在發現,好像支隊長,充其量也就算個大丫環的型別,咋不咋地就得被上頭揪著批一頓。

弱弱地想著該去哪兒,現在倒有點後悔沒有跟著爸媽乾脆回烏龍住段時間。糊里糊塗出了大門,不經意地眼抬了抬,怔了一下子,然後又是苦著只露了一半的臉轉身、低頭,沿著支隊牆根做賊似地走。

不為別的,是因為視線裡出現了一個久違了的熟人,曾楠。

紫裙、墨鏡、靠著一輛墨綠色的寶馬,車停在路對面。像曾經見過的所有炫富、裝逼那類娘們一樣就站在正對著支隊大門的方向,簡凡下意識地迴避著這個女人,別說現在自己衰成這個樣子,就正常都不想見到這個女人。

原因很不好說,只是下意識的。

「簡凡、簡凡……」

擺那個poss沒給簡凡帶來驚豔,曾楠急匆匆蹬蹬蹬追著過了路面喊著,快步攔到了簡凡面前:「嗨、嗨……裝不認識呀?」

簡凡低著頭,目光有點呆滯,透著眼皮從腦門的方向怪怪的盯著曾楠,然後像白痴一樣搖搖頭。

面前的曾楠,亮紫色的長裙,裙裾和長袖都是翩翩得了不得,蜷曲的長髮染著幾分金黃,一擺手一卸眼鏡,迎面撲來一股香風,像是老友一般促狹道:「不敢認還是裝得不認識?」

這丫的自我感覺看來不錯,簡凡眯著眼斜斜看著,搖搖頭,難得地這次惜言如金了,一個字都沒吐。

「我想和你談談……」曾楠走近了一步,伸著脖子側著頭,似乎想看看簡凡的傷處。簡凡下意識地倒退了一步,斜著眼瞪了一眼,沒說話,掉頭就走。

「嗨,是蔣迪佳的事,她去醫院看過你了,你昏迷的時候。」

曾楠一喊,簡凡的背一聳,人站住了,看著這句奏效,曾楠又是補充著:「不過被你媽趕出來了,好像她們倆以前也有過不悅。」

這事簡凡知道,蔣迪佳去烏龍那次被老媽訓了一通,兩人相處的時候說起這事蔣迪佳還是頗有怨言,這次再來個狹路相逢,老媽是認準楊紅杏了,對於這個在她眼裡過於漂亮和兒子不般配的女人,自然不會有什麼好話。想想這事倒真有可能,緩緩地回過頭來,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盯著曾楠,仍然是沒有說話。

不想說,其實也不知道該怎麼說。現實中有很多讓你無語的事和人,眼前這位恐怕能劃到此列之中。

「蔣姐要走了,她哥的事不大不小,剛辦了取保候審。申伯母一直就想全家移民到國外,這次可能帶著女兒一走,就不回來了……你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曾楠說著,看著簡凡臉上古井無波的表情有點詫異,想象中的驚愕、失望、惋惜都沒有出現。

不但沒有出現這些表情,聽完了半天就那樣傻站著,還是一句話一個字也沒有。

這一句話也不說的拗勁和蔫樣讓曾楠沒治了,來之前就鼓了很大的勇氣,知道簡凡對自己的成見已深怕沒好臉色,只不過遇上這麼個情況就有點始料未及了,無奈說了句:「後天下午四點的飛機,送送她吧,她也很傷心……其實她心裡一直有你,一直很喜歡你,只不過你們倆家、兩人差異太大了,我和她聊過幾次,她的心思很單純,就是為愛去愛,根本沒有考慮過這些,我相信你也一樣,不過你們為愛結合還是為愛分開,我覺得都可以理解,畢竟蔣家的大小姐,總不可能真跟著你過那種緊巴巴的小市民日子吧?」

目光動動,不過只是輕輕哎了嘆了口氣,有點空洞的眼神里,曾楠終於看到那份應該出現的惋惜。如果不是這些身外之事的話,連曾楠也覺得這是一對天作之合。

「好了,你愛說不說,愛去不去,我話捎到了心盡到了。不管你怎麼看我,我不在乎。我等了十幾年的心願是你幫我完成的,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來找我。」曾楠說著,看著簡凡的眼光沒有緩和之意,有點失望地轉身要走,恰在這時簡凡才開口了:「等等。」

曾楠一回頭,就見得簡凡像是想了很久有點難以啟齒,還以為是想再見見蔣迪佳,不料卻聽到了一句很意外的話:「現在有個忙需要你幫,我問你,張傑說過蓮花小區的房子是怎麼回事?」

「這是李威當時盤下蓮花小區一幢樓餘了一部分房子,已經轉到我名下了。當時原毅明準備以公司內部售給他的,比市場價要低百分之三十,不過就低了這麼多張傑也拿不出錢來,後來找原毅明商量了兩次答應他先交十萬,剩下的寫個欠條,這事還沒來得及辦,他就……」曾楠弱弱地說著,小心翼翼地看著簡凡的臉色,不知道簡凡是什麼意思。說到「他就……」接下來的話不敢說了。

簡凡嘆著氣,卻是知道這走得倉促,都是事情來得太急的緣故,曾楠一停簡凡就問上了:「那你準備怎麼辦?」

「你說呢?」曾楠包袱踢回來了。

「我問你呢?你再問我?」簡凡眥眉瞪眼,兇相外露,嚇得曾楠下意識地退了一步。就見得簡凡有點火了,有點火冒三丈了,右手指著曾楠幾分生氣地說著:「知道我為什麼懶得跟你說話嗎?這事不是沒有來得及辦,是已經辦了,張傑一走,你們把錢和欠條又退回去了,原毅明乾的這事是不是?你授意的是不是?……昨天我出院第一個地方就是去的張傑家,你以為我不知道?」

「你知道又怎麼樣?我們做生意總不能拿個兌現不了的欠條吧?再說當時跟他家裡說明了,要換房的話還是七折,這怎麼了?這人情夠大了吧?總不能白給吧?白給也得有個名堂呀?」曾楠脾氣也上來了,兩人針尖對麥芒各不相讓了,或許從兩人角度來看,都有點欠妥。

「呵呵……嘿嘿……哈哈……」簡凡突然笑了,笑著說了句:「好,說得好,你終於給了我一個不再摻合到這個案子裡的理由,我他媽可以安安心心回家睡大覺了啊。」

說完了馬上掉頭就走,理也不理,曾楠這倒迷茫了,追在簡凡的屁股上,想拉著一看傷處又不敢拉人,喋喋地問著:「什麼意思,你說清楚……」

說著攔到了簡凡面前,有點不顧形象了,簡凡嗤著鼻子說著:「意思就是,十四年前那樁案子真兇要淹沒了,案子要擱淺了,如果在擱淺前面加個限期的話,倆字:永遠……爽不爽?」

「什麼意思,真兇不是仝孤山已經落網了嗎?」曾楠一驚脫口而出。

「是嗎?那把曾國偉誘出來的是誰?設計這個案子的又是誰?有人告訴你嗎?有人告訴你仝孤山認罪了嗎?」簡凡一問,曾楠立時怔住了,看著簡凡猛地靈光一現:「你知道,是嗎?」

「你問張傑去吧,我還真不知道……我就知道了,也沒治,懸了十四年了,懸著唄……曾楠,實話實說,我挺可憐你的遭遇,十幾年了你遭遇的人和人之間薄情寡義還少嗎?不過可憐又可笑的是,這十幾年你成功地把自己也變成了一樣薄情寡義的人。唐大頭拿你當妹妹當親人,你呢?拿他當個擋箭牌最合適吧?……張傑給你們傳的訊息不止一次吧?這人都不在了,你就沒看著他們孤兒寡母可憐?辦得這事寒不寒心……還有我這個倒霉蛋啊,拿著一堆有案底的古玩把老子調戲來調戲去,有意思呀?……不過現在我倒覺得你比我還可憐,一直矇在鼓裡呢。哈哈……」

簡凡幾分情不自禁的傻樂著,拔拉開曾楠,大搖大擺,頭也不回地走了。曾楠被簡凡說得怔在當地,半晌瞪著兩眼,眼看著簡凡越走越遠,就像彼此的距離,再也難以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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