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凡斥了句,此時牛經理才看見門前站著的簡凡。只見得簡凡踱步到了屋子中央看著黑蛋和大槐,又重複了一句:「放下……經理受氣了拿你們訓倆句怎麼了?我生氣了還踹你們呢?有什麼過不去的,大不了我賠個禮道個歉去,怎麼了就?黑蛋,唐哥是你送回去的,你覺得你比唐哥還牛逼是不是?想混到他那份上?」
沒人知道簡凡說的什麼意思,不過都看到了效果,黑蛋悻悻的把菜收到了背後刀套裡,大槐純粹就是幫忙來了,也有點愣眼一根筋,簡凡一出來氣勢霎時沒了,收刀入鞘了。還有個哭哭啼啼的豆豆躲躲閃閃著,簡凡又是不耐煩地說著:「豆豆,你哭什麼、你急什麼呀?你現在有主的人了,就開除了還怕沒人養活你……」
正哭著豆豆「撲哧」聲笑了,一干保安知道這倆幫工配成一對了,愣小子追著經理打進桂園來也算是頭一遭,也覺得有點可笑。劍拔弩張的氣氛霎時輕鬆了。
「回去吧……聽候經理處理。」
簡凡頭側過了一邊,這大槐和黑蛋要發作,被簡凡瞪了一眼,三個人悻悻扭著頭直出了經理辦,簡凡又招著手打發了這幹保安,好歹沒出啥事,保安們也樂得息事寧人,次弟出了經理辦,屏退著來看熱鬧的人,屋裡只剩下了簡凡在扶著那張被砸斷倆條腿的椅子,一看牛經理氣哼哼地坐到了辦公桌後,簡凡倒笑了,椅子胡亂靠到了牆邊說了句:「牛經理,下月工資里扣啊。」
「你們……氣死我了,你說吧,都你們烏龍的,怎麼辦?我讓保安趕他走,居然還準備跟我動手……」牛經理氣咻咻地臉扭過一側,一看門外還站著位女人,心裡一驚站起來了,好像在沈副市和華僑房間裡見過這人,驚聲問著:「這位是……」
「噢……」簡凡正要說話,可不知道該怎麼介紹了,回頭一問景文秀:「你是誰呀?牛經理問你呢,趕緊回話。」
「去去……」這牛經理敢收拾幫工幫廚的,像這號可摸不準來路可不敢惹,起身的時候景文秀落落大方上前握了握笑著介紹道:「我是閆女士的翻譯,雖然有點小誤會,可她還是託我感謝兩位把她載回來的師傅,並轉達她的謝意。」
「哦……別客氣、別客氣,應該的……那劉書記和沈副市?……」牛經理有點緊張地問著。
「沒什麼事,正在和你們宋經理座談……不過在這個期間最好不要再出什麼事了啊,大家還在等著你中午的群芳宴呢!?」景文秀半真半假的說著,牛經理倒不敢不信了,趕緊地催著簡凡:「對對……簡凡你還等什麼?招待不好客人,連你一起收拾……」
簡凡朝著景文秀手一攤,聳聳肩笑笑,回頭又是嘻皮笑臉看著牛經理:「那牛經理,沒事了啊,不能找後賬了啊,我都說了這幾個腦子一根筋……有事你訓我就行了,你和他們說理能說得清嗎?」
「去去……少廢話,我懶得跟你們生氣……」牛經理氣憤地擺著手。
「好……那我去了……」
簡凡起身來了,看了景文秀一眼無言地出去了。
景文秀心裡有點隱隱作痛,對於這位有幾分傳奇色彩的小警察景文秀後來打聽過,有的說搖身一變成了那裡的小老闆、有的說私藏了不少黑錢換個地方逍遙去了,更有的說因為功勳卓著被省廳選中成了隱形人,說不定被派出那個秘密任務裡了,可千想萬想也想不出,現實比傳奇還要傳奇,居然會在這個巴掌大的小地方當了一名被人吆來喝去的廚師。
不知道是怎麼告別這位衣著光鮮的牛經理的,只知道不知不覺又沿著原路返回了花饌樓的廚房,門口是哭紅了眼睛的豆豆,正蹲在門口把剛送來的鮮花去梗去蕊,紅紅黃黃的花瓣分泡了幾盆煞是好看,大概是對景文秀有好感的,看著景文秀來,微微的勉力笑了笑,走進了廚房,輕響著切菜聲的廚房裡,那個愧悟的大個子正吃力地提著一個環抱粗的不鏽鋼大桶,三個切菜的忙著得不可開交,配好的菜在案子中間齊齊地擺了兩行。
「簡凡呢?」景文秀問著,切菜的頭也沒抬,不知道誰說了句:「外面。」
那是花饌樓的後院,景文秀上前掀開了厚厚的布簾,看著簡凡蹲在地上颳著魚鱗,鋁盆裡已經扔了一堆,旁邊的桶裡撲愣愣偶爾跳還有很多,大概是聽到了景文秀說話,頭也未回地說道:「又來了?我可沒時間陪你聊啊。」
「你怎麼會在這兒。」景文秀蹲到了簡凡的身邊,小心翼翼地,一看收拾了一堆魚肉髒,直皺眉頭。
「要生活要吃飯要掙錢,不在這兒在哪兒?你還好吧?對了,你怎麼也辭職了。」簡凡問著,眼睛不離手裡的魚,動作很麻利,不過這個天氣裡手也被凍得通紅。
「我沒辭職……呵呵……我是臨時客串翻譯。哎簡凡,我有件事很奇怪。」景文秀問著。
「別問我為什麼辭職啊,我都說不清,反正就是不想幹了。」簡凡先入為主。
「不是……我問你,你到底和簡懷鈺什麼關係?」景文秀突來一問,這件事在心裡縈繞了很久,在來廚房之前還問過父親,也是一無所知。
「這麼八卦,沒什麼關係……我都不認識是誰?」簡凡手也未停。
「那你現在應該認識嘍。」景文秀道。
「現在也不認識。」簡凡道。
「不會吧,不認識簡懷鈺夫人對你又吻又抱。」景文秀道。
「啊!?」簡凡這一驚,上心了,詫異地看著景文秀,眼愣著回憶著:「你是說,大早上來的那個男的,是簡懷鈺?我說怎麼看著有點面熟,和照片差別蠻大的,那個……那個說話不利索那妞,是簡夫人?」
景文秀笑著,點點頭,看來真有誤會了。
呵呵……哈哈……簡凡長舒著氣,不清不楚地生了一上午氣,此時到沒啥氣可生了,釋然地說著:「認識了又怎麼樣?那,你都看到了,這好人不能當,不管這冷敷熱敷對不對,小豆豆不過想幫幫她,誰可能想到惹起這麼多事來,早知道我就把她扔野外不管她了……呵呵……哎,也就是你在牛經理給了點面子啊,否則還得臭罵我們一頓外加扣上倆月獎金。我估計呀,這事夠嗆,回頭你們走了,還得被收拾一頓……」
說話著又回到了先前狀態,擰著水龍頭衝著魚身,完了往盆裡一扔,又捉了一條,嘭嘭先敲懵了,一刀子劃得血淋淋一地,血色隨著水流著。景文秀沒有躲,被簡凡這種有點滄桑的態度說得有點難過,輕輕地問著:「這兩年,你就一直這麼過的?」
「對呀。別可憐我啊,我最怕女人同情心氾濫。」簡凡笑著打趣道。
「我可沒同情你啊,我是有件好事來告訴你。」景文秀話鋒一轉,繞過了這個尷尬。侃侃說著:「本來我們這兒就是招待簡懷鈺先生一行,不過呢,這兒的美食實在令這對夫婦歎為觀止,特別是一道槿蘭燻肉,好像簡先生和他父親通過話,這是大原失傳多年的一道名菜,也準備來下榻這兒品嚐品嚐,而且呢,我聽說這家華僑裡除了兒子簡懷鈺還有個女兒,做的就是餐飲業生意,這回把老董事長請回來了,市裡領導就更高興了……縣裡也來了兩個,準備攛掇著簡家往這兒投資呢。剛才我來的時候聽宋經理介紹說,他們花饌樓的主廚是烏龍縣的,我一想就是你。」
「這……這和我有什麼關係?」簡凡頭也未抬。
「恭喜呀!要是聯營成功,就成合資企業了,說不定還要把你請到國外呢?」景文秀介紹著,這倒不是假話,一行人留下來八成有花饌的原因,而此時景文秀說出來,多少有點找話題的意思,桂園方面對於「花大師」的解釋也是一個品牌還不是某個特定的人,誰也知道這是託辭,否則就是桂園還有所保留,不過不管怎麼樣,如果這個品牌價值被簡氏認可的話,那麼沒準還真有可能贏得一大筆投資。景文秀還真拿不準是不是簡凡,如果是的話,那肯定是身價百倍嘍。
「我也告訴你一件事啊,不過不是好事。你能不能保密。」簡凡回頭謔笑上了,一指景文秀徵詢,景文秀點點頭認可,就聽得簡凡一字一頓小聲湊到景文秀耳前,說了句讓景文秀眉頭大皺的話:
「我……要……辭……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