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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勸將成激將(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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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啥動靜,屋裡很靜,陳十全非常怪異的眼神盯著簡凡。

簡凡像是渾然不覺一般,唾沫星子飛濺,指摘著教唆上了:「……師傅,別小看殺豬啊,您想想,白刀子進紅刀子出,血是汩汩汩汨往外噴,一天可有的你殺了,那可比殺人還過癮……您想想,您這打狙擊出來的,眼準、手狠、力穩、鎮定,恰恰是殺豬的幾個要素,您根本不用鍛鍊直接就能上場,一定是個好豬倌……您再想想,寒光閃閃九寸刃,刀頭舔血殺豬人,不正好滿足你血液裡的暴力需求了嗎?……您再想想,就您這長相,您這得性,都不用化妝直接就能進屠宰場,人都殺過,殺豬還不小菜一碟,沒準去了屠宰場還能當領隊,是吧……啊!」

聲音一斷,清脆地「啪」一聲,夾著簡凡的慘叫,床上坐著陳十全再也坐不住了,甩了一個脆亮的耳光,簡凡捂著臉要跑,不料那逃得出抓捕了一輩子的陳十全手心,顧不上腿傷一個魚躍,把簡凡撲得呼裡隆咚直滾到地上,胡亂的遮擋著,而被撩得火冒三丈的陳十全也不管不顧了,缽大的拳頭、巴掌,直往簡凡臉上、身上招呼,打得簡凡是殺豬介地慘叫。

「打起來了,怎麼辦?」肖成鋼傻眼了,裡頭一老一少打得不亦樂乎,推推門,裡面關著。

「撞……撞……撞開……」

幾個人同時喊著,肖成鋼人高馬大,「咚!」得一聲撞開了門,呼裡呼拉一干人七八個衝了進來,拉胳膊的、拽人的,把簡凡往起扶,把陳十全往起拉,陳十全兀自罵著:「小王八蛋,小兔崽子,還嫌老子丟人現眼不夠是不是?……」

眾人勸著,被扶著簡凡身上、臉上片片疼痛,也火起了:「你個老王八蛋,打我!?喝成這樣早丟人丟到家了。」

「我操……你們放開,今天我他媽掐死他……」陳十全熱血上頭,掙扎著,被肖成鋼和郭元死死抱著,江老頭喊了句都少說兩句,而倆女人,根本擠不進去。

擠在牆角的簡凡也示弱了,被王明、隋鑫擋著,支著胳膊跳腳大喊著:「你們放開,讓他打……你還有脾氣呀?你還會發火呀?你還知道丟人現眼呀?那你躺床上裝什麼孫子?……你牛逼什麼呀?大夥來看看你,那是關心你,尊重你,你還拽得不理人了?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在乎,你將來還有什麼可在乎的?死都沒人來看你……」

隋鑫急了,和王明一個人抱簡凡,一個人捂簡凡的嘴,八九個人擠在這麼個小空間裡,可有得熱鬧看了,簡凡掙扎著說著,怪異的是,掙扎著的陳十全兩眼發愣、發直,反倒安靜下來了,不掙扎了。

是啊,不是無所謂嗎?怎麼打起來了?

陳十全怪異的動作驚得肖成鋼和郭元一愣,也輕輕地放開了,霎時間陳十全眼神空洞地看著還在大聲叫囂的簡凡,鼻血抹了一臉,看著一臉關切站在身側的同事,隱隱覺得,自己好像真做得有點過分了。

楊紅杏終於擠過來拉住簡凡了,這貨抹著鼻子正火大著,隋鑫和王明弱弱地一放開,幾個人有意識地堵在簡凡和陳十全的中間,生怕兩人再幹仗,楊紅杏拉著簡凡往外走,簡凡把火撒到眾人身上了,氣哼哼地叫囂著:「……你們看他什麼?有什麼可看的,打人罵人這麼來勁,一點事沒有。整個喝酒喝成腦殘了,根本分不清好賴人……誰愛看誰看,以後不開追悼會別叫我……」

楊紅杏使出吃奶的勁生拉硬扯,在一干前隊友很難堪的眼光中把大放厥詞的簡凡生生拉出了病房,還沒來得及埋怨兩句,屋裡幾個人高喊著,陳師傅……陳師傅……醒醒……快叫醫生……

啊!?簡凡和楊紅杏相互一臉愕然,吃驚地一轉身奔回了病房,卻見得眾人圍著已經放躺到床上的陳十全,都在關切的喊著。

這下,輪到簡凡耷拉嘴唇驚訝一臉,被氣昏厥了?這也太不經罵了吧!?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護士來了兩三個,聽診器一聽,一揮手,送急救病房,此時人多力量大推車一來,幾個大小夥七手八腳把陳十全往床上一抬,風風火火的推著直出了病房,臨走還不忘挨個剜上簡凡一眼。

「你看你……」楊紅杏臉色作難地喃喃了一句,再看左眼腫了一圈,鼻子抹了一臉的簡凡,掏著紙巾,伸過手來擦著。

「壞了,這要真氣成半身不遂,一隊那幫非宰了我。」簡凡握住楊紅杏的手,此時真有點緊張了,拉著直出了病房。

兩人蹬蹬蹬奔下二樓,問著急救室的位置,等奔上前來,六雙眼睛都不善地盯著兩人,搞得兩人像奸|情撞破一般難堪。

江師傅嘆著氣,搖著頭,史靜媛沒吭聲,不過眼裡的責備之意挺濃,簡凡這話說得有太難聽了。

「這貨呀……」郭元指著簡凡,咬牙切齒地說著:「沾誰誰跟上倒霉,就不應該叫他來。」

「郭組長,不你提議的嘛,怎麼話又說回來了?」肖成鋼悻然一臉問了句,問得郭元忍氣吞聲沒下文了。

這邊沒下文了,王明就接茬了:「簡凡,陳師傅是什麼人你最清楚啊,這些天來探望的上到局長、書記、下到支隊長、隊長都有,把他氣壞了,你小子吃不了兜著走。」

「嚇唬誰呀?氣壞了我養著,氣壞了也比他穿著警服受氣強……」簡凡發言了,很有磅礴大氣地說著:「你們啊,一樣,誰不當警察了,跟著我幹,告訴你們,口袋裡揣錢怎麼著也口袋裡揣槍腰桿硬。」

咦耶……四根中指直豎向簡凡,連楊紅杏也頗有幾分不悅地踢踢簡凡。

「哎……總得有人幹呀,奔錢去沒啥不好,可穿警服也沒啥不對。」江師傅嘆了句,沒有否定簡凡、也沒有否定大家,緩緩地說著:「我記得我當警察時候文革還沒完,那時候我們報名的學到的第一句話是:國無防不強、家無防不寧、防無警不立!……一晃幾十年過去了,我也快活到頭活明白了,這世上呀,總得有人去獻身、總得有人去赴死、也總有人英雄一世、更多的是默默無聞,當然,也總有人坐享其成,都是自己的選擇,沒啥錯。」

有人坐著、有人站著,有人在想著,有人在聽著,被江師傅語重心長似乎已經堪破這世事的話說得若有所思,只有簡凡不合時宜地說了句:「江師傅,我知道,可我就是為陳師傅感到不值。為張傑感到不值,為我們流血流淚感到不值……獻身和赴死如果是一個警察的歸宿,那麼往他們身上潑髒水,給他們身上扣黑鍋,也算選擇嗎?這些年,陳師傅無時無刻不在想回抓捕一線,那怕再危險、再辛苦他都不在乎,可現實呢,他揹著這個罪名連出勤的資格也沒有了,這也算選擇嗎?」

句句如刀、字字如針,幾位剛剛豎過中指的小警聽得忿然一臉,氣結於胸。

體制內,說你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何況是揹著這麼個處分,更何況處分還不是一個,你就是蓋世英雄,在這個制度挾制下也會把你變成縮頭狗熊。這也是事實,沒啥錯。

「哎……沒什麼不值的,十全有你這麼個半路徒弟,值了!」

半晌,江義和重重地說著,眼神里同樣帶著忿然,聲音,幾近顫抖。

靜靜地等著,很長時間了,急救室裡還沒有訊息,漸漸地心又懸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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