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那次真上了她,別說挨幾個耳光,挨他娘一槍也划算……哇……哇哦……真他娘長得鬼斧神工……」
簡凡咬著牙,眼如針,目如箭,手指輕彈,瞬間判斷出了這是自己訖今為止見過的極品,所謂十大名器中的極品,排在九曲迴廊之後,名列第二的極品:齧根白虎。
傳說中九曲迴廊有九進褶紋、九重潮|噴,能讓爺們欲|仙|欲|死,即便是超級猛|男也支援不過一刻鐘;而齧根白虎的傳說就更玄乎了,所謂齧,就是咬,一咬沒根而入,據說能讓爺們死去活來而卻甘願就死、死而無憾。
失魂與落魄的感覺再起,猶如珍寶美璧陳於前而不可得的失魂落魄,簡凡看呆了、看傻了,看得全身騷熱,幾乎就要忍不住想嚐嚐死去活來的滋味了……
恰在這時,曾楠嚶嚀地哼了一聲,很不舒服地扭著身體,翻著身,背朝向的簡凡。
簡凡的失魂落魄又被嚇去了三魂六魄,一矮身一蹲,生怕床上的醒來,不料越急越亂,一矮的功夫恰恰撞上了身後的床頭小櫃,櫃頭放著相框噹啷響著摔下來,估計是簡凡此時腎上腺分秘極其旺盛的緣故,一伸手撈到了要摔碎的相框,手僵著、人如石化般不敢稍動,正揣度著,她要是醒了咋辦?……一閃念,不怕,咱啥也沒幹,咱是清白的……
轉念又在心裡哀嘆著:哎……誘惑這麼多,這清清白白活個人真難呀!?
過了很久沒有什麼聲音,什麼也沒有發生,就是翻了個身而已,良久簡凡才把相框放到櫃頭準備腳底抹油,心裡暗道著:算了,媽的,爺不摸了,心臟承受的壓力實在太大。
話說賊不走空路,簡凡這小賊沾了偌大的便宜,心裡早偷著樂開花了,而且呢,敢情摸摸揉揉捏捏的給他帶來異常的快|感足夠慰籍那顆失落的心了,放好了相框,正準備爬著出臥室,眼睛的餘光落到了相框上,一下子把簡凡又看愣了……
不太熟悉這張照片,不過猜得出來,是一家三口的照片,夫婦倆身前站著稚氣未脫的小女孩,那男的認識,是曾國偉,另外兩個不用說,是曾楠和曾楠媽媽了,而照片上的女人,也和現在曾楠臉型有幾分相似。
不由自主地又拿起了照片,老舊的照片是手工裁的花邊,應該……應該有二十多年了吧?
泛黃的照片表明著它的年代已經是如此的久遠,照片的兩人都已作古……簡凡看著,不由得回憶著曾經在腦海裡縈繞了一年的懸案,落雨深深的夜裡,這個可憐、可敬的警察毫無防備隨著心懷叵測的唐授清下樓,上車,然後被埋伏著的仝孤山一擊敲昏,再被這夥人棄屍荒墳……罪惡的雨夜裡,這宗罪惡延續了長長的十四年,現在依然回憶得起黃沙彌漫的石樓路,警車在嗚咽;回憶起赫連圪臺的荒冢,戰友在嗚咽。那輪昏慘慘的落日像世界的末日來臨一般,百十刑警的脫帽致敬,哭聲在風沙中警笛中嗚咽了一路。
簡凡記得自己那天為這個素未謀面的警察前輩嚎啕大哭,那天很多人為照片上這個人哭了。
長長一年的案子讓他了解這個未謀面的前輩比他的後人還清楚,上一輩曾居安矢志文物發掘和保護,被打成右派關了十年,溘然而去在平反不久之後。幾萬補發的工資交了黨費,兒子曾國偉又把珍藏的幾十年字畫古玩捐給了省博物館,甘心作一位普普通通的警察,而老天有時候像為虎作倀的惡人,偏偏不眷顧這可憐的一家,妻子早亡,父女倆相依,最終連曾國偉還是沒有逃過那一劫。
就像張英蘭在追悼會上說的:兩代烈士,唏噓不已;父女之情、感天動地……
也像伍辰光在下葬時候的鞠躬悲慟:生以國名、死為家國、蒙冤昭雪、兄弟走好……
「啪」地一聲重響,是簡凡重重的扇了自己一個耳光,罵著自己卑鄙、無恥、下流,有點想剁了自己手指的衝動。
一聲不夠、啪……啪……啪連續幾聲響起,是簡凡自己左右開弓,扇著自己的耳光,爾後恭恭敬敬、端端正正地把這一家的照片放在桌上,站起身來,長舒了一口氣,看著曾楠依然沉睡著,此時再沒有什麼褻瀆之心了,輕輕抱著放正了,拉拉揉亂的裙子,找了床涼被,給睡夢中的曾楠覆上。
「別再喝了,你喝成這樣,爸爸看了會不高興的……我現在知道我為什麼不敢面對你了,是你爸爸的生平,一直讓我覺得我自己是個無恥卑鄙的小人,我不過是做了份內的事還向你索取了這麼多,我是沒臉見你……」
簡凡輕輕的攏齊了枕上秀髮,撫著曾楠雪白的額頭,秀美的面龐,輕聲自言自語著,躡手躡腳地關了燈,門聲開閉著,輕輕地,走了……
良久,樓下車聲已杳,樓上房間裡的黑暗中,靜靜的黑暗中,響起了輕輕的啜泣聲音。
……
……
車輪滾滾,急速地行駛上環城路上,四窗洞開,呼呼的風聲灌進車廂裡,酒味、香水味慢慢地消散了,腦袋慢慢地清醒了,而下身隨著腦袋的清醒也慢慢地冷靜了。
剛剛經歷的旖旎香豔,記憶中的血腥慘烈,交織著,讓簡凡的心裡充斥著一種異樣的感受,從來不願意看什麼仁人志士和勵志故事,因為看那些東西簡直是控訴自己。可偏偏還要知道曾國偉這麼一家子。好容易下定決心做個好男人,可今天差那麼一點點又犯老錯誤,偏偏準備把錯誤加諸的對方,又是自己最敬最佩也最不願談及的曾國偉的女兒。
嘎……然一聲,車剎住了,停在環城路的邊上,一望無際的城市燈火在眼前,浩翰的夜空中掛著星星點點,微微涼意襲人的夜風吹拂而過,長舒著氣的簡凡安安靜靜地靠著座位,慢慢地驅趕走了腦海裡香豔得忍不住讓自己再犯錯的情景,想著分水嶺的大鍋、廚房、想著接下來的生意、想著得儘快把寇莊場地整修一下,馬上大學城開學,學生一來,財源也跟著來了,耽誤不得……想了很多,想得最終心裡恢復到平常的時候,又想起多少有幾分愧意的杏兒。
看看手機上的影像,是杏兒照片做的桌面,時間指向了二十三時……這個時候,睡了?還是沒睡?
想打電話再行問候的簡凡止住了,划著簡訊,沿襲著兩人以前的交流方式,如果……如果沒睡肯定會回信,如果睡了,那明天早上她就能看到……這一晚神魂顛來倒去讓簡凡心有所感,發出去的簡訊是:杏兒,我們結婚吧,我想成家了……
想,確實想,真的想……這麼多年在大原仍然是孑然一身,看到挺著大肚子的香香、看到娶妻養子的費胖子,看到今天孤獨悽然的曾楠,簡凡真的,想有個家了,有個自己的家了,即便沒有生意、沒有什麼錢,也想成個家了……
叮鈴鈴一響,簡凡拿著手機便翻看簡訊,居然沒睡,一看簡訊樂了:
「你神經了呀?洞房都提前過了,你大半夜拿這個感動我呀?」
簡凡嘿嘿笑著,得意之色出來了,這口氣,如假包換的杏兒口吻,對於一切可能存在的陰謀挑逗,楊紅杏都會做出理智和理性的判斷。
刷刷又劃了一條:杏兒,我愛你。
眨眼間簡訊回覆過來了:酸死你喲……
一看簡凡又樂了,楊紅杏那時常的訓你一句剜你一眼的樣子浮現在眼前,說我酸,我就更酸點,簡凡想著刷刷划著:杏兒,我要認認真真愛一回,只愛你一個人……
這下,總該被感動了吧?簡凡得意的摁了傳送鍵,只等著後來的情話綿綿,其實早想說一句,不過要是當面說的話,又要被楊紅杏當成開玩笑或者別有居心了,而現在,簡凡有點不得不說、非說不可的衝動。
簡訊沒來、電話來了,一看是楊紅杏,簡凡接了起來,還沒說話電話裡連珠炮的訓問就來了:
「你是簡凡麼?……噢,是啊,我還以為誰拿你的手機調戲我呢?這不像你會說的話呀?……是你發簡訊?不對呀,沒出什麼事吧?……懷疑你?我能不懷疑嗎?能不擔心嗎?你要不是有什麼事,或者良心受到嚴重譴責,這話你憋不出來呀!?……別騷擾了啊,我明兒陪媽去體檢,下午面試……」
摁了電話,苦著臉、咧著嘴,這丫的好容易純情和真情了一回,倒被楊紅杏一語戳破了心思,還真有點良心譴責的意思,本來就沒事了,又惹得解釋了半天才好歹把杏兒安撫住了。
「媽的,女人這第六感覺太敏感,以後得小心點……」
簡凡塞回了手機,悻然一臉,暗道了句與先前心很矛盾的話,發動著車,直回分水嶺了,還是那沒女人的地方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