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老孟,跟我來,看看咱們那位嫌疑人伺候舒坦了沒有……」
下著命令,楊鋒對講裡指揮著外勤,孟向銳笑著跟著刁主任的步子出了技偵室,上了二樓……
……
……
到底又發生了什麼事?簡凡還好嗎?
沒啥不好的,支隊安排了個住處,先去洗了個熱水澡,出來就換上了沒有領徽肩章的隊服,被倆特警連拉帶扯請到了會客室,而會客室裡,居然還有一位長相蠻甜的小警妹早把水果茶水以及雲煙擺放妥當了,一進門,左邊的小哥們削著蘋果、右邊的剝著香蕉、那小警妹遞著煙。
「偶像哥,來來,吃香蕉……」
「先吃蘋果,削好了。」
「抽菸……哇哦,真是偶像哥噯,長得都與眾不同。」
一女倆男,熱情的有點過度了,左靠一個右靠一個,面前那位拉著椅子直坐到簡凡的正面,搞得簡凡真有點受寵苦驚了,邊辭著邊詫異地問著:「你們……這幹嘛嗎?用美人計吧還湊你們這倆男的?什麼偶像哥?」
「你呀?除了你誰還有資格當我們偶像呀。」左邊那位,皮膚黝黑,估計是訓練曬得,一笑露著白生生的牙。
「省廳的二等功臣呀,你是我們共同的偶像啊。」右邊那位,也是一臉黝黑,說話帶著濃重的鄉音。
「你呢?我不至於也是你的偶像吧?」簡凡抬眼問面前那位警妹,小鼻子小臉像僱了個未成年童工,估計不是文印就是機要上的,那警妹呵呵一笑遞著煙道:「誰說不是呀?你這麼有型,不當女人的偶像都難,何況還是個隱姓埋名的英雄。」
「來來……吃蘋果……」
「吃香蕉……偶像哥別不給面子啊,難得一見,我們表達表達尊敬總行吧?」
「就是,抽菸……」
三個人伺候大爺一般殷勤地,蘋果被硬塞上來了,香蕉被塞上來了,還是剝開的。煙被擋回去了,不是不抽,而是沒有第三隻手拿了,簡凡被這仨年齡不大的小隊員勸得不好意思,一邊啃著蘋果、一邊咬著香蕉,那小警妹早端了杯茶又送上來了,瞎扯了一會兒簡凡眼珠一轉笑著問:「哎,你們,幫偶像哥個忙,怎麼樣?」
「您說……」小警妹嘴快,湊上來了。
「打個電話怎麼樣?」簡凡放下蘋果核,不料看到仨人難為一臉,左邊這位吧咂著嘴道:「封隊了,我們自己都不能向外聯絡。」
「那我嫌疑洗清了嗎?……要洗清了就該放我走了吧?要沒洗清,就該送過滯留室了吧?你們這幹嘛嗎?拍馬屁管什麼用,升不了職提不了幹加不了工資啊……」簡凡瞥眼不屑的噓了句,搖著頭,嘆著氣,香蕉咬完了不知道在嘴裡是什麼味道。
封隊了,除外勤執行任務,估計是出不去了,估計這嫌疑恐怕一時半會洗不清,簡凡最擔心杏兒,說好了今天回家,現在可好了,人都沒影了。
一看偶像有點生氣、有點擔心還有點鬱悶,這仨人交換著眼色,主任讓把這嫌疑人伺候高興了,大摞的資料送了一堆讓仨人熟悉熟悉,足見重視程度了,這樣子可不成,那小警妹央了句:「偶像哥,別這麼鬱悶嗎,反正你一時半會也出不去,跟我們聊聊。」
「對,讓我們崇拜崇拜。」左邊那邊搭上了。
「聊什麼?」簡凡不屑地句。
「聊聊您怎麼當警察的呀?我們可想知道了……我們刁主任說您是重案隊的這個……」那小警妹豎著大拇指,不知道真的假的,還是捧起來的。
「哦,當警察呀……」簡凡眼珠子轉了轉,看看仨信心百倍,精神面貌頗為振奮的小警,笑了笑說道:「我說我是生活所迫,你們信麼?」
小警妹霎時被逗笑了,倆男警也笑著,右邊那位以為簡凡開玩笑,駁了句:「不能吧,您還立功授獎來著。」
「是啊,那是被逼無奈,就立功了。」簡凡又是一句。
「就因為這個辭職了?」左邊那位,插了句。
「升不職就只能辭職嘍。」簡凡又是心平氣和地一句,一句把仨小警說得愣了愣,似乎不太相信這個牽強的理由,一看仨人不信,簡凡指指仨人訓導著:「我說過,咱們沒啥可聊的,你們被洗腦了,已經理解不了偶像哥的心情了。」
剛愣了愣,又被一本正經的簡凡逗笑了,小警妹笑著接茬說著:「不能吧?偶像哥你應該是警察中的精英和英雄噯,這麼點挫折都經受不起呀?不就有點嫌疑嘛。」
「呵呵……英雄?」簡凡一聽這個反感的詞,苦笑了笑,抹抹臉,挨個看過仨人,正色地說著:「你們看,我像拯救世界的英雄嗎?」
「像……」
「非常像……」
「像極了……」
「像個屁。」簡凡喝斥了句,指摘著叫訓著:「想當我和你們一樣啊,抱著拯救世界的崇高理想當了警察,嘿喲,當了很多年才發現,我連自己都拯救不了,還得這個世界來拯救我,你們說我背不背?」
「哪有啊,您是食尚的老闆,別以為我們不知道啊。」左邊那位勸著,實在和這位談話有點詞窮的感覺。
「嘿嘿……那是這個浮躁的世界在拯救我的生意……別笑啊,我問你……你叫什麼?」簡凡側頭,先對著左邊那位矮壯個子開口了。
「王堅。」
「多大了?」
「二十三。」
「有物件了嗎?」
「不讓談戀愛。」
「假設你將來要談物件,你的物件要求你月薪不低於五千,房子不低於一百平,私車不低於歐寶,而你的工資只有三兩千,一樣你也達不到,你怎麼辦?」
左邊那邊聽愣了,張著嘴愣了半天,喃喃地說著:「哥噯,別說這鬱悶的事行不?」
「好,我知道你沒辦法,現在你懂了,為崇高理想活著,是沒前途滴……」簡凡微微笑了笑,頭轉向右邊那位,一問叫候二勇,再一問是臨川鄉下來的,直接來了:「二勇,就你這樣,沒關係沒後門沒錢,三十歲你升不了職、四十歲立不了業、五十上你退不了休、六十了回家還是沒錢……你說你當的這警察有啥勁?知道偶像哥為什麼成為你們的偶像嗎?就因為毅然地脫掉了警服,奔錢去了啊……呵呵……」
簡凡看著這倆小警一臉鬱悶,自己反倒樂了,那位小警妹也笑得咯咯吱吱,簡凡是誰也不放過了,又是教育著小警妹嫁人要嫁個好人家,千萬別嫁窮警察的話,聽得仨人一個比一個鬱悶,開始跟著簡凡發牽騷了,包括工資不高、包括補助太低、包括加班太多、包括領導一碗水端不平什麼什麼滴,直聽得門口側立了許久聽不下去的刁主任推門而入,仨人是瞬間閉嘴,吐著舌頭被刁主任支了出去,而刁主任有點哭笑不得地看著簡凡說著:「這才半個小時,你就把我的軍心動搖了……多留你幾天,還不得把我支隊解散了?」
「是啊,那你趕緊趕我走啊。」簡凡兩手一攤,很無辜,對於面前這位方口寬額一臉威嚴的刁主任雖然沒有什麼惡感,倒也未必有好感,追問著:「噯主任,我可全身上下被你的扒遍了啊,再慢也有結果了吧?」
「有了。」刁貴軍直截了當一句。
「好啊,那該採取措施了吧,要不放我走,要不把我抓起來,不能這麼吊著我吧?」簡凡愣眼瞧著。
這神情被刁主任、被孟向銳看在眼裡,兩個人或許試圖從這雙眼睛裡看到嫌疑人驚訝,不過什麼都沒有,很坦然,而此時隨著調查的進展,對於這個人的嫌疑也越來越淡了,當然還是基於不斷充實的證據上,在簡凡的血樣裡檢測到了藥物的殘留;偽裝者被技偵手段確認,再加上在洗澡褪下的衣服裡,檢測到了木纖維的成分,原先交通監控拍下的皮卡車裝運木箱,起初懷疑是人質,而現在可以初步認定,木箱裡不是人質,而是簡凡。
當然,這些刁主任沒說,盯了簡凡半天才官僚了一句:「結果就是呀,什麼結果都沒有。」
噝……簡凡被氣得直吸涼氣,氣得靠著沙發背:「好吧,你們慢慢查吧,我等著。」
刁貴軍微微一擺腦袋,孟向銳笑著說著:「有個更直接的辦法,想不想試試?」
「什麼?」簡凡問。
「你最瞭解人質,我們現在已經反查到車輛的最後停泊處在天龍大廈附近,怎麼樣?幫我們儘快找到人質或者找到綁匪,是解決此事洗脫你的最好辦法。」孟向銳道。
簡凡一聽愣了愣,眼珠直轉悠,斜著眼問著:「不怕我把你們引溝裡?」
「家累千金坐不垂堂,你好歹是個小老闆,不至於不顧自己吧?」孟向銳道,一說出口見得簡凡眉頭微皺,刁貴軍主任省得反感上來了,勸了句:「簡凡,我們相信你和此案無關,在此我為之前對你的態度道歉。」
「那要找不到,或者找到了,是死人呢?誰負責?」簡凡再問。
「兇手負責。」孟向銳接了句。
那這句很有意味,簡凡瞭解這幫子穿警服,就像當年自己一樣,什麼都敢亂答應,但要實踐答應的事肯定要權衡利弊,不過又能怎麼樣?
想了想,簡凡無語地笑了笑說著:「看來我別無選擇了啊,又他媽是陸胖子出的餿主意吧……沒問題,我也想見識見識到底是誰他媽這麼坑我,不過我有兩個條件,你們必須答應。」
「這……」孟向銳看看主任,刁貴軍一喜一憂,生怕這貨大開口,趕緊地解釋著:「這事可以向市局申請獎勵的,不過額度不會太大,最多也就幾萬塊的樣子,有些便利我們還是能提供的,不過得限於我們職權範圍。」
「哦……多慮了,我只是想打個電話而已。」簡凡說著,看著兩人,感覺這兩人的臉色稍有狐疑,解釋著:「明天是就是十一,我本來現在帶著女朋友回家訂婚,可你們把我這麼扣著,外面該有多著急……我知道現在綁架案保密,可越保越洩密,保不住的。」
「好,沒問題……第二個條件呢?」刁主任一想,痛快地答應了。
「還沒想好,不過肯定在您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你不接受也無所謂。」簡凡面無表情地說著。
「好,同意……請……」
刁主任請著,孟向銳拉著門,簡凡整整沒有標識的制服,起身來,邁步出了會客室,一時間說不清自己心裡的感受,能想到這恐怕是案情僵結無計可施時候的權宜之計,有點反感;不過對於即將發生的事,同樣有一份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