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們想找什麼?」張芸問著。隨意地翻著這堆紙質的東西。
「我想啊。」簡凡的眼神很迷茫且不確定地說著:「比如日記類的,記述下這些天有什麼不快的事發生了……或者呢,有什麼隻言片語不經意留下了她心裡想的東西啦……更或者,反正我覺得她應該有所準備,留下點什麼……可我找了幾個小時了,居然一點發現都沒有……」
「楚總有什麼行程一般都記在手機裡……咦這不是日記本麼?」張芸翻出了個精緻的小本,一亮。一亮把簡凡和老孟都亮傻了,簡凡一驚趕緊地抓手裡,一看,早看過了,看過了居然沒發現這就是日記本,啪聲一合罵了句:「神經病,寫個破日記還寫的是英文,好像知道我英語沒學好似的。」
張芸被簡凡惱羞逗得掩嘴直笑,聽得這貨罵完了,又央著她看,粗粗地翻著,簡凡引導著:「主要看九月份的……主要看和什麼人來往,有沒有發生過什麼不快的事,除了她父親病故,還有沒有提到什麼重要的人物……特別是,有關於她父親病故後那份家產涉及到的什麼事……」
「沒有什麼呀……就是點日程,和英國的朋友叫莎莉的通話……還有,對於食尚的發展,有將來做航空食品的打算……還有,她就是草草劃幾句而已,25號沒寫……27號,噢,去見了景睿淵律師……沒了。」張芸合上了本子,草草瀏覽而過,一合本子一臉笑意地看著簡凡,看得簡凡有點不解,愣著眼:「看到什麼了,笑什麼呢?千萬的隱瞞啊。」
「你真讓我說啊?」
「嗯,那可不?」
「還真提到一個重要人物。」
「誰呀?」
簡凡和老孟一驚,不自覺地向張芸湊了湊,張芸淺淺一笑一指簡凡:「你呀!?」
「我?……」簡凡一愣,指著自己,眼珠子一轉省過什麼來了:「靠,她不會背後罵我吧?」
「呵呵……這一頁,她說你蠻有性格的,很有男人味道,而且從你的身上能看到古典的草莽氣質,有時候很讓她動心……」張芸揶揄地說著,簡凡一聽樂了,得意地揚著頭,摸摸臉上那道疤,敢情這妞還挺欣賞哥們的,那也不枉下功夫幫她這回了,正自得其樂著,張芸這話鋒一轉又是一句:「不過呢,她同時也說你太粗俗了,骨子裡還是小農意味太濃了,成不了大器……不是我說的啊,你請別人給你翻譯一下。」
這回,輪到張芸和老孟笑了,兩人吃吃笑著,看得簡凡一臉尷尬,悻悻罵了句什麼,這時候倒不再忌諱什麼話了,聊了幾句直入正題,而且是單刀直入:「張芸,接下的瞭解的情況很重要啊,千萬別有所隱瞞……我問你,楚秀女有很親密的異性朋友麼?
「有啊?」
「是誰?叫什麼。」老孟問著。
「他呀。」張芸一指簡凡,笑著編排道:「這幾個月就數他和楚總最親密了。」
簡凡一翻眼:「你別拿我說事,我的嫌疑還沒洗清呢,說正事呢。」
「我說的就是正事,楚總可是個潔身自好的人啊,同性朋友都數得過來,別說異性朋友了,再說就她這身份,一般人也不敢追她呀?她總不好意思放下架去追別人吧?」張芸極力維護著楚秀女的清譽。
不過碰到個不信邪的,簡凡生生要揭隱私似的咬牙切齒道:「不可能吧?這都三十多了,那生理問題怎麼解決?不是生理有問題就是跟誰有奸|情。」
「你……你太過分了。孟警官,他這簡直在這誣衊……」張芸忘了身處的地方,和簡凡又像平時一樣叫囂上了,這位小經理可沒學到楚秀女的韜光養晦,一般都是據理力爭。
「好好,都各退一步啊,簡凡你問話注意點方式……張女士,您別生氣,我們這不是為了儘快找到楚總經理的下落,大家不都心急嗎……這事您還別怨簡凡,多虧了簡凡我們才找到第一案發現場,現在我們儘可能地瞭解楚秀女的公司的情況和她本人的生活情況,包括私生活,很可能這是一起內外勾結的案子……」老孟語重心長地解釋了句,估計是那一臉皺紋起作用了,張芸倒不和簡凡爭了,剜了簡凡兩眼,想了想,搖搖頭,不確定地說著:
「這個我也說不太清楚,楚總一般不跟我談家族生意的事,就是有一次,哎就是那次和曾楠在一起喝醉了我送她們回去,聽著楚總含混不清地說什麼,誰怎麼狼心狗肺的東西,要買掉新世界這幢樓和這塊地皮什麼的,可後也沒見過這個議程……」
「那她和李婉如,也就是楚誠然續絃那位的關係呢?」老孟問著。
「表面和和氣氣吧,看不出什麼不對來,老楚總這一年多差不多都躺在床上,就李婉如伺候著,挺盡心的。」
「和其他股東之間,有沒有過什麼衝突或者爭執什麼的?」
「沒有……楚總很會辦事,也很會說話,不管私下裡怎麼說吧,表面上都對她挺尊敬的。」
「關於遺囑的事呢?確實沒有遺囑,這個好像說不通啊。」
「這個就得問她們楚家的人了,應該不會有假,景睿淵大律師和新世界打交道好多年了,而且是老楚總的至交,我聽說八月份楚總都能下地慢走了,那個時候也不需要著急立什麼遺囑……誰可知道後來出了這事,心臟猝發性衰竭,好多人都在場……要有的話楚總應該有交待吧。」
張芸邊回憶邊緩緩地說著,眼光裡透著無限的惋惜,看到她對楚總那份知遇之恩還是沒齒難忘,問了半天也是收穫不大,老孟轉過頭問著:「簡凡,你呢,還有什麼要問的?」
「我嗎……」簡凡抬抬眼,一直傾心聽著張芸的話,一說再問,又是老調重彈了:「老芸,別說我說話難聽啊,我不管怎麼想這事都脫不出窩裡斗的範圍,所以我要問你她的私生活問題原因就在這兒,我真怕我燈下黑了把誰給漏了?哎你不說過她有一前男友不是?」
「劉超勝吧,早掰了。」張芸道。
「什麼時候掰的?」
「去年元旦吧。」
「你怎麼知道這麼清楚呢?」
「巧合,我們兩人當時約四季青的供貨商出去吃頓飯,誰可知正好遇到了劉超勝和另一位女人也在同一家飯店,後來就沒戲了……劉總也是個叫得上名來的人物,不久就傳出來他攀得是市委於主任的女兒。」
張芸解釋著,不由地又為楚總有幾分惋惜,不管是愛情還是事業,都是多災多難,似乎上天不眷顧這個女人一般,屋漏偏逢連夜雨、浪起專打獨桅船,最後連人也搭上了。
簡凡眼睛翻著,像沉思,像在想那天葬禮上見過的那些林林總總的人物,一心二用聽著還不忘對楚秀女的愛情事業發了句感慨:「哦,劉超勝腳踩兩隻船,楚秀女慘遭遺棄對吧?……活該,認人認不準,我胸懷壯志,居然說我小農意識,活該被棄船啊……嘿嘿……我說她那麼鬱悶。」
張芸騰地火了:「你什麼人呀?是楚總把他蹬了好不好?他追了楚總好幾個月,光玫瑰花都送了幾車,後來的楚總一直沒有點頭他才另覓新歡的。」
簡凡當仁不讓:「幾車玫瑰?太誇張了吧?有那錢開房都開多少次了,這個傻b……」
「你真無聊……」
張芸再也按捺不住了,氣咻咻地側過臉,老孟又是一番安撫,問話到這裡就差不多了,看看時間已經快五點了,安排著特警送張芸走,保密的事項自然又是不忘叮囑一番,雖然辨了幾句,可張芸要走的時候見得簡凡不說話了,看著那堆醫療單發呆,還是覺得不放心,站在門口回頭弱弱地問簡凡:「簡凡,楚總……到底怎麼樣了,會有事麼?」
「廢話不是,我要知道還叫你來呀。」簡凡頭也不回。
「那……那可能發生什麼情況。」張芸再問。
「沒錢,被撕票。」
簡凡迸了幾個字,一句把老孟噎了一傢伙,太直白了,最起碼應該說我們要竭盡全力確保人質的安全,你應該相信公安什麼地。
「那不會有個好結果嗎?」張芸苦著臉,任誰也要安慰幾句。誰可知簡凡偏偏不會安慰,翻著白眼回過頭來:「可能好嗎?就這麼個水靈女總經理,那是奇貨可居,都是一群亡命徒,最起碼她也得被強|暴……報應,這是罵我的報應……哈哈,沒準先被強|暴後被撕票,哈哈……反正兩千萬現在沒著落。」
張芸,氣得銀牙暗咬,呸了一口,甩上門蹬蹬蹬走了……
別說張芸,老孟也被氣得夠嗆,回頭就皺著眉訓著簡凡:「這……你太過分了啊,怎麼說話呢,我一直覺得你會說話呀,看把人家氣成什麼樣了?那有這樣對待知情人的?」
「哎,孟大,這你就不懂了……她現在的一部分擔心已經轉化為對我的仇恨了……氣沖沖的走多好,總比哭哭啼啼好吧,現在時間這麼緊,那有功夫安慰她去,何況對於這種小女生,也應該讓她們認識認識社會的陰暗面了……走,回隊裡……」
簡凡把筆記型電腦遞給老孟,自己把茶几上的東西一樣一樣裝著,這些蒐羅出來的疑似可用的東西,準備回去看一下,日記本、臺曆上亂畫的字樣,譁聲幾張醫療單滑落,揀起來的時候一看,是楚誠然的單子,再翻了翻,還有李婉如的單子,都是驗血驗尿驗血脂血糖的普通體檢單子,這堆單子是從楚秀女的書桌裡找到的,和日記夾在一起,怎麼看也不像有用的東西。
不過什麼也不敢忽視,小心翼翼地收好,兩個人下了樓,上了輛還未返回支隊的時候,就聽到了刁主任在協調著外勤車輛,向中環街集結,準備抓捕……
「啊?找到嫌疑人了,不可能吧?這麼快?」簡凡一聽對講裡的協調,第一反應是這樣。
「呵呵,有可能,楊鋒可是誰也不服氣,憋著氣要和你一較高下呢,每次都是他第一個挖到線索。」孟向銳樂了,指揮著三輛越野駛向集結地,回頭看簡凡沒吭聲,還以為這位年輕人落後了有點不樂意,不料這位年輕人頗為老成地評價另一位年輕人,很怪的口氣說著:
「年青氣盛,是要栽跟頭滴……當年俺就經常栽,嘿嘿……」
一句老成,一句謔笑,搞得孟向銳對於身邊坐得這貨,實在是無語了,不過依照他對楊鋒和刁主任的瞭解,肯定不會輕易有大動作,兩相比較,和身邊這位瞎熬了一晚上,讓別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估計還有欺負小姑娘之嫌,實在是不知道這貨以前怎麼個當警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