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路相逢、拳腳說話,立馬就是混戰開始了,這十名如狼似虎的特警見人就打、見桌就踢,滿場只見得缽大的拳影左搗右甩,夾雜著一聲聲慘叫;驕鍵的身影騰挪躍踢,沾上的不是摔個跟頭就是被踢出幾米之外,霎時間一片鬼哭狼嚎,一干看場的七八個和二三十名賭客被這十名隊員赤手空拳逼到了牆角,滿地的撲克牌、麻將子和牌九點子譁拉拉直響,最後一位持著砍刀還準備頑抗的看場人被一位高大的特警一個窩心腳踹骨碌碌滾到牆角的時候,一群人的鬥志霎時被打得無影無蹤。
根本不到三分鐘優劣立現,這群吃喝嫖賭的混混那是這幫訓練有素的特警對手,一個個龜縮在牆角生怕被揪出來現行,直到現在為止還不知道為啥跟人打起來了。
主角,出場了。
就見得韓功立兩眼血眼、一臉悲慼,誰也不知道這悲從何來,環視著場子,蹬蹬幾步走到窗前在一位尖嘴猴腮的人面前停下了,陰著臉,二話不說,一腳直踹了上去,王堅知道找著正主了,揮手示意的一位同伴,一左一右挾著這人,拖起來直架到了牆上,韓功立如同有深仇大恨一般,拳打腳踢著,直把這人打得韓哥呀、韓爺呀,我服軟,饒了兄弟,咱們沒冤沒仇……
「賴三發……讓你傳個話,怕你忘了,所以先讓你長長記性,我說得你能記住嗎?」韓功立此時像一群人的領頭,很有氣魄地站在被反扭著胳膊的賴三發麵前。
「能……能……能,韓哥,不不,韓爺您說。」賴三發點頭如啄米,道上只認拳頭硬,今兒人家是專程挑場子來了,什麼話也得聽著不是。
「媽了b的,商大牙幹了什麼鳥事栽我腦袋上,老子剛進局子裡喝了杯茶,他居然砸我的車綁走我老婆女兒,你告訴他啊,老婆沒了老子再娶一個,這次我要了他老命,看他上那兒找去……能記住嗎?今兒早上在鄔城小區砸我車抄我家的人,我一個都不放過。」韓功立照著任務安排,說了一番貌似尋仇的話。
「能能能能……」
賴三發一聽,心裡挖涼挖涼地,好像大牙哥確實吹噓把仇家韓功立的坐駕砸了稀巴爛,這壞了,惹禍上了門了,不迭地應著,一轉身韓功立又威脅著賭客們叫囂著:「大家聽好了,場子有的是,從今兒起我跟商大牙飈上了,這王八蛋砸了我車抄我家還綁走我家裡人,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你們再進商大牙的場子,要是丟了錢、折了胳膊斷了腿,別說我姓韓的不仗義啊……兄弟們,走……」
一言說罷,揮手間豪氣頓生,話說要真有這麼一群如狼似虎一個打三五個的手下,不虎氣都不行,而且這些人看樣就是尋仇來了,地上扔得一張張百元大鈔瞧也不瞧,雄糾糾、氣昂昂地下了樓,上了車,呼嘯而去。
過了很久,抱頭縮腦袋的看場人和賭客才省過神來,第一個反應是:驚慌失措地亂抓著地上的錢,如鳥獸散了……
於是乎,商大牙不但栽贓陷害,而且綁人|妻女的事傳出來了;此事引發嚴重後果,南太堡場子被砸,也傳出來了,據說韓車神這次和商大牙飈上了要不死不休,也繪聲繪色地傳出來了……
十五點四十分,第二家位於南城商貿賓館的場子被砸,場子裡看場的亮出了五連發,不過還沒來得及開槍就被韓功立的手下一把飛刀射穿了腕子,場主自然是又被威脅恐嚇了一番,這些人才揚長而去,更背的是動靜太大驚動公安了,有一半賭客被堵在賓館裡,光賭資被收了三十多萬,賠大發了,不過有點奇怪的是這次派出所沒像以前那樣見錢才放人,而是登記造冊了人名,下了罰單,錢沒見面,倒先把人放了,於是這個訊息傳播的更廣了……
十六點二十三分,第三家位於平南路一家配件商鋪的地下賭場被砸,明眼人能看清了,這是要以秋風橫掃落葉之勢席捲商大牙的生意,除非有了死仇,否則沒人敢這麼幹。
十七時十分,揚波苑洗浴中心,倆商大牙手下的聚賭的混混被堵在浴室裡被人狠揍了一頓,據說在追問商大牙的下落,被揍了一頓還不算,又被韓功立綁著扔進了桑拿蒸房,六七十度的高溫把倆貨差點蒸成饃夾肉。
十七時三十五分,南關豔陽天ktv,商大牙經常光顧的銷金窟裡,都知道是受商大牙保護的產業,和商大牙關係密切的老闆,被韓功立一頓耳刮子從四樓打到一樓,又放倒了七八名保安胖揍了一頓,也在追問商大牙的下落……
對照商大牙平時就抽水放水、收債逼人的行徑,這栽贓陷害、淫人|妻女的事,要說不是他乾的還真沒人相信,而韓功立和商大牙素有舊怨,韓功立的出手這麼狠,還不由得人不信。
不管你是個多好的人,還是個多爛的人,讓別人評價結果都一樣:譭譽摻半。即便是商大牙這號爛人也不缺乏崇拜者和追隨著,你看人家幹得這栽贓陷害、淫人|妻女的事,那是一般人幹得出來的嗎?簡直可以堪作南城道上人中的楷模了。於是說活該的有、說報應的有、抱著仰視態度的也不缺,親眼目睹的加上道聽途說的,在吃喝嫖賭的場合裡交口相傳著,沒多久街頭混的和已經混出頭不在街上找食的主,都知道大牙哥幹了票大事,車神韓找了幫悍匪要把他往死裡砍了。
十八時整,到王堅帶著隊友和嫌疑人歸隊覆命,把現場參賭設賭人員錄影和繳獲的一支五連發獵槍上繳隊裡的時候,南城聚賭涉黑勢力鬥毆已經傳到了三分局、四分局,分局長不敢怠慢,趕緊地上報,不過報到市局治安科再上一級的時候,被打回來了,據說梁局長大發雷霆,這下面人就是好大喜功,動不動就拿涉黑說事,這是國慶期間,誰拿這黑社會說事,誰就是居心叵測破壞安定團結的大好形勢……
於是,報告市局被打回來了,壓到分局。分局乾脆打回到了派出所,又壓到了派出所,派出所息事寧人,只當是流氓鬥毆地痞打架,乾脆把平南路拘回來的倆也放了,像這號死皮貨你別指望能從他們身上摳出罰款來,關著還得管人家吃喝拉撒不是?
放走了人,鄔城路派出所這位所長的彙報沒被重視,悻悻罵著:鬧去吧,死一個少一個……
……
……
對了,商大牙呢?
外人或許都以為幹了票大事的大牙哥到那兒躲風頭去了,不過事實和猜想有時候背離很遠,如果有人把鏡頭對準重案隊的臨時羈押所的時候,就會發現南城有名的大牙哥,從大中午喝酒時候被糊里糊塗傳訊到這裡已經幾個小時了,而且不審不問,搞得一事是非的商大牙打破腦袋一直想自己那件事犯?按理說不應該呀?上午和警察還是階級同志呢?這下午怎麼就成階級敵人了涅?
想了一下午得出的結論是,這雷子都是小媽養的,一點不念舊好。
王堅歸隊的時候恰恰是簡凡和秦高峰迴到重案隊的時候,已經下班的時分只留下四名等待新任務的隊員,其中就有熟人肖成鋼、郭元,一干警察聽著秦隊的安排,爾後簇擁著簡凡直到樓後的臨時羈押所,到了一間牢門前,一敲鐵門,訝色一臉,如見故友,大驚失色,張口結舌幾個動作一做這才深沉著喊著:「大牙哥,您還真在這兒呀?」
「啊?……喲喲喲……哎我說兄弟,你可來了,這咋回事?」商大牙一見救命稻草,伸著手直握簡凡,透著久別重逢的親熱。
「怎麼回事?」簡凡瞪著眼,回頭訓著肖成鋼、郭元,兩個人趕緊解釋著:「抓錯了唄。」
「什麼?抓錯了……抓錯了人是負法律責任滴,你們這警察干什麼吃喝的,這我兄弟,他跟咱們警察是一夥的,幫咱們辦了不少事……」簡凡訓著後面的,回頭又裝腔作勢問著商大牙:「大牙哥,你先住著啊,我告他們去,一準把他們告下來,讓他們道歉,讓他們賠償……」
一說還要住,商大牙嚇了一跳,那怕倒賠錢也巴不得早點離開這地,緊張地抓著簡凡:「別別別,兄弟,錯了就錯了,沒事,我習慣了,我經常進來呢……」
「看看,大牙哥多仁義……真不告了?」簡凡再問。
「不告不告,告什麼告,別人告我還差不多。」商大牙悻悻說道。
「那好……放人,聽好了好,你們倆改天請我大哥搓一頓,只當賠罪了啊,以後有事得大牙哥幫忙呢……」
給了商大牙莫大的面子,又給了刑警們個臺階,親親熱熱攬著商大牙的肩膀出了支隊大門,到了個牆角,鬼鬼祟祟的說著:「大牙哥,出事了,韓功立出來了,把你的場子砸了,砸了好幾個。今天虧是這兒兄弟抓錯人了,要不您猝不及防,還真麻煩了……您現在的場子,基本被挑完了……」
商大牙露著倆大牙驚得,瞠目結舌,半晌說不上話來……
遠遠地秦高峰在車裡看著,肚子裡暗笑著:又一個主角要粉墨登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