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那我直來直去了啊,三年多前你把齊氏兄弟的犯罪證據和收集的古玩全部上繳給了省廳,對你的事再沒有追訴,所有和你涉案的事實都隱去的你的名字,我不太清楚是怎麼辦到的,不過我也不準備去搞清楚……只是現在有一件案子涉及到了文物走私案最後的一個疑點,八年前陳久文和司機出車禍身亡,隨車的古玩不翼而飛,現已查明,這是一起僱兇殺人案件,案犯已經落網……」
「你是要問我,古玩的來歷?」
「是啊,這四件古玩出現在你的收藏品裡,你讓我問誰?」
「這個……」
李威的話音一遲疑,簡凡立馬皺眉頭了,別說在電話裡說話,就是當面說話也古井無波的表情,整個一坑死你不償命的主。
「這個……我是從別人手裡購得的,你們不會以為我僱兇殺人吧?這麼蠢的事,我怎麼可能會去幹?你們之所以沒追訴我,是因為你們沒有追訴我的證據或者證據不足以讓你們越洋來抓人,呵呵……」
爽朗的笑聲,感覺得出李威八成在美國過得挺滋潤,還他娘娶了個小媳婦,簡凡不知道為何聽得這笑聲就覺得心裡悶得慌,丫的,這人和人就沒法相比,自己辛辛苦苦老老實實還被人扣了個黑鍋,這天天揣摩著怎麼坑人的李威,倒是逍遙自在地在美國當富家翁。
「別扯遠了,我對你沒興趣。」伍辰光聽得李威這麼得意洋洋,臉上也微微有所不悅,不過還真像他所說那樣,無可奈何,話鋒轉回來問著:「從誰手裡買到的,告訴我們就行了,這事我相信和你無關,不過你總不會否認你不知情吧?」
「知情……當然知情……」
李威的話音傳來,簡凡的心一下子被撩撥起來了,正豎著耳朵聽的時候又如雷貫耳一句:「老隊長,你們現在是楚誠然閨女的綁架案拿不下來,又開始遍地開花胡亂挖線索了吧?」
噝聲不但簡凡,伍辰光和秦高峰俱是凜然一臉,倒吸著涼氣,一看曾楠,曾楠搖搖頭,表示根本不知情,這下子把簡凡聽愣了,從綁架案的線索聯絡到陳久文被殺案可以理解,可要是反過來能聯絡起來,那只有一種解釋:這貨根本就知道是誰。
將住了,伍辰光愣了愣眼,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半晌無音,電話裡響著李威玩味的聲音:「這件案子有一個人能找到線索,雖然這個人已經掛槍離職了,不過我懷疑他現在就在你身邊……呵呵,老隊長,我猜得對不對?」
「算了,畫蛇添足了,你直接和他說吧。」伍辰光推了推電話,起身離了座位,簡凡弱弱地坐到電話前面,目光僵結著不知所想,兩個人,都聽到了彼此的喘息聲音,半天簡凡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李威這個人很彆扭,你直接問,他給你拐彎;你拐彎問,他會給你拐更大彎;你要求他,他會給你來個不動聲色的嘲諷;當然,別指望嚇唬住他,這個人嚇別人還差不多。
半晌,簡凡才說了兩個字:「我在。」
「久仰。食尚老闆,哈哈……你知道我不會告訴你,所以把老隊長請來了?我並不知道你在旁邊,結果詐了一句,你還真出來了?」
「不管怎麼瞞,你也瞞不住真相,大不費點時間而已……我只是現在奇怪你不告訴我的原因是什麼?楚誠然也是你的故人,他的子女落到這種境地,你一點同情心都沒有?」簡凡問。
「我可不願意擋別人的財路,雖然我自認不是十惡不赦,可你總不會認為我從善如流吧,何況我從別人手裡買這東西的時候,花了不少代價,當時已經答應了人家守口如瓶,更何況即便我告訴你,也是沒證沒據的猜測,我可不想當這個惡人。」李威說著,很緩慢,像在不容分說地拒絕。
「噢……我理解了,謝謝……」簡凡莫名其妙地謝了句。
「呵呵,別客氣,我都說了,只有你能找到線索。有時間出國來玩玩啊,跳出那個圈子你才知道世界很大,精彩的東西很多。」李威像結束式的邀請。
「沒興趣,謝謝。」簡凡道,說著主動掛了電話。
一剎那正在咂吧兩人這沒頭沒腦話的三個人都愣了,似乎兩人像對切口一樣,只有彼此才能明白對方的心意,一掛電話秦高峰詫異地問著:「什麼線索?簡凡。」
「線索在話裡……這是李威一貫的伎倆,你們聽聽這一段……」
簡凡回放著錄音,把剛剛結束的那一段重放著:
我可不願意擋別人的財路……何況我從別人手裡買這東西的時候,花了不少代價,當時已經答應了人家守口如瓶,更何況即便我告訴你,也是沒證沒據的猜測……聽著聽著,伍辰光恍然大悟道:「噢,意思是賣給他古玩那人,就是此案的主謀?但是也是他的猜測?他不想擋著別人財路。」
「對,如果我們能挖到陳久文的案子是誰做的,肯定要聯想到李威,那麼既然我們聯想到李威,李威同樣能根據這個案子聯想到賣給了古玩的人……能把孔賓強這個殺手招來或許只是一層原因,這個人肯定和楚家還有某種聯絡,否則李威不會隨隨便便懷疑到他……估計他已經先於我們知道幕後人是誰了。」簡凡撓著前額,理清了其中之間的關聯。
過了好大一會兒,託著額頭冥思苦想的簡凡抬起眼,怔了怔,不知道的什麼時候,伍辰光和曾楠已經悄然離去,只剩下的秦隊還是一支接一支抽著煙,看著簡凡驚醒,徵詢著:「想到了什麼?」
「什麼也沒有。」簡凡嘆了句說著:「霧裡看花、水花望月,實在看不清楚啊,時間太短了。」
很有點失望,李威的話只是從一個側面證實了對這個案子猜想,不過如果沒有證據也沒有目標,再精彩的猜想也只能是水中花、鏡中月,永遠看不清真相,或者是真相,已經被有人刻意地隱瞞起來了……
……
……
「看清楚了?是這一對?」
一幢獨幢的三層小樓,披著衣服被特警叫起來查暫住人口的包租婆愣著眼,越看照片越熟悉,特別是男的很熟悉,女的雖然是手機繪的像,也有幾分神似。
排查已經進了一個多少小時,路口車輛,過往行人,一無所獲,四十多組進村的協查人員挨門挨戶敲著問著,問到了果園二巷口深處的這家,好歹總算有點希望了,最起碼房東不是立馬搖頭根本不認識。
即便是疑似認識,也是懷疑太大,那包租婆四十多歲年紀,寬大的衣服遮不住胸前的兩團肥肉,粗粗的手指咬在嘴唇邊上愣神著盯了好大一會兒才發表著疑問:「那男的不是光頭。」
「咂……噝……」派出所的哥們給氣著了,這是監獄裡提取到了檔案,照片自然是光頭,誰可知卡在這兒,不迭地說著:「當然不是光頭了,這是幾年前的照片,你幾年前有這麼胖呀?」
「嗨……你這警察怎麼說話呢?嫌我胖別問我呀?警察有什麼了不起的,大半夜敲人門還不帶客氣了是不是?我可守寡好多年了啊,最不待見這臭男人上門,還半夜上門?」
包租婆可不怕警察,嗓門洪亮、唾沫飛濺、食指點點,直指著那位出言不遜的民警叫囂上了。這嗓門一吼,還以為院子裡又遭賊了,趿趿踏踏二樓三樓租房的幾家亮了燈開了門,有人喊著胖嬸,黑咕隆冬的天色不知道下面人吵吵嚷嚷在幹嘛,警察們正道著歉,賠著禮,這包租婆好歹找回了點面子,隨著二樓的燈亮有位披衣服的女人出來了,這包租婆扯著嗓子喊著:「嗨,麥燕,來看看,這照片上像你老公。」
幾位特警一愣,好像並沒有說排查的嫌疑人的姓名,除了特警隊外勤連派出所人都不知道,霎時間有點冷不丁反應過來,指著二樓樓杆邊上:「就是她……」
一剎那好像引爆了炸藥包,七八名民警、特警、刑警從樓梯,從下水管蹭蹭直撲向目標,仨名特警架著人梯直接從樓底飛躍上了二層,一陣陣女人的尖叫,夾雜著包租婆殺豬介似地大喊,院子裡亂成一團,外面,四面八方得到訊息的警察以這裡中心,蜂擁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