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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曲終誰來續(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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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輪殷紅的旭日沿著天龍山慢慢爬升起來的時候,建在山背蔭處的民爆倉庫依然籠罩在晨霧中,灑滿落葉的水泥路邊上靜靜地停靠著一輛越野警車,不遠的垃圾堆裡,兩個警服模樣的人正刨著什麼,從七點鐘到這裡已經刨了快一個小時了,刨得人已經快不耐煩了。

這不,肖成鋼就有點不耐煩了,邊刨邊罵著:「刨、刨個奶球哎,鍋哥你到底找啥你說清楚呀?」

「找啥我說不清,不過如果找出來我就說得清,照片,紙張、記錄什麼都有可能,換班的保安也認出來了孔賓強,這是他的棲身地,肯定要留下點什麼。」聲音從水泥壘的垃圾牆後傳來了,視線之後簡凡正蹲著身子,看著一個小時的戰利品,菸蒂、酒瓶子、煙盒子、泡麵袋、變形的破鞋、襪子……簡凡正拿著一根小棍拔拉著,身後的特警隊派來傳遞即時訊息的王堅捂著鼻子站在一邊,沒加入到這行列裡。

「是倒是,可人都走一個多月了,就找著有什麼用?」郭元的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來,人在倉庫的背後。

「細節反映一個人心態,你們倆沒長進……你們過來看看,他抽得硬中華、喝得是劍南春,扔掉的這隻鞋都是李寧牌的,吃泡麵吃得最貴的康師傅……這兒留守的倆保安都說強子挺豪爽,回來住過倆次,還請他們喝了兩頓酒;韓功立還說他借了一萬五,用一個多月就還了,這充分證明了這個嫌疑人不存在窮困潦倒的問題。」簡凡邊拔拉邊說著。

「說得不是屁話,我不刨都看出來了。」肖成鋼惡聲惡氣罵了句,不耐煩地說著:「看出來又怎麼樣?現在期限已經過了半個多小時了,人都沒影,根本就沒逑什麼綁匪,嚇唬人呢。」

「成鋼,雖然以你的智商偵破這案子有難度,不過你現在說的結果應該是正確的……我也判斷這不是綁架案,為什麼沒人相信我涅?」簡凡一副懷才不遇的口氣,聽得王堅一旁直笑著。

「我信……」肖成鋼維護了句,立馬提出了信任代價:「不能白信啊,我昨晚捱了打要沒人給錢,朝你要精神損失費啊。不給我砸你家店。」

「媽的,給你二百五,行了吧!?」簡凡嗆了句。

兩人正罵著,郭元的聲音喊著:「哎,過來看看……這東西有用麼?我操,彈殼,這丫有武器……」

聞得這聲音,三個垃圾堆旁邊的起身朝倉庫牆後奔著,半人高的雜草堆邊,郭元的手裡拿著一個暗黃色的彈殼,氧化色很重。遞到了簡凡手裡,簡凡道了句:「仿六4式子彈……咦喲,敢情在這裡還訓練?」

四個人環視著四周的地形,天龍山脈環繞著這片凹地中心位置聳立著三層樓的民爆倉庫,除了一條路出谷,周遭掩映在松柏楊樹和雜草的包圍之中,端得是靜謐地很,對於槍械訓練都不陌生的幾個人暗歎了句,真是個好地方。

「王堅,給你們主任彙報,在孔賓強藏身的天龍山民爆倉庫周圍發現彈殼,嫌犯可能持有武器……再找找,那就應該彈頭了,看看嵌在什麼地方?」簡凡看看四周的地形,想了想,指指十幾米的白楊樹,肖成鋼應聲奔了上去,圍著幾棵樹摸索著,跟著掏著小刀挖了挖,亮了亮手裡已經變形的彈頭喊著:「在這兒。」

王堅在彙報著隊裡的最新發現,仨人圍著倉庫後的樹林子細細找著,不一會兒倒找到十幾個彈洞,肖成鋼卻是有點不耐煩了,提著褲子內急鑽到了背蔭地去了,不一會郭元亮著手裡的幾個彈頭不置可否地和身邊的簡凡說著:「還說不是綁架案,手裡有這傢伙的,什麼事幹不出來……哎,現在這些孫子,沒他們不敢幹的事。」

「得,也算很有收穫……」簡凡自我安慰了句,正要和郭元往回返的時候,卻聽著肖成鋼大喊著:「組長,身上有紙沒?」

簡凡霎時樂了,郭元卻是知道這貨脫了褲子忘帶紙了,沒好氣地喊著:「找塊石頭蹭蹭。快點。」

「嗨、嗨,鍋哥……快快,江湖救急,你們不給紙我穿不上褲子怎麼幹活?」草叢裡肖成鋼喊著,只聞其聲不見其人,又朝簡凡救急了。

郭元無奈摸摸身上還真沒有,簡凡摸著身上倒有,循著聲音找著蹲在樹後草叢裡露個大屁股的肖成鋼,剛要遞過紙去,卻見得肖成鋼手上拿著紙,抬腿就要踢一腳,罵罵咧咧道:「有紙你鬼喊個什麼?上廁所也得哥伺候你,我靠……」

「地上撿的,髒不拉嘰這麼厚的牛皮紙,我這嫩菊花那受得了……嘿嘿……」肖成鋼接過簡凡的面巾紙,把手裡的東西一扔,出恭完了,提著褲子,正要邁步的不知道動了那根神經,跑了幾步,朝著肖成鋼扔紙的方向,把扔掉的東西撿了起來,雨水浸過的紙有點脆有點硬,一展、粗粗地看,肖成鋼一湊上來問怎麼了,簡凡喜上眉梢了,一揚手裡的東西:「找的就是這個,你要把這東西擦了屁股,我今兒非爆你的菊花。剩下的呢?」

「就只有這麼一塊呀?」肖成鋼愣模眼看著,把簡凡手裡鋪展的東西接過來,一看倒真沒看出什麼來,就是一張普通的交通示意圖而已,雨水浸過之後褪色了,而且是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半張,還沒整明白,簡凡又是屁股踹著:「快找,就是這東西。」

知道鍋哥這腦袋跟人長得不一樣,肖成鋼喊著郭元、簡凡喊著王堅,原來以為垃圾堆裡的東西卻發現在草叢裡,簡凡看著背蔭的窗戶此時才恍然大悟了,那些東西,應該是嫌疑人離開之時隨手撕掉後從窗戶口裡扔出來的。

疏漏,簡凡一直在找嫌疑人的疏漏,如果不是嫌疑人的疏漏留下的一個彈殼,恐怕不會發現樹幹裡的彈頭。如果這是一起蓄謀已久的劫案,那麼在這裡他肯定準備了很長的時間。

究竟找這些東西幹什麼,立時就見分曉,有的目標找得就快了,肖成鋼這回不笨了,在內急的地方又找回兩塊來、郭元也找到了一塊、還有一塊是王堅從樹丫子上取下來的,被撕的、被揉得重新展開之後,是一個缺個大窟窿的地圖,細細一辨是城區圖,隱隱約約有褪色的線,手工畫的,簡凡一見臉上舒心地笑容出來:「……看,這兒應該是一條線,圓圈這地兒,天龍大廈,線上的點你們注意了沒有,七個,這標示的是紅綠燈的位置和停的秒數……目的地,汾西……這是作案示意圖,他們把每個環節都想清楚了,我就說嘛,這案子肯定不是籌劃了一天兩天了,肯定不是一普通的綁架案,肯定不是隨機和流竄作案……」

「你就肯定有什麼用呀?就找回來有什麼用,那不咱們都已經知道了嗎?」郭元看著地上鋪的那張髒不拉嘰的地圖,斜眼瞟瞟興奮的簡凡。簡凡當然有自己興奮的理由,小棍子示意著圖說著:「……你看,他們肯定實地堪察過不止一次,這是條環形線,從天龍大廈附近截人,運到汾西,但汾西鎮不是終點,從這個畫x的地方拐回來了,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三個人俱是搖搖頭,等著簡凡的下文,簡凡得意的小棍子敲敲肖成鋼腦袋斥著:「笨蛋,就是個拐彎……汾西鎮我去看過,這兒的標示是高速路入口,他們上高速說得通,但你們看,他們上了高速卻朝大原繞回來了……而且事實證明他們確實回來了,根據麥燕的交待,她只在汾西換上了人質的衣服,就在高速路口下了車,孔賓強一個人駕著車回大原,下午兩人才在興華小區碰得面。」

「那又說明什麼?……噢,對了,那輛車消失了。」郭元問著,來之前看過案情,不過對於裡面的複雜性還沒有看那麼清。

「對,車消失了,這也是排查出現的最大一個疑點,光有進口的監控記錄而沒有出口的監視,高速路的收費也顯示這輛進入的銀色子彈頭根本沒有交費……封閉式的高速路上,那車怎麼會消失呢?答案就在這裡……你們看這個位置……」簡凡指著圖上標示的隱約可見的手畫的標識,是個「x」形狀,郭元看得狐疑又起,弱弱地問著:「隧道里?」

「對,在隧道里他們動了手腳,應該在這裡避過了監控……大致案情你知道了吧,當時麻花、刺頭和韓功立仨人回頭準備下午作案用的車輛,麥燕換上了人質的衣服回大原,而孔賓強獨自駕車進了高速路,是往大原的方向趕,在路過牛頭山隧道的時候,隧道內部有人接應他……這一方面是掩人耳目,甚至於不讓同夥知曉內情;一方面也是切斷了我們可能的跟蹤線索;汾西沿路的排查就在從這兒中斷的,南北四個出口站都沒有找到當天子彈頭轎車離開的監控……這還是證明,嫌疑人不光這五個,人質很可能根本不在孔賓強手裡,而在我們未知的這些嫌疑人手中。否則他們都去興華小區了,誰挾制人質打電話?還有,他們怎麼樣把車變沒了,我很可能是解決這個案子的關鍵。」

簡凡侃侃一談,王堅在摸腦袋聽不太明白,郭元是沉思這種手法的可能,而肖成鋼卻是哈哈大笑上了,笑著本來蹲著成一屁股坐地上了,簡凡不解地問,你笑什麼?不料肖成鋼樂不可支地笑著道,哥們拉了泡屎,就給你解決了個難題……

簡凡踹了這傢伙一腳,肖成鋼樂得顛兒顛兒不以為然,半晌沒吭聲地王堅湊熱鬧來了,弱弱問著:「哎,偶像哥,那你說不是綁架,那是不是就沒有綁匪來要贖金來了?」

「哎,對呀?一大早秦隊把我們倆派給你當下手,別瞎折騰啊。」郭元省到這一塊了。

「這個……」簡凡稍一遲疑,一看時間已經八點多了,沉吟了片刻說著:「應該沒有了,我一直認為他們目標不在贖金,而且他們現在很清楚地知道這事肯定被警察盯上了,所以我覺得……他們不會露面,最起碼這個孔賓強不會露面。」

「那就是說,沒人要贖金來了?」王堅眨著眼一副求教的眼神。

「嗯,沒有,已經超過期限一小時了,應該沒有。」簡凡肯定了句。

郭元和肖成鋼還沒什麼反應,王堅卻是霎時嘿嘿哈哈眉眼擠到了一塊笑著,簡凡不解地問:「你又笑什麼?」

「嘿嘿哈哈……偶像哥你這次話漏了啊。」王堅笑了半晌才露底了:「二十分鐘前我給刁主任彙報時候,綁匪就來電話了,現在贖金交接已經開始了。」

「啊?怎麼不早說?」簡凡一下子愣了,耷拉著嘴唇。王堅也很為難地一攤手:「你一直在說,我那有功夫插嘴。」

「牛逼吹破了吧?不拽了吧?」肖成鋼翻著白眼,看上笑話了。要是那幫反劫特警全副武裝出動的話,可就沒重案隊什麼事了,要說找線索找嫌疑人重案隊勉強能排前頭,不過要說對付這種突發事件、劫持事件的抓捕,重案隊的可就難望其項背了。一省到此處,郭元拍拍屁股上的灰土站起身來嘆了句:「只要有人敢來接贖金,不是生擒就是擊斃,咱們費這勁幹嘛?」

「就是嘛,你都逑不是警察,費個什麼勁,我睡會去。」肖成鋼一骨碌站起身來,不但自己走了,而且拉著王堅往車的方向走,王堅擺了簡凡一道,頗有點得意地挖苦著:「偶像哥,咱們還是回去等外勤的訊息吧啊,只要敢來取贖金的嫌疑人,還真像那位大哥說的,不是生擒就是擊斃。」

簡凡邊收拾著幾塊沒拼完整的地圖,邊伸手招著喊著:「嗨、嗨、兄弟們,別走呀,我有辦法讓剩餘的嫌疑人現身,你們信不?」

三個人都回到了車上,沒人搭理簡凡的忽悠,以實際行動說了倆字: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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