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秦高峰稍稍遲疑了一秒,笑著道:「我拭目以待,呵呵,我可沒簡凡那亂猜的本事。」
「哎……不能這麼說,他的推測還是挺吻合的,最早找到作案第一現場、最先撬開第一嫌疑人韓功立的口、最早誘出麥燕的棲身地,要還在你們隊裡,我非借調來給我當下手……」刁主任現在想起來,數了一堆,言辭裡不無讚許。
「呵呵……這是個無政府主義者,規則對他沒有約束力,真到你手下,有你頭疼的時候。」秦高峰不置可否的笑笑,刁主任這就不同意了,哎了聲轉著話鋒褒獎著簡凡說著:「完全守規則和完全不守規則,都難成大器,你看我這裡,都是政治合格、品學兼優、素質過硬的警察,可以說都是按規則選拔、按規則辦事的人,可是……比如挑賭場、比如整韓功立那兩下,他們就學不來……」
後半句,是壓低了聲音說得,說得秦高峰眉眼兼笑了,笑著委婉地提了個意見:「哎,刁主任,既然你這麼相信簡凡,簡凡可還推測這不是一起綁架案,推測我們短時間抓不到主謀、推測這五個人在實施綁架的時候還有同夥接應……這些事,你怎麼看?人質可還沒找到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照樣是交不了差。」
「這……」刁主任又被秦高峰點到了軟肋上,難色壓住了剛剛抓捕兩個案犯的喜色,撇撇嘴無可奈何地說著:「沒辦法,事情這麼急,我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什麼時候抓到他什麼時候為止。我就不相信,等抓到孔賓強,他也會什麼也不知道?」
「刁主任,我說句不好聽的話你別洩氣啊,上午簡凡他們在民爆倉庫勘察現場,他後來給我彙報過幾個疑點,他覺得咱們抓不住孔賓強。」秦高峰一副當面不怕揭家醜的口氣,聲音很低。
「為什麼?」刁主任奇也怪哉地問。
「因為,他知道的太多了。」秦高峰給了個似是而非的答案,補充道:「簡凡說的,不過我也同意。」
「我正信心百倍抓人,你給我潑涼水,你讓我怎麼同意啊,怎麼,停下來?」刁主任不以為然道。
「好,還是我說的,拭目以待……」秦高峰不再深言了,有些話,只能點到為止,多說無益。
小聲耳語了幾句,中午飯也沒來得及吃,一干人安安生生地等著突審結果和再一次的接觸,
半個小時過去了,外勤圍捕人員彙報著,這倆貨還在喝,追蹤的電子訊號源就在屋內……
一個小時過去了,外勤的彙報,喝完了,訊號源成了兩個,確實分贓了,不過是兩個人分……兩個小時過去了,星月別墅區杳無音訊、市局梁局長几次追問案情進展,又一次陷入進退維谷的刁主任在接到外勤彙報兩個嫌疑人準備離開這個窩點帶著贓款出走時,終於按捺不住下了一個命令:
「抓!」
……
……
鏡頭,沿著大原的交通路線、繞過曾經消失過一個美麗女人的作案現場……
或者說此時正有一輛奧迪車正經過著這裡,不經意地會回頭望一眼mamamia西餐廳,純粹的義大利口味,不過此時更回味的不是曾經在這裡品嚐過的美味,而是和自己一起品嚐美味的佳人,像所有浪漫肥皂劇的開場一樣,約會、送玫瑰、聽音樂會、駕車郊遊,不過最終卻不像肥皂劇那種皆大歡喜的大團圓結局。
好像記憶中那是他唯一一次覺得像愛情,唯一一次有過結婚成家的念頭,不過都成了肥皂泡沫早已經破碎得找不到蹤影了。原因是她很高傲,那種天生的高傲絲毫不帶驕矜,會讓他這麼一位出身並不高的男人感到自慚形穢、感到無所適從,直到有一天他鼓著勇氣半跪著求婚被她笑著委婉而拒的時候,那一刻的他,幾乎從她的笑裡看到了這個世界的毀滅,看到了他一生最大的絕望,幾乎悖起了想殺人的衝動。
很多年前的事了,不知道究竟是長是短他已經記不清楚了,後天的勤懇彌補了先天的不足,從一個寂寂無名的海歸披荊斬棘,坐到了總經理的位置,在這個位置,想讓誰上位、想拉誰上床,都已經是隨心所欲的事了,不過仍然是無法挽回那位婉拒過他的女人。
事實上,在他看來那個家族生意已經是窮途末路,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即便是窮途末路的家族也勝過他這位職業經理人許多,雖然掛著ceo的名頭和百萬年薪的噱頭,依然和她的位置相去甚遠。現實就是如此,你再精明的商人和經理人,也比不過那些鑽了政策空子發橫財的暴發戶。
「哼……想裝純,被人輪……哼……什麼富家女,都他媽有錢的婊子……」
此人忿忿地罵了句,回眼望著mamamia的大標識,恐怕那是自己此生唯一一次真心的付出卻遭到慘敗,至今讓他難以釋懷,只不過此時yy著那位很傲很拽的美女如果被人撕破衣衫、被人騎在身上、被人強x強o的時候,會給他帶來異樣的快|感,就像在國外欣賞金髮美女和黑人的藝術片一樣,把最高貴和最卑劣的兩個插一塊,那對比和快|感將是何等的讓人血脈賁張!?
在人面前,大家都是人。
不過在人後,很多人就不是人了。
學歷和修養、水平和素質、地位和道德,很多時候應該成正比的,恰恰都是反比,比如這位衣冠楚楚的人物,在等著綠燈亮起的時刻,腦子裡縈繞的淨是下流和齷齪的東西,而且這東西讓他隱隱覺得某一個部位在膨脹,接下來看看時間已經午後四時了,又開始尋思,在能共渡良宵的女人當中,今天……應該約那個呢!?
鈴……鈴……鈴……手機簡訊的聲音,伸手摸著手機,還以為又是那位妞發嗲調情,不料簡訊的一句話驚得他手機差點拿捏不穩,揉揉眼睛看看是個陌生的號碼,又看看內容,霎時間腦海裡所有的慾念全部煙消雲散,內容是:
劉先生,我有楚誠然最終遺囑文本,不知道您想不想出價買下。
霎時間全身一熱一涼、心裡空蕩蕩地一沉,浮起的第一個的念頭是:不可能。第二個念頭是,不理他。可第三個念頭霎時而來,萬一是真的呢?
想了片刻,手指飛快的摁了條回信:楚誠然先生沒有留下遺囑,不管您是誰,不管您有什麼目的,我保證您一定會失望。
後面的車龍排著,簡訊剛發綠燈已亮,有點心下惶然的車主駕著車駛了不遠緩緩靠在停車線裡,片刻之後第二條簡訊已經來,再一看,心涼的溫度接近了冰點:
劉先生,真正的內容是楚公子和李婉如都沒有繼承權,您要是真不感興趣,那我只好找其他人嘍……
這是一件很少人知道的秘辛,霎時間車主做了個決斷,直接循著號碼拔了過去,持著手機聽著接通:「喂,您是哪位?」
「電話裡,您看不到我是哪位。」俏皮的女聲回應著。
「那……泡麵談嗎?」車主問著。
「好啊,我也正有此意。」電話裡的女人很痛快地答應了。
「五點,海洋大廈我定個位置,可以麼?」
「no,不可以,地方我選,南郊太星酒店吧……嗯,對不起劉先生,我還是小心點,別無緣無故人間蒸發就麻煩了……」
「好……那我也得小心點嘍……」
電話通畢,人越來越涼、心越來越慌的車主,想了半天想不出所以然來,中午得到了訊息是一切都已經安排就緒,卻不知道那裡要殺出這麼位女程咬金來?
想了很久,又撥著電話,一接通無奈的口氣哀嘆著:
「叔,你怎麼安排的,遺囑到底有幾份,我現在天天做噩夢,這麼大的事出了紕漏,你讓不讓我活了……」
電話裡,詳細地說著幾分鐘前這個奇特的遭遇,兩個人耳語了良久,對於此事委實難以決斷,不過結果是寧信其有,不敢信其無,車停了一會兒,直接駛向南郊的太星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