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劉總,您……您怎麼了?」張芸出聲詢問了句,一句話說得劉超勝從沉思中省過神來,掩飾似地笑笑,沒說什麼,正要挾菜的時候,張芸又怪怪地瞧著他,目光落到了他的手上,劉超勝又是訝然又是奇怪,等張芸輕笑著說了句才看清子,丫的,筷子拿反了……
有點大失水準了,劉超勝不好意思地叫著服務員換了雙筷子,訕笑了幾次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想了半晌才想出來這事裡好像還有那裡不對勁的地方,弱弱地問了句:「張經理,您別怪的多心啊,其實我還是沒想明白,您找我這算那一齣?這些事好像真和我無關。」
「是嗎?」張芸放下了筷子,直視著面前這位帥哥,換了一副誠懇的口氣說著:「劉總,那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了啊,我之所以誰也沒找找上你,當然有我的理由,你真想知道嗎?」
「當然。」
「好,那我直說了啊。」張芸也直截了當一句:「那天是你約楚總到mimimia餐廳的吧?」
「什麼?」
劉超勝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驚得愕然一臉,霎時又有幾分失態,眼睛瞪得比牛眼還大、比核桃還圓,霎時間反應了幾秒鐘又欲蓋彌彰地說著:「你說什麼?」
「呵呵……楚總最喜愛正宗的義大利西餐,這一點知道的人不多,而mimimia餐廳呢,又是你們幽會的地方,我沒說錯吧?……楚總這一年多來身邊好像還沒有什麼人能把她約到西餐廳去吧……恰恰在那天上午十一多吧,我也在天龍大廈,我走的時候看到楚總駕著車進了停車場,我看到她進西餐廳了,是不是你們倆還藕斷絲連呢?」
「不是你想象的那樣,也不是我約的她。」劉超勝不動聲色地說道,長舒了一口氣,不過一聽到西餐廳的名字,莫名地心又跟著懸起來了。
「不管是不是吧已經不重要了,咱們經理人的格言是隻有永恆的利益,沒有永遠的老闆,我的兩個老闆一個被綁架、一個被抓了,對於我來說,也是前途難測呀,萬一楚總死於非命,他名下的財產包括住所、包括寇莊店,包括新世界,是不是都要進入李婉如或者其他什麼人的囊中?那樣的話我的飯碗可砸了……楚總如果沒事當然更好,可楚總如果有事的話,我也不能跟著徇葬吧?我總得為自己打算打算吧?」張芸一副精明的嘴臉,眼光閃爍地看著劉超勝,這話倒讓劉超勝越聽越安生了,一俟張芸說完,劉超勝定了定神道著:「不用拐彎了,直接說你的打算。」
「我沒打算。」張芸兩手一攤,無奈的表情。
「沒打算?」劉超勝這才真的愣了。
「真沒打算,劉總,我知道你和楚總的關係不一般,所以才敢找你。這東西在某些人眼裡肯定是價值連城,可在我的身上恐怕是懷璧其罪,萬一……」張芸此時精明的臉色成了哀求的苦臉,一副小女生的作態,楚楚可憐地看著劉超勝。
噢,畢竟是女人,畢竟頭髮長見識短,劉超勝此時才真正是心安理得起來了,不料剛剛一心安理得,張芸突然靈光一現似地說了句:「要不,我交給警察?……說不定就是她這些親戚搗鬼?」
「那不行,人家財大勢大,隨便給你找點麻煩你吃得消嗎?就是人家你又能怎麼樣?」劉超勝立馬否定了,一否定張芸也為難了,有點懇求地問著劉超勝:「劉總,看在楚總的面子上,你得幫我啊,我現在害怕得晚上都睡不著覺,萬一誰知道我手裡有這東西,我也人間蒸發了,我可找誰伸冤去……我原本想交給警察,不過就像您說的,觸動了誰的利益,人家回頭找我麻煩,我不還是兩頭不討好嘛……」
張芸這一番話把自己匹夫無罪生怕懷璧其罪的心理表達的淋漓盡致,而且事關到自己切身利益的事,實在是難以抉擇,說完了,很殷切地看著劉超勝,看著這位楚總的前男友,很期待的目光。
「我有個主意,交給我怎麼樣?」劉超勝溫文爾雅地提了個建議。
迎著那雙很讓女人動心的眼光,張芸覺得心裡驀地被刺了一下,臉上難色微露喃喃道:「這……可我……」
「經理人只有永恆的利益,沒有永遠的老闆……你說的。」劉超勝放下心來了,這倒反勸上了:「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我也知道你想得到什麼,不過以你的身份進不到那個圈子,所以讓你進退為難……與其等著有人上門找你,為什麼不提前放手呢?萬一真是他們親戚,萬一楚總真走漏了風聲,那後果……」
有點危言聳聽的味道了,劉超勝側著身子,壓著聲音,說得神色凜然,張芸撅著嘴一副心下無著的樣子,半晌期待地看看劉超勝,又是喃喃地說著:「可我……我……」
「呵呵……開個價吧,經理人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說了半天,不就想趁這事撈一筆,又沒把握找楚家人說不是?……不過你得保證鑑定書和遺囑都拿到手。」劉超勝釋然地靠著椅子,生意談到了關鍵地方,該亮底了。
「當然……我就知道,劉總您很善解人意,我的胃口不大,只需要這麼多。」
張芸一聽這話嫣然一笑,不為難了,臉上很燦爛,秀指輕輕地在桌上畫了幾畫……
……
……
「現在是十七時零七分,嫌疑人正從……」
「注意注意,別驚動群眾……速戰速決……」
中鐧鋼廠稍顯破舊的宿舍樓裡,樓門口鍋爐工裝束的兩個男子、門衞室裡窩著兩位,還是樓梯上隨著嫌疑人腳步走在後面的,足足有十名特警已經分佈到了宿舍樓的各出口。樓外過道、花池、大門、街道布著暗哨以防萬一。
影視裡或許偶爾能看到警匪對決的場面,不過現實這種場面很難見到,因為一俟抓捕對於警方絕對是壓倒性的優勢。特別是這種圍捕,兩個嫌疑人,麻三娃、耿金貴看樣是喝了兩口小酒、洗了個小澡、一人提個箱子下樓,背後跟著特警甚至能聽到兩人在小聲胡吹大氣著,一個在說著,麻哥,咱倆相跟著走唄,一個人多沒勁……另一位說著,強哥讓咱們各走各的,廢什麼話,你是有錢不會花咋地還需要我教你……第一位又不屑說著,擔心什麼呀?就咱們這煤裡藏人、飛車提貨,比他們飛虎隊當年牛b多了,別說抓咱們,想他都想不到……「啪」聲,哎喲,說話著被扇了一巴掌,另一位罵著,再他媽漏嘴老子滅了你……
「動手……」
耳麥裡聲音一來,後面的順著樓杆吱溜滑了下去,正在二層三層的拐彎中間,兩位偽裝上樓的、一位站在拐角,樓梯上滑下來的,窗戶裡飛進來,霎時間五六個人別胳膊摟脖子加捂嘴,蹭蹭銬子一銬、頭上的黑布袋一蒙,三兩個架一個,連拉帶拖迅速地移動著出了樓層,大悶罐車開著車門正對著樓口,咚……咚……往車上一扔,門一閉,車呼嘯而去。此時天剛剛暗了下來,絲毫不露痕跡……
這就是抓捕,別指望誰對你宣讀權利啊,行駛著悶罐車裡有叮叮咚咚的悶響,夾著人聲悶哼、一直行駛了十幾分鍾卻不向支隊的方向歸隊,聲音響了一路,直到車上彙報回來支隊或許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彙報的內容是:「突審失敗,這倆不知道目標的去向,他們三天已經沒見過面了,只有電話聯絡……」
反劫中心的回覆是:「繼續審,目標和人質的下落,一定要審出來……」
十分鐘過去了,沒有訊息……
又過了十分鐘,訊息來了,一位出現重度昏厥,另一位試圖撞車廂自殘,已經在解押歸隊途中。一聽到這訊息都知道發生了什麼,楊鋒小跑著去安排隊醫準備施治……秦高峰撫著前額在嘆氣,對付這些惡性犯罪,突審其實就是刑訊的代名詞,趁犯罪分子心態未穩用雷霆手段審出案情,不過如果這些手段不奏效的話,再往下審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