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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星夜大破襲②(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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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身份已經確認,周官虎,男,漢族,生前系平安安保公司的在職人員……」

一身白大褂的法醫把現場勘察報遞給剛到了簡凡,拉著警戒的線的房間裡,外層的警察正勸著圍觀的住戶,這個四室兩廳的大房間標識滿地,一片狼藉,楊鋒和一位中年婦人正說著什麼,估計是房東,邊說邊表白自己根本不認識住戶什麼的,郭元草草一看,問著法醫道:「這是個搏鬥現場?」

「對……茶几碎裂了,椅子斷了兩把、玻璃破了兩塊,打鬥痕跡很明顯,死者是經過一番搏鬥之後被兇手洩憤式地向胸前、腹部連開五槍斃命……」法醫示意著現場,一地碎片、椅子砸得剩了半張、客廳中央平躺著的死者,血流了身下一大片,鎂燈閃閃,鑑證人員正在拍照,多年不見兇殺現場的簡凡皺著眉頭,壓著喉嚨裡的反胃感覺,這老毛病又快犯了,好歹忍住沒吐,楊鋒迎著上來接著法醫的介紹說著:「……現場發現了兩個人血液,兇手也受傷了……根據房東介紹,孔賓強是一次交納了半年的租金,四月份的時候就住這兒來了,比對出入的錄影和死亡時間,今天中午恰恰是他殺人後離開的時間,周官虎的車還停在樓下……」

「這個……」肖成鋼指著屍體,想到了什麼,在眾人的目光中半天才組織好的語言:「這個人不弱,當過兵,能把這人放倒,不是件容易的事。」

「嗯……對,不過孔賓強在勞改隊是打石頭的,兩人是旗鼓相當。」楊鋒給了個合理的解釋。

眾人說了幾句,一籌莫展的時候,都回頭看簡凡,不料簡凡只是在看著法醫的屍檢報告出神,偶爾還小心地走動著看著現場,似乎在和法醫的現場報告比對著真偽,那邊站著的法醫有點怏怏不樂了,呶著嘴示意著大夥看簡凡,似乎自己的專業被置疑了一般。

這當兒,楊鋒當是和事佬了,笑著幾步走到了簡凡跟前說著:「怎麼,現場勘察有疑點,咱們反劫中心用得可是省廳直屬的鑑證法醫,行業的權威。」

「可這個呢?」簡凡指著散落在沙發上的皮箱,一摞一摞的鈔票,不是真正的鈔票,而是類似於銀行那種練功鈔的紙幣,就看上去像錢,但不是人民幣。

「這個……」法醫解釋著:「我們還真不知道幹什麼的,很奇怪的是現場發現了這種假鈔,嚴格地說根本不是鈔票。這有什麼問題嗎?這種東西玩具商店就有。」

「報告沒錯,我只是在恢復案發經過……哎楊鋒,我說,你看看那兒有錯誤……」

簡凡狐疑地說著,比劃著,楊鋒點點頭,就見得簡凡從門口開始比劃上了:

「我猜測啊……嫌犯孔賓強把我們誘出城外之外,已經收拾好了行裝準備離開,此時應該是約定的上線給他報酬的時候,送報酬的人,就是死者,周官虎……」

「等等……什麼報酬?」楊鋒打斷了。

「我一直覺得孔賓強不是此次綁架的策劃人,由此也可以證實,當天綁架人質之後,作案車輛兩個小時就在周官虎手裡出現,那說明在高速路接應孔賓強的應該就是周官虎……但是做這事是需要報酬的,應該是未知的策劃人給這個孔賓強送報酬。」

「這個……」楊鋒手撫著下巴,懷疑了,猜測過於大膽。不過給了簡凡個面子,附和了句:「勉強能說得通。」

「接下來……孔賓強把來者,也是他的接應人請進了房間,你們看,錢箱是開著的,當時應該是這樣的,錢扔到了茶几上,孔賓強滿懷希望地開啟箱子,不過馬上發現了根本不是錢,而一抬眼的功夫,周官虎正拿著槍或者什麼指著他準備下手,於是瞬間發威,錢箱一扔、腿一蹬,箱子和茶几都飛了,略略阻隔了對手一下子,不過他也受傷了……這點可以解釋為什麼在沙發旁邊發現兇手血跡的原因……高手相搏就是一念一招之差,死裡逃生的孔賓強於是拼命地掐上來,兩個人在客廳中央打滾,孔賓強拼命把周官虎壓到了身下,噼裡啪啦硬敲著他持槍的手,把槍打落了……這可以解釋這個地板上磕碰的痕跡……接下來,就壓在身下劈里叭啦死命裡把周官虎往死裡打……看死者的面部、眼角,都是傷跡,別忘了孔賓強是流氓司機出身啊,這打法不是軍警格鬥,真接就是街頭鬥毆模式……只要把周官虎稍稍打暈,孔賓強立馬就有機會起身撿起槍,砰砰砰砰幾槍,把對手直接擊斃,爾後逃之夭夭……我說的對嗎?」

楊鋒愣著眼,聽天書一般聽了一番似是而非的現場描述,如果現場還原,除了證據還要加上嫌疑人的口供比對,像這麼張嘴就來的功夫,楊鋒可不敢評價了,郭元是捂著鼻子輕笑,肖成鋼聽得津津有味咂吧著嘴,興奮地點點頭:「對……當時是千鈞一髮,兩人都是潑了命相搏,絕對比看大片精彩……嘿嘿……」

郭元腳踩了肖成鋼一傢伙,肖成鋼看著法醫、帶隊的楊鋒以及幾個鑑證都怪怪地看著,立馬不笑了。簡凡愣著眼看看眾人,熱情減退了,發著牢騷:「同志們,為什麼除了肖成鋼,都沒人支援我的判斷涅?」

「那個簡凡,為什麼你說武器是周官虎的而不是孔賓強的?」楊鋒置疑道。

簡凡回答:「和在民爆現場發現的彈頭不一樣,他不可能藏著兩支不同制式的槍。」

法醫提意見了:「這個判斷太武斷了吧?」

「不武斷,如果聽到槍聲早有人報案,既然沒有發現,那麼肯定是槍支加裝了消音裝置,正好符合周官虎的身份,而孔賓強沒這水平。」簡凡道。

「那也不對呀?他們是同夥,周官虎為什麼拿著假鈔上門騙同夥?」郭元提著意見。

「哥哥哎,有八年前的殺人案,再加上現在的綁架案……你覺得是把錢給孔賓強讓他跑路安全呢,還是直接讓他消失更安全……這送報酬是名,上門滅口才是實……你們看子彈嵌在沙發後的牆上,那是猝不及防之下被孔賓強抬高了手,否則不能往牆上打著玩吧?第一槍應該射中的孔賓強,第二槍打到了牆上,然後剩下四槍都射進了周官虎的身上……非常完美的現場恢復。」簡凡很自得地把以前野路學的本事亮了一回。

郭元使勁地挖著耳朵,簡凡這從來不知道謙虛謹慎的性子搞得法醫和楊鋒表情都不自然了,好像就他一個人牛逼似的,不過這場合還不好意思說。

這個,沒法妄下斷言了,楊鋒很謹慎,知道面前這人很邪門,萬一這傢伙真猜個八九不離十,和他爭辯又是給自己找不自在,乾脆轉了話題問著:「那現在怎麼辦?已經三點一刻了,辛辛苦苦找到了個死人……要不全部收隊。回休息,明天再說。」

「線索沒斷。」簡凡道。

「嗯?沒斷?」楊鋒愣了。

「現在是爭分奪秒和嫌犯賽跑,他要是受了傷,如果真是槍傷,那他肯定還在大原,否則不用咱們抓他,汙染性創傷就要了他的命……繼續排查各醫院、藥房和黑藥店小診所,槍傷只要見過,沒人會忘了。」簡凡道。

「那也得等天亮以後了。」楊鋒道。

「隨便,還有線索你們信不?郭元,你知道嗎?」簡凡問。

郭元一愣,搖搖頭。再問肖成鋼,肖成鋼更不知道了。簡凡旁若無人地呼叫著王堅提人上來,攬著楊鋒地肩膀耳語了幾句,楊鋒被說得直翻白眼,無奈之下屏退著法醫和鑑證的,這幾位鑑證人員稍稍不樂意地等在門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稍傾就見分曉,不一會幾名黑衣特警挾著位戴著手銬矇著面的嫌疑人直到了這個現場,進了門,嘭聲關上了,是黃文良,蹭聲被拽了矇頭布眼睛還沒適應了光線,立馬就被人揪著直揪到死人面前,霎時嚇得手發抖,腿發軟,啊……呀……亂叫了幾聲,差點半跪到屍體面前。

「小黃,你他媽真不老實,下午五點張芸的訊息才傳出去,在那以前周官虎就死了,你還說他通知你送到殷家堡?」

被押著黃文良霎時愣了,張口結舌,不叫喚了。

郭元、肖成鋼一下子明白了,恍然大悟,這個細節忽略了,這還真是個線索。

「媽了b收拾得你輕了。」肖成鋼惡言惡聲,劈頭就是一巴掌兩腿,倆特警估計是回憶起了殷家堡的現場,也沒好臉色,一個肘、一個膝,騰騰幾下,黃文良不迭地哀求著:「別打、別打,我說我說……是吳鏑,吳鏑,兄弟們別打別打,我坦白。」

「什麼……那個吳鏑?」簡凡霎時嚇了一跳,制止了眾人。

「我們吳經理,叫吳鏑。口天吳,金商鏑。」黃文良這回說話利索了。

簡凡愣了、郭元愣了、肖成鋼也愣了,一直裝作沒看見的楊鋒此時說話了:「怎麼了?」

這是一個從警隊消失很多年的故人,曇花一現的警中新星殞落已久,而且這個名字如此特殊,恐怕很少有同名同姓的人了,簡凡面無表情地問著:「前警察吳鏑,在市公安局當過科長?」

「對……跳槽到了我們公司當安保顧問了。申總的親信。」黃文良老老實實說著,估計今天的事無法善了了,巴不得撇清自己,把火引到別人身上,這時候顧不上其他了。

「甚你媽b跳槽,開除了。他是警察裡的敗類。」肖成鋼看簡凡臉色不好,回頭扇了嫌疑人一巴掌。嫌疑人不迭地點頭附和,對對對,開除,開除,警察大哥說得對……

「走吧。」簡凡道了句,準備離開現場。

幾個人次弟出了現場,把這裡留給了法醫鑑證人員,楊鋒追上眾人步子問怎麼了,就聽簡凡無奈地說著:「給主任和秦隊彙報吧,要真是這個人,他的專業素養比咱們在場的加起來還高……我說呢,誰收拾我幹得這麼漂亮,媽的,陰魂不散……」

「怎麼,你和他有仇?」楊鋒追問著。

肖成鋼和郭元想起了什麼,嘿嘿笑著。簡凡也笑了,笑著回頭說了句楊鋒聽不懂的話:「沒仇,不過有奪妻之恨,嘿嘿……」

三個來自重案隊的都是嘿嘿笑著,笑得楊鋒一時莫名其妙,不過不得不服氣這幫重案刑警的挖線索本事,剛剛回了支隊押解車門一開,連楊鋒也有點咋舌,又捕回來十個人,還有兩個自己人,詳細的審訊不斷在捋著細節,和秦高峰一起幾個重案隊員討論著、爭執著,排查的方向被迅速修改著,技偵的尋找方向也被扭轉著,仍然是從大量繁雜的線索中尋找著最後的突破。

黑夜,正一點一點被撕碎著,漸漸地到了黎明前最後的最後、最濃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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