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凡打斷了楚會計的苦水亂倒,一擺頭,楊紅杏出場了,這個斷章取義的演出楊紅杏此時明白其中的決竅,摸著pda拔拉著放到了楚喜峰的眼前,楚喜峰的眼睛越睜越大,眉頭越皺越深,一會兒的功夫,楚家這幾家,都湊上來了……
抓捕,都是抓捕,殷家堡等三地的抓捕,都是平安公司的保安;羈押,整個羈押倉裡照過去都是保安裝束的人;連方有信、連殷家堡、連油罐庫,重案隊、特警支隊滯留協查的平安公司保安已經五十人之眾,這畫面自然是壯觀的緊,更何況這公安抓保安都是實地拍攝,都是支隊留存的檔案,這真實性自然是一看便知,假不了。
不但不假,還有解說,楊紅杏邊放簡短的錄影邊解說著:「……從十月一日開始,我們特警支隊先後數次任務已經拘捕了涉案保安五十三名,有重大案情的十九名,這些人均來自我市的平安安保公司,目前涉嫌截訪、非法拘禁、故意傷害已有數起立案偵察……」
說著說著停了,楊紅杏像是難言一般,回頭看看簡凡,解釋了句:「詳細案情我們不能透露了,不過很快你們就會從新聞上看到結果。」
蹭聲收回了pda掌上電腦,四個人八隻眼睛,尚有餘韻地戀戀不捨,不過剛剛一瞧之下,這眉頭倒是舒展了不少,特別是再把眼光投向簡凡的時候,楚家那倆大小娘們也是一臉崇敬,絲毫不見先前的厭惡之色了。
「夠了麼?」簡凡隨意問了句。
「夠了,夠了。」楚喜峰喜色外露著,頻頻點頭,像是心裡落了一塊大石頭,不迭地又給簡凡,給兩位特警發煙,這回可沒人抽了,簡凡婉拒了楚喜峰的客氣,問了句:「說說,你準備怎麼辦?」
「沒有他們攪和,那我肯定不同出售了,竭盡所能吧。」楚喜峰說了句,眼神閃爍著,不知所想。
「我告訴你幾個辦法,想不想聽?」簡凡輕聲湊著,楚喜峰不由自主地和簡凡越湊越近,就見得簡凡一伸手,旁邊伺候著的楊紅杏趕緊把照片一遞,簡凡瞧也不瞧直塞到楚喜峰手裡說著:
「這裡面有你大侄女被迫害的照片,有你嫂子和申平安,景律師密謀見面的照片,也有你嫂子李婉如去袁紀兵家裡幽會的照片,還有倆份dna的影印件,足以證明這個私生子不是你大哥的兒子……法律意義上講你剝奪不了你嫂子的繼承權,可咱們傳統意義上講,這哥死嫂嫁叔當家,天經地義吶,你就願意看著楚家的產業旁落?知道怎麼辦嗎?」
「這個……怎麼辦?我……」楚喜峰拿著一摞燙手的照片,霎時語結了,他這老婆可沉不住了,哎喲喲喲地腰身忽閃著幾步上前,坐到楚喜峰旁邊不滿地拽過東西,粗粗地看,剜著楚喜峰道:「你跟個死人樣蔫巴,咱們自己不能賣,憑什麼同意讓她賣?開股東會把她和袁紀兵這醜事抖摟出來,我就不信她還好意思站在那兒聽別人叫她李董,這個浪蹄子,楚家就毀在她手上……」
「哎呀呀你個婦道人家,不要摻合生意上的事,這事能往股東會上說嗎?」楚喜峰一聽臉上又有點掛不住了。不料來了個煽風點火唯恐天下不亂了,打斷了楚喜峰的峰一抱拳:「哎,大嫂真英明,這事呀,楚會計您得聽嫂子的,會場一攪一亂,她就顧不上什麼簽約不簽約了,除非她是要錢不要臉了。」
「這起不到決定作用吧?我還是小股東。」楚喜峰反問著。
「那我還給你其他的照片了嗎?你這當小叔子的真不會辦事,把你哥生前親朋好友聚上一大幫不能來個興師問罪呀?這屍骨未寒就要變賣家產,誰聽著誰不是一肚子氣呀?再說就賣,為什麼非要現在賣?為什麼非要僅著康馨一家賣,不能來個競標呀?就賣給康馨也不至於急著賣呀?為什麼不能等你大侄女被綁的案情大白之後再賣……你想想,是不是李婉如勾結綁匪,害死了你大侄女,侵吞你們楚家的家產呀?」
「這……這我那知道?」楚喜峰聽得渾身起雞皮疙瘩,這話裡已經把若干種方式教給他了,不過那樣的話,就要徹底撕破臉皮了。
「反正現在案情還沒有真相大白,誰都有嫌疑,你就說是她乾的,也不犯法……好了,楚會計,話我說完了,我們就要走了,至於能不能把你的家產保得住,就看你們自己嘍。」簡凡一起身,這一群人機械地跟著起身,目光聚焦在簡凡的一舉一動上,多是準備著求教的眼神,不過簡凡簡凡神神秘秘地笑著,帶著幾位隨從出門的功夫回過頭來,這一家子兩男兩女又是聆聽教誨的樣子,簡凡呵呵一笑道:「我想股東會今天就要重開,楚會計,你得趕緊動手啊,放心,有什麼事我不會袖手旁觀的,要是有人想來橫的,放心,我給拉幾百人過去,嚇也嚇死他們……」
口氣蠻大,不過楚家父子絲毫不懷疑面前這個人說到做到,弱弱地點頭稱謝,四個人前行走著,這楚喜峰和兒子搶到了前頭,給楊紅杏和簡凡開著車門,一家子側立路邊招手再見著,直到不見人影了,楚喜峰這位胖夫人才奇怪問著:「宇飛,這誰呀?口氣這麼大?不像警察呀?」
「就食尚那小老闆,當過警察,黑著呢,袁紀兵三下兩下就被他整裡頭去了。」楚宇飛心有餘悸地說著,要是能把申平安這塊大石頭搬得動,肯定不是一般辦得到的。
楚家這位主母一轉念又不對了,拽著丈夫:「哎喜峰,他憑什麼幫咱們,不會也有歪心眼吧?」
「哎……不會。」楚喜峰現在心情開朗不少,隨口說著:「他和咱大侄女有那麼襠子事,都知道……大侄女一死,只有他站出來說話。」
「瞧瞧……這才是男人,都像你個蔫巴貨,人家把屎盆扣你腦袋上都不敢吭聲……告訴你啊,這事跟他們沒完,就這麼點家底,讓這小騷|貨折騰空子,咱們一大家子,喝西北風去呀?」
當家的主母贊著來人,斥著家人,鮮明的立場出來了,這時候楚喜峰已然從困窘中解脫出來了,和兒子邊翻著照片邊信心十足地說了句:
「那當然,沒申平安撐腰,她想賣都賣不了。」
……
……
看看錶,七點四十五分,簡凡叫著回支隊吃早飯去,不過再看看隨從,都眯著笑著,估計對簡凡這隻能小叔欺負嫂的論調不敢苟同,楊紅杏捂著嘴輕笑著,王堅眯著眼笑著,不時地回頭豎著大拇指,給個「i服了you」的示意,那位駕車的特警也沒想到是這麼個可樂的任務,直說這那是任務,簡直是到別人製造家庭不睦來了。
簡凡被仨人輪番笑得有點糗了,不自在,虎著臉訓著王堅和隊友,大咧咧安排著:「笑笑,笑什麼笑?我這是為了完成組織交給我們的光榮任務,趕緊回家吃去啊,還有下一家呢,今天事多呢,他們不開會則已,敢開會我帶你們看笑話去……」
一說這個更樂了,楊紅杏跟得簡凡久了,此時也被這種異樣的可笑感染了,不知道是喜歡上了這種損人不利己的樂子還是擔心簡凡這事沒譜,笑著靠著簡凡肩膀問著:「哎簡凡,楚家那娘倆我怎麼看跟個家庭婦女樣。」
「哎,這你就不懂了,財富水平和文化層次一般情況下成反比,這是咱們的國情;你以為他們什麼水平,也就個暴發戶,拉到大街上就是個大潑婦……嘿嘿呵呵,我倒希望楚喜峰帶上老婆去開會,那就有看頭了。」簡凡幸災樂禍地說著。
「他們行不行呀?」楊紅杏問。
「什麼行不行?」簡凡詫異了句。
「別裝了啊,你就是想用這辦法阻撓人家正常的運作,你相信楚喜峰能辦得到?」楊紅杏問著。
「呵呵……我不用相信他。」簡凡欠欠身子,很沉著也很冷靜,泰然若定地一隻手搭到了楊紅杏的肩上,話鋒一轉說道:
「不過,我相信他們心裡的貪婪!」
再看簡凡的時候,卻見得那眼神里閃著狡黠,露著神神秘秘的微笑,這笑裡的玄機究竟有多深楊紅杏還沒有省明白,不過回想剛剛楚喜峰一家的表現,從怒不可遏到畢恭畢敬不過眨眼功夫,這倒讓楊紅杏閉上嘴不再發問了,因為有了貪婪的驅動,能發生什麼事,還真是不可逆料的……
又一枚棋子被用上了,究竟有多大效果還無從得知,不過回到支隊不久不就接到了楚喜峰的電話,讓簡凡驚訝的是,李婉如還真是爭分奪秒,又要重開股東會決議,這麼迫不及待地要賣出家業,也楊鋒的分析也懷疑此人有參與綁架的嫌疑了,外部的跟蹤盯梢加了一班人,這個案子的重心開始緩緩向著新世界內部轉移,雖然不知道主謀究竟在不在其中,不過肯定會在這千絲萬縷某一端的終點,這點是不容置疑。
越接近這個終點,越讓簡凡有點興奮,那種興奮就像落手成就一桌大餐一樣,就像美女在懷一樣,甚至於在某些方面還要更甚於這些快|感,現在簡凡知道為什麼自己很喜歡身陷事中了,抓住這樣的犯罪高手的成就感,那就一個字:爽!
吃完了早飯,簡凡帶著一隊特警,又是神神秘秘地出了支隊,誰也不知道,這貨又爭分奪秒地到哪兒找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