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針指向十一時五十分,竹林掩映的小餐廳二層臨窗包廂,先一步而來的曾楠、唐大頭,還有奉了女友命令招呼兩人的薛翰勇正閒坐著等著開筵,看來蔣九鼎也是有心人,不但何芳璐,把何芳璐的男友,妹妹的朋友、妹妹朋友的朋友,只要是和簡凡關係不賴的都扯上了。這不,忙前忙後招呼的薛翰勇每每看過那面相很兇的唐大頭,倒比看美女曾楠還多了幾分注意,這丫的讓唐大頭很不舒服了,拽著薛翰勇撇著嘴問著:「你看著我幹嘛?我們認識?」
「認識,當然認識……我聽說唐哥您原先在五一路城區那片是這個……對吧?」薛翰勇豎著大拇指,正色說著,對於草莽人物普通人總是懷著一種很崇拜的心理。這麼一說唐大頭樂了,咧著嘴牛掰了,又巴掌一揮:「老了老了……過去的事了。」
「咦喲,唐哥您一點都不老,小弟薛翰勇,以後多多關照啊,我聽我哥們老三說,南城商大牙見了您老人家也得叫哥,改天兄弟們請唐哥您?」
「你認識商大牙?」
「啊,認識……不南城的大痞子麼?開發商都認識他,只要拆遷找小痞子,商大牙一個電話能拉幾車人來……」
「哦,那倒是,怎麼沒人找我呢?我也能拉幾車人來……」
「甭說了唐哥,下次有事我找您。」
倆男人扯著,旁邊的曾楠撲哧一笑,這兩人是典型的奸商碰上流氓,而且還掉一個茅坑裡了,整個就是臭味相投,自顧自笑著沒理會這兩人瞎扯,薛翰勇自己對曾楠也是禮敬有加,殷勤地倒水,遞瓜子,磕著功夫薛翰勇估計是心裡謎很深,弱弱地請教著唐大頭:「哎,唐哥,您……您老人家怎麼會和簡凡稱兄道弟呀?」
「不行呀?多年老朋友了。」唐大頭不屑道。
「不是不是……我是說,您老人家不道上的麼?那簡凡當警察的不是?這關係怎麼這麼鐵呀?老三說您和商大牙拉千把號人幫他……」薛翰勇道出謎來了。
「答案你不都說了嗎?他是警、我是匪,自古警匪就一家人,我們不是兄弟都不成。哈哈……」唐大頭爽朗地笑著,逗得曾楠咯咯笑了,笑著拍拍薛翰勇膀子勸道:「翰勇,你別跟他扯啊,三天保準把你教壞……簡凡救過他一命,所以他們的關係才這麼鐵。」
「真的呀唐哥?」薛翰勇問唐大頭。唐大頭正色點點頭,一豎大拇指:「哥是道上的這個,簡凡是警察裡的這個……我們是強強聯合、心心相印,關係不鐵都不成。」
「什麼什麼?心……心……相印?」薛翰勇支著脖子不解地問,唐大頭正色點頭,把個薛翰勇搞迷糊了,旁邊的曾楠又是撲地一笑,淑女相是整個沒了,指著唐大頭笑罵著:「草包……惺惺相惜是吧!?你甭吹了唐大頭,你再吹非把你的性取向吹出來問題來不成。」
哦,薛翰勇霎時明白了,笑了,唐大頭迷瞪著眼不以為然了,不屑地揚著大腦袋似乎道不同不相為謀般地一擺手:「和你們談話就不投機啊,還就是心心相印不是惺惺相惜,因為我心裡想什麼,還就我兄弟看得出來……比如現在,你們知道我想什麼嗎?我兄弟就知道。」
這正色一說,薛翰勇神色一凜,還覺得真有幾分道理,不過曾楠嗤著鼻子,瓜子皮朝唐大頭一扔斥了句:「得了啊,你除了酒和女人,腦袋子還有別的嗎?」
「耶……」唐大頭驚得離座而起,指著曾楠看著薛翰勇,大驚失色地說著:「曾楠,咱們倆也快心心相印了啊……哈哈……」
一轉眼才省被唐大頭捉弄了,曾楠幾分糗色,眥眉瞪眼要教訓唐大頭,薛翰勇夾兩人中間勸了半晌才勉強把這兩位勸安生了,說話著蔣家一家人大大小小在蔣九鼎的引領下進了小餐廳,各自落坐介紹著客氣著寒暄著,都是頗見過些場面的人,自然是話題不缺,曾楠和蔣迪佳在竊竊私語,薛翰勇忙前忙後招呼著,唐大頭被曾楠唆導著來看美女,此時眼眯著看著蔣迪佳口水早流了三升了,心裡直道此行不虛,而蔣家這幾位見得時間已到而正主未赴宴,不悅地看看兒子,蔣九鼎又是離座電話催上了……
……
……
「蔣總,我們正等著……來了來了,稍等一會兒……」
張凱正持著電話,旁邊的何芳璐捅了捅指著進了停車的一輛皮卡,從車裡下來的人正是簡凡,扣了電話,兩人快步迎了上來。
西裝筆挺、鞋擦得油光可鑑,寸發直發,下車的簡凡精神得緊,張凱和何芳璐上前的功夫,同時看到了簡凡腋下挾著個銀色的盒子,隱隱地想到了什麼可也不敢確認,迎上前來還未開口,笑吟吟的簡凡搭著張凱的肩膀戲謔地笑著:「張總,您得節食了啊,我見你一回你就肥一圈。」
「得得,別笑話我,大家都等著你呢。」張凱和簡凡貌似親熱地並肩走著,似乎兩人之間並沒有發生過什麼不快,何芳璐抿嘴笑著,跟在身側,簡凡又是側頭一看編排著:「哎,何秘書,告訴你家翰勇,人情可還了啊。」
何芳璐弱弱點點頭,簡凡所指自然是自己通過薛翰勇邀約簡凡來的事,隱隱地這句說得好自己別有用心似的,何芳璐又是故態重萌解釋著:「簡凡你別我們想那麼壞……合作促進發展這是共識了,有你的配方,有九鼎的投入,用不了多長時間在大原就能形成品牌效應……像六味齋、像鼓樓羊雜、像聚鑫德,不都是股份制構成的嗎?這是件雙贏的事。」
「對對對……何助理說得對,簡凡你現在可是個金豆豆了啊,一味滷煮肉就風靡大原,這些滷醬製品要是發展到真空包裝,上超市貨架,全面一鋪開,那將來就不是光在大原說話了啊……」張凱經理幫腔著,描繪著前景,對於掌握前景的人當然也是有幾分恭維。
「你們繞來繞去,不就想要秘方嗎?給你……」簡凡聽得耳朵起繭,直接把腋下的盒子遞給張凱,張凱一下子愣色了,搖搖頭,不敢接,而且不知道真假,簡凡又是促狹般地遞給何芳璐說著:「何助理我告訴你啊,這可是貨真價實的羅家醬方,真不要啊。」
「別捉弄我們倆啊,就真的我們也不敢拿。」何芳璐幾分氣結地回絕了。
「哎,我是誠心給你們,你們倒不敢拿了……哈哈……不知道你們蔣總敢不敢拿。」
簡凡笑了笑,前面走著,何芳璐和張凱怪怪地互看了一眼,不過都看不太懂簡凡的作態,稍傾幾步到了後院,快步走在前的何芳璐領著簡凡進了包廂,正說笑著眾人登時一靜,挾著盒子的簡凡現在門口,一眼掃過眾人,踱步上前直到了座位前,幾位想問候的人霎時被這等怪異的氣氛噎住話了,就見得簡凡鄭重地把銀色的盒子往桌上一放,示意著何芳璐關門,看著眾人,笑著說著:「既然都乘興而來,那就藉此機會讓大家一睹為快……四百年羅家醬坊名揚天下,四個月食尚聲名鵲起,靠得都是這份獨一無二的秘方,今天,我給大家揭開這個神秘的面紗,還要為這個瑰寶找一個新的主人……」
說話著,嗒聲輕輕啟了箱蓋,內層是層層疊疊地黃綾包著,舉輕若重般地層層解著,一座人的目光被這份凝重、這個傳聞、這個秘方都吸引住了,只有曾楠在微微地蹙著眉,不知道簡凡此舉的用意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