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凡笑著釋疑了,兩人並肩下了二樓房間,一層的一面就是招待的用餐廳了,一般情況下都是鄉政府用於招待上級來人的地方,沒招待任務的時候就對外開放,簡凡和曾楠進餐廳的時候,肖成鋼和費仕青端著盆燉兔和紅燒野雞,肖成鋼嘴饞,沒拿筷子早拽了只兔腿往嘴裡塞上了,老費是一邊搓著手埋怨成鋼不講衞生,一邊招呼著簡凡和曾楠坐下,廚師又炒了兩份青菜山蘑,肖成鋼要了瓶酒,熱熱乎乎的這一頓就開始了。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心,簡凡一邊喊著肖成鋼和費仕青別搶,一邊卻是出手飛快,山雞的雞脯,兩隻兔腿直挾著放進曾楠碗裡,引得曾楠心裡暖洋洋地一片,酒未沾唇心裡倒熱乎上了,悄悄瞟了瞟正大快朵頤的兩人沒注意,這倒心得理得地享受上了。
簡凡在若有所思著,明顯是心不在焉地吃著,不過費仕青和肖成鋼和吃相就夠嗆了,兩人直接是雙手並用,捻著骨頭啃肉,一邊吃肖成鋼還贊著費仕青這手藝不錯,快趕上鍋哥了,費仕青牛逼了,直吹噓這手藝是從鍋哥他爹那兒偷師的,比鍋哥還高一層。曾楠聽得直笑,這個色|色的胖子雖然人損了點,可大多數時候還是蠻可愛的,特別是這幾天對自己也關懷備至,招待所停著的寶馬車裡,後廂早被土特產塞滿了,大部分都是費胖子收羅回來取悅美女的。這吃的當會曾楠看這貨一副樂不思蜀的樣子倒奇怪了,隨意問了句:「仕青,你不用上班呀?」
「請假了……我們那上班主要工作就是按時領工資。」費仕青邊吃邊擺活。一邊的肖成鋼頗有感觸了,直羨慕老費這清閒的公務員生活,感嘆著,人不能和人比呀,你們閒得要命,我們是累得要死,要不這回事,我還沒準在那兒抓逃呢。一感嘆費仕青的感嘆倒更厲害了,神色凜然地說著:「還有比我們更舒服的,我們按時領工資,人家除了按時領工資,還不時領獎金……比如稅務局、財政局,我靠,我們一年工資還沒有人家年終獎多。」
「得了,國家花錢養你這麼個豬頭,不錯了,還嫌掙得少,你幹了多少?」簡凡聽著了,叱了句。費胖子一旁側頭呸了根肉絲剔剔牙直接辨著:「得了,國家財政花錢還不都養的都是豬,誰幹活了?我不過就肥了點而已。」
曾楠咯咯地笑著噎了下,肖成鋼卻是被酒嗆著了,只有簡凡對費仕青這類自嘲兼嘲諷世態的話免疫,幾個人說著笑著,又問到了收集的收穫,看著簡凡搖搖頭有點失落,費仕青小眼一溜轉出上餿主意了,直說著:「我還有個辦法,你們看行不行?……反正就找一傻老頭不是,咱們烏龍這號人不缺,弄個年齡相當的老頭去那快死的簡老頭,反正六十年沒見了,大不了就是一把鼻涕一把淚見一回……咱們給他弄個假冒的怎麼樣?」
簡凡一愣,被這出眾的主意震驚住了,瞪著費仕青,曾楠撲哧一笑,搖搖手道:「不可能,這個身上有特殊標記,冒充不了,再說真要有血緣關係,還要涉及到財產一說,人家能不慎重麼?就沒標記你dna那關也過不了。」
「標記,什麼標記?」費仕青不解了句。一問曾楠,曾楠倒欲言又止了,有點難色沒吭聲,這下子肖成鋼也注意到了,使了個眼色讓費仕青甭問了,好似這其中隱秘不便告知似的,這下子讓老費有點傷自尊了,悻悻搖著腦袋擺著手:「好好……不問了,不該問的別問。」
「別,仕青……不是那個意思……那個,簡凡你說吧。」曾楠怪異的幾分難為情。正吃著的簡凡呵呵笑著安慰兩人:「曾楠不是不告訴你們,而是難以啟齒啊……這麼說吧,按命相學上說,獨卵方肛,那是缺陽命長的標誌,也就是說這種人命大,咱們要找的簡二驢就是獨卵,這事只有他哥知道,同時也是他哥一直相信兄弟尚在人世的原因所在。」
「迷信,切……」肖成鋼不屑地說了句。費仕青倒詫異了:「什麼叫獨卵?」
一問,肖成鋼也詫異地,對呀,這叫什麼標記?簡凡嘿嘿笑著,看了曾楠一眼,被曾楠剜了一下,就聽簡凡文縐縐地擺活著:「男人特徵都是一槍兩蛋,簡二驢與眾不同,他是一槍一蛋。」
「什麼什麼?什麼槍?什麼彈?」肖成鋼聽不明白。
費仕青卻是聰明伶俐,一下子聽懂了,嘎嘎嘎笑了好大一會兒才拍著肖成鋼解釋著:「兄弟,是蛋疼的蛋,不是子彈的彈……往你身體離地三尺的部位瞧,是不是一槍兩蛋?」
簡凡笑了,曾楠掩著嘴笑了,在座的美女倒沒臉紅,反倒讓肖成鋼覺得有點臉紅了,悻悻地罵了句:「媽b的,一對流氓蛋……」
邊笑邊吃著,偶爾的臉紅並不影響飯間的熱乎程度,好在曾楠有些經歷臉上也掛得住,對於過頭的一些玩笑也不在意,既然開口了,簡凡像是拋磚引玉一般乾脆全說了:
「現在咱們已經有七十戶申請要賠償了啊,說得有名有姓,和民國縣黨部最後留下的人口記錄倒差不了多少,不過其中有三分之一重複,冒領的不少。這倒無所謂,就怕沒人來冒領,敢冒領總得知道姓甚名誰吧?淹沒了這麼久,能知道姓名的人,就應該有點來源有點說道,據簡烈山和簡懷鈺提供的資訊,加上前幾次尋親,簡烈山他爹叫簡義成,是個貨郎,四二年跟著騾隊販山貨到陝西,就再沒有回來,他娘叫引娥,咱們這地方落後,那年頭還是妻隨夫姓的傳統,嫁進簡家門,她也只能叫簡引娥了……大兒子叫山娃,這就是後來改名成了億萬富豪的簡烈山。老二當時叫二驢,這是小名,難就難在,他娘要是一改嫁,咱們找的可就不是簡二驢了,很可能是李二驢、王二驢,更可能將來有個大名,根本不姓簡也不帶驢字?兄弟們,想想……給出個好招數……」
看來要集思廣益了,曾楠自然是沒主意,肖成鋼服從命令已經習慣了,吃喝不停,不以為然地說著:「鍋哥,你有辦法說出來我們幹就是了,陸支隊長還等著彙報呢啊,要我們有辦法,還輪著你呀?」
「你就動動腦筋,能把你累死呀?」簡凡訓著,肖成鋼理也不理這茬,你指揮他動槍行,估計動腦不行。正教訓著,費胖子一嘴肉嚼著含混不清地說著:「我……我……我有個聰明絕頂的辦法,想不想聽聽?」
「說……還是老費貼心,能跟我想一塊。」簡凡樂了。
費仕青正色說著:「有這麼鮮明的標誌,還費這勁幹嗎?」
「什麼意思?那標誌可在隱私部位呀?」簡凡提醒道。
「哎,你說對了,咱們這樣。」費仕青正色一來,其他仨人都是豎著耳朵生怕漏了這聰明絕頂的辦法,就聽費仕青說著:「咱們組織一個義務醫療服務,專門下鄉給七十歲以上老人免費檢查身體,一聽免費,老頭們肯定樂意,肯定都願意來。」
「那和找人有啥關係?」肖成鋼愣聲問。
「笨死你呀?醫生檢查嘛,順便摸摸他一槍兩蛋,還是一槍一蛋,那不順理成章麼?……高薪找幾個小護士,女的,幹這事老頭樂意著呢……」費仕青終於把聰明絕頂的辦法說完了,一說完,仨人瞪著眼像是不認識這位肥貨似地看著,跟著面面相覷,然後是哈哈笑倒了仨。
商量了一番沒見什麼效果,不過吃得倒是挺舒服愜意,野味倒不一定就味美到什麼程度,只是味道特殊而已,夏季的兔子還是吃出股青草味道來,野雞肉雖少,可味道卻是要強出肉雞不少,不一會一桌被幾個人風捲殘雲,成了殘羹冷炙,商量了一番,既然沒有新的思路和訊息,那隻能坐等線頭的出現了,其實這個偵破的道理相同,與其盲動,倒不如不動。
餌已經滿地撒出去了,要釣出來的魚會上鈎嗎?
回到了房間,費仕青和肖成鋼忙著聯絡各村村長問有沒有再出的訊息,曾楠忙著整理簡凡交給的資料,簡凡則平躺到了房間的小床上,又一次陷入了那種左右取捨兩難的境地,嚴格地說,這套法子還是從警時候的心得,要釣嫌疑人,無非是投其所好,釣其必出,可這一次,釣得卻不是嫌疑人而是知情人,五天過去了沒有簡家知情人的訊息,讓他也有點懷疑這個方法的正確性了,畢竟,這已經是六十年前的事和人,同時代的恐怕已經所剩無幾了。
躺著,天漸漸地黑了,第五天,漸漸地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