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懷鈺說著,助理替老闆打了門,直跟在背後恭送到了樓底,扶著車門上了車,又目送著老闆離開,這才長舒著氣心裡一塊石頭落地了,原本生怕老闆知道了專案耽擱會大發雷霆,不過看這樣鎮定自若,八成是早有了計較……
站了半晌才回身朝公司裡走著,邊走邊撥著電話:「……曾楠,尋親的事你到底有譜沒譜?我可都給我們老闆彙報了啊,這可是錯了好幾回了,不能一錯再錯,再錯我這飯碗可就保不住了……什麼什麼?讓我幫忙,幫什麼忙?什麼……推銷火腿腸……你不是開玩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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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給你開玩笑了?我現在是九鼎滷醬食品開發有限公司的股東,我們的產品現在剛上市,沒準過段時間供不應求你想要都沒有了……答應不答應?不答應小心我拖延怠工啊……呵呵,好了,你說的啊,我給你送一車,以後你廠裡中午都吃這個……呵呵……先謝謝了啊雷助理……」
曾楠邊說邊笑著掛了電話,一臉促狹,逼得雷助理應承,直接安排送到富士捷工廠的餐廳這才罷了,掛了電話收起了手機還有點忍俊不禁,再看會議室坐的蔣家兄妹倆,有點訕然勉強陪笑著,這就安慰上了:「別發愁,這剛開始市場局面還沒有開啟……我還有一個好辦法,簡凡身邊不都做盒飯的麼?咱們生產出來,硬賣給他,不要還不行……」
這下子,蔣迪佳撲哧聲忍不住掩嘴而笑了,蔣九鼎卻是笑著微微帶著苦味,今天剛剛開過營銷會議,先期招聘的十名營銷人員會上帶來了一堆出師不利的訊息,一個問題是超市的准入五花八門,要收名目繁多的貨架費、場地費什麼的,客大欺店、店大欺客,不管是店還是客,都能欺負了你供應商,更何況全國知名的封裝熟肉類製品本身就花樣千變,大原本地又有十幾個牌子的產品,九鼎這個新牌子,人家還不買你的賬了。
當然,品牌的認知需要一個相對較長的時間,這一點蔣九鼎倒是表現的很大度,鼓勵了營銷人員一番,傍著蔣迪佳聽了半截會的曾楠倒是古怪機靈,一個電話倒推銷了不少,大有女老闆的風範了,安慰著兄妹倆,蔣九鼎倒想起早上的事來了,問著曾楠:「我早上見著他了……全身髒兮兮的,他到底在幹什麼?大半夜把我叫起來要安置什麼拆遷戶。」
「那事呀?吃飽了撐得唄,人家拆遷他們還上攔著,我剛從醫院回來,我們烏龍一起尋親的,四個倒了倆,對,還有那個費胖子,蔣姐你見過的……被人打得跟豬頭似的……早上看新聞挺厲害的,聽說把個環衞工打死了。」曾楠神情凜然地說著傳言,而蔣家這兄妹卻是心有旁事,對這事並沒有表現出更大興趣。只是哥哥說見過簡凡,讓蔣迪佳眉眼微微動了動,又聽到費胖子想到了那個人,又有些不禁莞爾。
說笑了幾句曾楠翻著包辦開正事了,當她把一張填好的轉賬支票遞給蔣九鼎時,這位蔣總倒有點不好意思了,接過支票一彈訕然笑著謝了句:「謝謝啊曾楠,還沒分紅倒先借上你的錢了,週轉一段時間啊,貸款下來我馬上還你。」
今天就是為此事而來的,不過曾楠倒無所謂道了句:「得了唄,趕緊想法子把你生產的東西推銷出去,我說你個留洋學子什麼都想到了,就沒想到大夏天是熟食製品的淡季,賣不動了才想起了找原因了……」
「接受你的批評啊,我再接再厲……你們聊一會兒,我和會計出去一趟……」
蔣九鼎笑著接受了曾楠的挖苦,告辭先走了,唯餘下了這兩位女人,而蔣迪佳開口也是同樣一句:「多虧了你啊楠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謝你。」
「哦喲,你倆煩不煩,又不是認識一天兩天了。」曾楠倒落落大方不當會回事,上前直挽上了蔣迪佳的胳膊,兩人出了會議室,蔣迪佳像要說什麼,不過嘴唇翕動著沒有說出來,俗話說一分錢難倒英雄漢,而這一次股份轉讓金沒有及時到賬,又加上貸款沒有到位,一下子讓兄妹倆捉襟見肘了,不得已才張口借錢,而張口借錢的時候才發現,借錢要比花錢難多了,甚至於想過去找一個人,最終卻是沒有去,而今天早上聽哥哥說才發現,即便找,恐怕也要落空。
什麼也沒有說,很多事都藏在心裡難以啟齒,人情的冷暖有時候只能自己躲起來消化這些百感交集的滋味。
卻不料偏偏不想提那壺,那壺還就被提上來了,剛出會議室門曾楠神神秘秘附耳問著:「……哎蔣姐,不對呀,現在可有個大戶你們不找他,一單宰了兩千萬,別人吧他肯定不給,不過您要是說話,他沒準敢把家底端給你……呵呵……不好意思去找他?」
微微地笑著,蔣迪佳搖了搖頭,跟著隨手攏了額前的一縷亂髮,黯黯地說著:「他有家有業了,我找他去,不是讓他難堪麼?」
「我去呀……怕什麼,要不你哥去,哎對呀……這小子餿主意這麼多,你就積壓點貨讓他出手沒準是小菜一碟噯!?……哎蔣姐,我怎麼越想越覺得沒人比他更合適了……」曾楠一說倒把自己說得眉飛色舞了,不迭地拽著蔣迪佳訴說自己發現的這個新大陸,要是把簡凡拽進公司推銷這東西,就簡凡周圍這麼多大師傅,沒準還真是簡單的很。
「哎……我聽我哥說早上遇到他,提了提參股注資的事……不過,他拒絕了。」蔣迪佳黯黯輕聲說著,這是兄妹商量過的,其實蔣九鼎也覺得雙方聯營最合適,光食尚能消化的就不少,蔣迪佳有點期待簡凡同意,可內心又按捺不住害怕他同意,但真正知道了拒絕的訊息,又讓她是如此如此地失落。
「王八蛋……男人都是王八蛋,沒穿衣服是色狼,穿上衣服都是白眼狼……」曾楠似乎有同感,不過表現得就比較忿然了,手機包裡響著,停了步子罵了句,掏著手機,一看是陸堅定的電話,罵完了一接電話又是笑吟吟地問:「陸支隊長,您這效率太低了吧,說是上午開始這都快吃中午飯了才打電話……什麼?找到了?這麼快……在哪兒?在你們刑偵四大隊?什麼?……」
稍傾曾楠手機從耳朵邊移開,很吃驚很愕然地表情寫在臉上,蔣迪佳關切地問著怎麼了,曾楠如遇奇事一般驚愕了半天才說出話來:「……尋親的事唄,蔣姐你知道的。」
「對呀,叫簡二驢。」
「不叫簡二驢,根據我們的查證,他改姓何了,簡二驢改叫何盼回,第二代何孝林。要是這個姓何的真是簡懷鈺的親戚,那笑話可大了。」
「又怎麼了?」
「昨天晚上那打死人的兇手綽號什麼毛,大名叫何亮,今早上陸支隊長剛把協查訊息發出來,抓捕的刑警隊無意中發現呀,這個兇手他爹叫何孝林、他爺爺叫何盼回……連何孝林也參與了昨晚的拆遷……這倒省得找了,被刑警隊一窩全端回來了……這玩笑大了,侄子替叔辦事把人打死了,那瑞豐苑專案就是簡家的。」
「啊?怎麼……怎麼會這樣?不會搞錯吧?」
曾楠說得有點哭笑不得,蔣迪佳聽得如同天方夜譚,兩人怔了許久,曾楠匆匆告辭著,邊跑邊說著,要趕緊通知簡凡,一起去刑警隊確認一下,風風火火地奔下樓,駕車直出了公司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