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蕊,是時候出閣了!」田鳳推開房門嚷道,今日田鳳的心情是極好的,能夠把小姑子給嫁出去,倒是應了她的意思,二來又能攀上斐龔這個大戶,連帶著她對池蕊的態度都好轉了許多。
池蕊眼中流出兩滴豆大的眼淚,看上去楚楚動人,田鳳倒是驚詫的說道:「喲,池蕊,大喜的日子,你倒是哭什麼啊,這麼可不吉利啊,擦乾眼淚啊,小心把狀都弄花了。」田鳳掏出手絹,給池蕊擦去眼淚。
池蕊進拽著田鳳的袖子,池蕊的手都是抖動的,聲音微微顫抖著:「嫂子,我,我能不能不嫁給那個斐老爺。」
「瞧你,都是做了孃的人了,還說這麼孩子氣的話兒,這什麼儀式都是走過了,現在就等著你和斐老爺拜過天地之後,便要出門上花轎了,好了,鼓樂響了許久了,趕緊出閣吧,啊。」田鳳難得把身段放得如此地低的說著。池蕊聽了,雖然心中黯然,卻也不得不點了點頭。
「大妗姐,進來吧。」田鳳對外頭喊道。
一個略微富態的中年婦女走了進來,咯咯笑得像是個老母雞,邊咯咯的笑著便說:「喲,這新娘子還真是俊哦,要是我老婆子是男的,怕也是要讓新娘子給迷得暈了過去呢,喲呴呴……」
田鳳不悅的說道:「大妗姐,時候不早了,別誤了吉時。」
「大姑說的是,大姑說的是。」大妗姐咯咯笑著,便把池蕊給背了起來,大妗姐看起來一點都不吃力,卻是很有幾分氣力。
抱得池蕊出地閣門,外面的炮仗放得更多了,田鳳笑著捂著耳朵跟在後頭,一行三人,走向了早已佈置好了的禮堂。
來到禮堂,池蕊趴在大妗姐的背上,見到了斐龔這個偉大的存在,當斐龔衝他嘿嘿笑著的時候,池蕊只覺得心中神傷非常,難道自己以後就成了他的人嗎,這個時候池蕊甚至是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麼要答應自己的老爹嫁給斐龔了。
拜天地,拜高堂的儀式在大妗姐的住持下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在接受斐龔和池蕊大禮的時候,池敢當心情相當的激動,差點沒忍住站起來把池蕊抱在懷中,女兒出嫁時那種複雜的為人父的心情,池敢當這個時候是體會的非常徹底,好不容易把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的池敢當坐著,眼中已經是失去了往日的炯炯神光,這個時候他只覺得自己蒼老了許多,便連那眼眶都是溼潤了起來。
拜完池敢當,當大妗姐把池蕊背上,這便要出門上轎的時候,池蕊大聲的嚎啕了起來,那種撕心裂肺一般的哭聲把池敢當的心都差點掏空了,池敢當再也忍不住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什麼,除了空空如也的空氣之外,池蕊的哭聲卻已經是漸行漸遠。
池敢當兩眼空洞的站在那裡,便像是一尊雕像一般,見到池敢當如此,在他身邊的池魯勇看了也是難過,他沒想到的算是老爹的心情竟然會如此的複雜,這時他才覺得自己鼓動村民們對這次婚娶進行抵制的行為感到後悔莫及,這次自己這麼幹或許給自己的老爹和妹子都不是那麼的尊敬,一時間,父子二人俱都沮喪非常,淡淡的愁緒縈繞在兩人的中間。
斐龔卻是不像池敢當父子二人那般沮喪,這時他只覺得天也藍了風也輕了,一切都是顯得如此生機勃勃美輪美奐,他嘴中哼著小調,直到池蕊坐進去的花轎起嬌了,斐龔這才算是放下心來,嘿嘿,大美人總算到手了。
「斐老爺,給,小寶這小傢伙你可別忘了。」田鳳嘻嘻笑著將小寶遞給了斐龔,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刁難還是恭維有錯。
斐龔像是舉著炸藥包似的把小寶抱著放在了馬背上,小傢伙不是怎麼安分的挪動著身子,小寶今天穿著一件絲綢小袍,頭上梳了個鍋蓋一般的髮型,搞怪而又顯得可愛,還從來沒騎過馬的小寶還是第一次坐在高頭大馬上,興奮之下便扭動著小身子,口裡還似模似樣的喝道:「馬兒乖,慢些兒走。」
斐龔不解的問道:「小鬼,幹嘛讓馬兒慢些兒走啊?」
「哼!」小寶別過頭來,老實不客氣的說:「你生的這麼重,把馬兒壓得好慘,不走慢些兒馬兒可受不了。」斐龔聽了臉上是一陣紅一陣白,心中暗罵好你個小崽子。
親迎的隊伍在炮仗聲往西石村走去,這東石村第一的美人池蕊便算是讓斐龔給弄上走了,即便多了個不是那麼討人歡喜的小鬼,但斐龔的心情依舊是很不錯的,嘎嘎大笑著策馬向西石村中走去。
一路行來,斐龔差點沒讓小寶給煩死,這傢伙是個非常可怕的好奇寶寶,見著什麼都要問上一下,就是沒見著的東西都要問上一陣,把個斐龔搞得是頭昏腦漲,最後只好是支吾了事,若是認真回答,那絕對是沒完沒了了。
這一到斐家宅子前面,斐龔先把斐大給喚了過來,便把懷中的小寶扔給了斐大,斐龔揉著太陽穴埋怨道:「這小鬼一路上嘰嘰喳喳的,吵得我腦子都亂了,斐大,我把人交給你了,你給我好好的看住他。」
「哎!」斐大高興的應著從斐龔手中接過了小寶,看著小寶可愛嬌憨的模樣,斐大又想到了老爺小的時候,看著斐龔從小到大的斐大凝神看著小寶,一時間也是感觸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