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高洋靜靜的坐著,卻是沒出聲,高歡用鐵條挑了挑炭火,一陣火星子四下濺射開來,高歡冷聲道:「找我有事兒?」
「爹,我要請戰,對玉壁城發起攻擊!」高洋沉聲說道,他儘量的將語速放慢,將語氣放重,以顯示他自己心中那股子信念。
高歡紅彤彤的臉上彷彿並沒有因為炭火地跳動而變暖,反而是更冷了,他地聲音透著一股子不滿:「二子,你要我說多少次才能明白,你這個急躁的性子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改正過來,好比今天吧,你為什麼要當著大夥地面,讓你那老丈人的面子下不來。為官為將,都是要懂得拉攏對自己有利的勢力,可你倒好,連你自己的老丈人都得罪,你到底要什麼時候才能讓我省省心啊!」
「爹……」高洋這才剛張開嘴,就是讓高歡給打斷了:「你不用再說了,我是不會讓你攻打玉壁的,這是我早就已經定下來的策略,絕對不會因為你而作任何改變!」高洋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任何人的置疑。
高洋也是個倔人,這一股子蠻勁上腦之後,也是不會那麼容易善罷甘休的,他藉著還沒有完全消散的酒氣給自己壯膽兒,應聲道:「爹,你等我把話說完!現在咱麼是必須要對玉壁發起攻擊,我知道爹是想讓宇文泰的部隊來增援的時候給予痛擊,但是我擔心宇文泰根本就不會派部隊前來增援,那樣的話我們就喪失了攻擊玉壁的最好時機,隨著時間的推移,一旦進入冬季,即便咱們有那麼多的軍馬,恐怕也是奈何不了一座城堡啊!」
高歡眼神中閃過一種不同尋常的東西,顯然高洋的話吸引了高歡的注意,即便不是完全的贊成高洋所說,但顯然高歡對高洋說的產生了興趣,高歡不緊不慢的說道:「二子,你今日可沒有說出這番話來,反而只是胡攪蠻纏的喊著要由你來主攻玉壁,這些東西是你琢磨出來的?」
「呃,的確不是小兒琢磨出來的,這些是我的一個屬下,負責調運糧草的叫斐龔的人說與我聽的,然後我覺得確實有理,這才來給爹你說道啊,這一次,孩兒絕對沒有急進貪功的意思!」高洋的聲音很是平和的說著。
高歡哈哈笑道:「有點兒意思,沒想到你手底下還是有些人才的嘛,呵呵,這事兒先放放,你去做好你自己的事兒就行了,什麼時候攻城,我自然會有定奪!」
「爹!」高洋的聲音都是提了上來,這個時候他還真的是有點兒急了。
高歡眼睛一瞪,吼道:「說不準就是不準,你休得繼續糾纏!」
高洋恨恨的站了起來,朗聲道:「那麼我就回去自己的營帳中好好的等候去了,只是到時候等來的不是宇文泰的援軍,而只能是吹不盡的西北風!」高洋的話也是有些尖酸,他也是顧不得這個時候如何去估計高歡的感想了,高洋這會只是想要發洩自己的不滿。
高洋氣沖沖的走了,高歡是連連搖頭,嘆道:「這小子的性子還是如此急躁,唉,什麼時候才能學地乖巧一些,好讓我省省心呢!」
玉壁的城門樓上,韋孝寬披著重重的鎧甲,巍然佇立著,他凝望著遠方,就算是傾盡目力也是無法望到東魏軍營帳的盡頭,敵軍的數量還真的是多啊,唯一能夠讓韋孝寬寬心的是,他的愛妻和子女已經早在東魏軍圍城的前幾天就差人送到長安去了。
「都督,這回東魏軍來的兵馬還真的是多啊!」一個敦實健壯的將軍站在韋孝寬身邊朗聲說道,他就是韋孝寬的副手薛斌,薛斌的武力可以和韋孝寬相當,使一把百多斤的大銅錘,鮮有能和他過得了三招的敵手。
韋孝寬呵呵笑道:「這一次高歡可是下足了本錢,可真是給我韋孝寬面子啊!長安那邊有沒有什麼訊息傳達?」
「飛鷹還未到,按道理說這回也應該捎信過來了,實在是奇怪!」薛斌嘟喃著。
韋孝寬深深的嘆了口氣,他沒有說什麼,但是他心裡邊卻是明白,這回大將軍怕是不會派什麼兵馬來增援了,要想守住這玉壁城,只能是靠他韋孝寬和帳下的弟兄,以及這城內幾十萬的百姓,城破則是血流成河的局面,所以即便是搭上自己的老命,韋孝寬也是要守住玉壁城的。
披風在獵獵作響,韋孝寬張開雙臂,大喝了一聲,冰冷的風刀刮過臉龐,韋孝寬只覺得精神一陣,這個時候他在暗暗的祈禱,他希望高歡能夠遲一點攻城,這樣他就能夠積攢起足夠的時間,當冰冷的西北風颳來的時候,天氣是極為惡劣的,所以他必須撐過十月,只要過了十月,這玉壁城就算是守住了。
「老天爺啊,請再賜給我一點時間吧!」韋孝寬的心中高聲請求著。